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起缘来》求忖

3、停电断网 停电断网

　　温和的电话音萦绕在耳边，蒋笙恍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思绪慢慢飘到上午跟父母的两通电话。
　　因为不想解释太多，他没有告诉父母太多，只是说有地区爆发了病毒，提醒他们不要出门，多备点粮食在家。对此，母亲的回应便是“知道了”，继而挂了电话。父亲更为冷漠，一句“在忙”就打断了未说出口的善意。
　　听到宋继扬和他母亲的通话，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其实，第一次见到宋继扬，蒋笙就很喜欢他干净纯粹的模样，一看就是生养在充满爱意的家庭，心里没有杂念也没有太多烦恼，父母也会在背后永远支持他。
　　蒋笙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分别给父亲和母亲发了条短信，告知他们现在情况严峻并叮嘱他们千万别出门。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不再管后续的回复。
　　宋继扬打完电话后，又给几个朋友发了消息。他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有“怪人咬人”的现象，没事别出门。
　　关上手机，宋继扬走到蒋笙面前，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探究，“你之前看到的消息是从哪里看的？论坛？还是新闻？”
　　蒋笙被他盯得特不自在，咽了口口水，“好像.....是..是论坛吧”
　　“历史记录呢？我也想看看。”
　　“我一般都是开无痕迹浏览模式，没有历史记录。”
　　宋继扬狐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的样子。
　　蒋笙为什么要隐瞒从哪知道的？这次灾难真的是病毒造成的吗？还是有别的诱因？
　　“对了，你接下来怎么办？”蒋笙迅速转移话题。
　　“不知道啊，总要先弄清楚这些咬人的怪物是什么吧。”绕是宋继扬平常再聪明冷静，第一次碰到“噬人怪物”也还是会不知所措。
　　蒋笙眨了眨眼，偷偷提示，“你看过美国的丧尸电影吗？我觉得这种怪物很像丧尸，遇人就咬。”上一辈子蒋笙躲在屋内观察游荡在街上的“怪人”，他观察了很久，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这种怪物很像美国电影里的丧尸。
　　“丧尸？”宋继扬满脸不可置信，随即又叹了口气“我一直不相信会有丧尸这种生物，不过目前我们遇到的怪物又确实很像丧尸。”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灾难，国家肯定会有专门的研究人员去研究。”蒋笙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窗边的宋继扬，“先喝点水吧”
　　宋继扬一口气喝了一大瓶水，抹了下嘴角“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节约点水和粮食？现在还不清楚外面情况，也不能出去。”
　　我们？蒋笙偷偷勾了勾嘴角，“我们”这个词让他感到愉悦。
　　这辈子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蒋笙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啊，说的也是”
　　他记得上辈子病毒爆发后三个小时，整个区域就停电了，信号也断了，但一直没停水，这条小巷的水源一直由地下水泵抽上来再经过过滤器，所以他一直没有节约水的意识。
　　宋继扬大步跨到冰箱前，双手扶着冰箱门往里看，“你这吃的还挺多的。”
　　蒋笙清算了一下冰箱里的食物，“这些吃的紧打紧算可以够我们两人应付一个月。”
　　“也不知道一个月后世界又会变成怎样，会不会有救援。”宋继扬感慨道。
　　虽然蒋笙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毕竟他上辈子在末世中才撑了七天，但和宋继扬待一起他觉得很安心，心里少了很多恐惧。对他而言，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死在某个角落才最可怕。
　　天色渐晚，暮色降临。居民区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但却一直没有传来往常的炒菜香味和欢声笑语，今晚对大多数人来说将是个不眠之夜。
　　蒋笙分了面包和水给宋继扬，两人吃完晚餐后，各自坐在手机上看手机。
　　蒋笙在刷论坛，里面很多人在讨论这些“怪物”,大多数人认为这种“怪物”就是“丧尸”，还有一部分人完全不知情，丧尸病毒还未蔓延到他们所在地区。蒋笙查看了那些人的坐标，他们所在地离H市很远，看来那些地方还是安全的。
　　刷着刷着，蒋笙眼前突然一黑，整片区域都停电了，再一看手机，果然信号也没了。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蜡烛，点燃一支置于茶几中间，跳动的火焰投以暖黄的光晕在他脸上，给他平常漠然的神色增添了一份温柔。
　　“你知道会停电？所以备好了蜡烛？”宋继然面带疑色，他一直觉得蒋笙身上有不寻常的气息，不仅事先知道有病毒，而且一切都准备的特别妥当，食物都是真空包装的，即使断电也能储存一段时间，并且还特地准备了很多蜡烛和手电，储物间的角落还堆了一些工具。最重要的是，从丧尸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得特别惊慌，脸上的神色一直很平淡。
　　平常人遇到丧尸，都会不可避免地惊讶、害怕、恐慌、恍惚，但这些情绪蒋笙都没有，似乎他早已接受了事实。
　　“为了以防外一嘛，一个人住就是要未雨绸缪。”蒋笙不以为然。
　　宋继扬勉强接受这个理由，点了点头，但心中任存重重疑虑。
　　天色已经很晚了，遇到这么大的事，折腾了这么久，宋继扬也觉得有点困了，他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我该睡哪间？”
　　蒋笙指了指左边一间，“客房。”
　　为他铺好被子后，又拿了几套自己的衣服给他，蒋笙就进了房间。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了，但蒋笙依然没有睡意，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宋继扬，第一次见面闪闪发光的他，参加社团活动时自信发言的他，上公共课时认真严肃的他，做实验时沉着冷静的他。
　　他就像个偷窥者，把宋继扬美好的每一面都偷偷刻画在心底，仔细珍藏，反复翻阅。
　　虽然还不知道宋继扬为什么会来找他，但有他的陪伴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欢愉，足够度过这漫漫黑夜。
　　在床上硬躺了一个多小时后，蒋笙终于受不了下了床，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望着客房的门出神.....
