《平山渡》刘不染

4、天道

　　雨越下越大，似是要把长安城整个淹没一般，那座唯一亮着的老宅子的灯也渐渐灭了。天空中响起几道炸雷，似是预示中故事的结束。
　　在这磅礴大雨中，忽有一男子，撑着伞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那座老宅，他心无旁骛的径直走到内堂，然后开口向黑暗处询问：“没有她的尸体吗？”暗处传来一个回复：“没有，属下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踪迹，已经安排另外的人马在全城搜寻了。”男子脸色沉了沉，却也不恼，慢慢说道：“也不急，动静不要太大，一个被唐家宠着长大的丫头还翻不了天。”说完，他又晃晃悠悠的走了，他走的很慢，似乎在这雨夜中欣赏什么，只是他走的方向却不是那么普通，他在向皇宫走去。
　　他想干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男子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在这雨夜，这个时辰，若无陛下传召，私自入宫，是为谋反！男子似是知道又似不知道，只是脚步虽不快却从未停下。
　　另一边，密道里
　　少女接过从岁禾手里递过来的解药，吃完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哪还有什么世家小姐的规矩。少女实在是太累了，吃了软经散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还不是自愿的，她现在的状态就跟一天一夜没睡然后爬过两座山头一样，她太需要休息了。过了半响，少女开口问岁禾：“我们从这密道出去会到哪？”岁禾回答道：“会到护城河边，老爷已经安排了接应的船夫会送我们离开京城，走水路，届时只要我们遮掩一下容貌，应是能出去的，老爷既然安排了我们定然是能平安到临安的”少女不解道：“临安？”说完不等岁禾回答，兀自笑了起来，又道：“父亲就是父亲，不如祖父那般妖智，不过也罢，反正我们不去临安。”说完，少女看着岁禾，眼神坚定，似是带着一种蛊惑一般，她问岁禾怕吗，岁禾摇摇头说不怕。两个无可依靠的少女相互依靠，在这密道中互相搀扶。
　　密道并不是很长，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老宅离护城河并未很远，因为宅子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当时也未想到后面陛下会在这不远修护城河，只是在陛下修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修了这密道罢了。
　　少女和岁禾走出密道时，这雨还在下，且一点没有减小的趋势。少女在密道出口对岁禾说道：“你拿着这块玉，去南市一个名清池的花店里找老板娘，就说是我让你来的。”说着便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给岁禾，岁禾一愣，然后问到：“那小姐你呢？你想做什么？小姐要抛下岁禾去做危险的事的话，岁禾是绝对不允许的，便是小姐今日要杀了岁禾，岁禾也不会让小姐离开。”
　　少女看着岁禾坚定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她转过头，看着这雨，缓缓说道：“岁禾，唐家满门一夜被抄，父亲安排你与我出逃定也是费尽苦心，我又怎么会赶着去送死。岁禾，你去清池等我三天，三天后我定会回来。”说完，少女伸手去接雨水，不知是雨水的原因还是其他，少女浑身带着一股冷意，她似是在对岁禾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讲，又似乎是在对今夜唐家死去的人讲
　　她说：“既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就逆流而上，激流勇进，若天道不公，那我就问问何为天道，这沾着我唐家血的龙椅，我倒要看看你坐不坐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