　　吱啦一声，客房的门打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你怎么还不睡？”
　　“我有点睡不着。”
　　“那聊聊吗？”
　　两人一人占据长沙发的一端，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像是掩藏说不出口的心事。
　　蒋笙扶额，问出了心中一直存有的困惑，“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找我？就因为我发的群消息？”
　　说实话，宋继扬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就是有种冲动想来找他，不知缘由，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不来找他，蒋笙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他承认，他是对蒋笙有点好感，但两人也不是很熟，对他也不够了解，所以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还谈不上喜欢。
　　“我说路过，你信吗？”说完，宋继扬自己也觉得好笑，便笑了一声。
　　蒋笙疑惑地转头看向他，“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路过，然后看到你了。”
　　蒋笙信以为真，毕竟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他吧，而且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你不害怕那些怪物吗？”宋继扬冷不丁地问。
　　“说实话，在这里的话就不怕，只要不用出去面对那些怪物，就无所谓恐惧。”
　　“你不怕死吗？就算不出去，我们也可能饿死。”
　　蒋笙看了他一眼，眼神深得像是装下了一整个深渊，“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比死亡可怕多了，比如贫穷，失去自我，求而不得....”
　　一转头，他眼神又变得平淡，转头问宋继扬，“你呢？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也恐惧，但这两种情绪也是最无用的，要想活着，就不能害怕。”
　　蒋笙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个人好像有点理智地过分了。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性格太适合做医生了。
　　宋继扬以淡淡的微笑回望他，郑重地说，“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
　　第二天一大早，蒋笙就爬起来到客厅做了几组俯卧撑。昨天那番谈话结束后，他又独自想了很久，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就算为了宋继扬，他也要拼命活着，不能拖他后腿。不管之后是否决定要出去直面怪物，他都要保持良好的状态。
　　一个小时后，蒋笙浑身汗淋淋地躺在地上，闭眼平复气息。
　　眼前突然投下阴影，他睁开双眼，只看到宋继扬微微弯着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晦暗莫测的情绪。
　　蒋笙顿时觉得脸热，眼睛都不知往哪看，说话也吞吞吐吐“你起来了啊。”
　　宋继扬递给他一块毛巾，语气带着揶揄，“擦擦汗吧，衣服都湿了”
　　“谢谢。”蒋笙坐了起来，低头默默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通，就赶紧跑去洗澡了。
　　忽略掉外面不时传来的嚎叫和残败的街景，蒋笙感觉这日子似乎比以前更滋润，能保持干净，吃得饱，重要的是还有宋继扬。
　　洗完澡出来，蒋笙看到宋继扬正在准备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片面包，他也很有仪式感的摆了盘，细致摆盘的样子完全不像正在经历灾难的人。
　　幸亏小巷不会停水，不然宋继扬就没法这么悠哉的过日子了，不过蒋笙也能理解，在还有条件的时候尽量让自己过的好点，以后会发生什么，还会不会这么有这样的条件都是无法预测的。
　　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正道！
　　两人用过餐后，宋继扬找蒋笙要了个望远镜，坐在阳台边一动不动地观察街上的人。
　　随着惨淡的一夜过去，现在街上已经没有正常人类了，十多个丧尸毫无目的地随处游荡。这还只是宋继扬能看见的数量，那些视野盲区不知还藏着多少凶残的丧尸。
　　蒋笙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心也没有大到可以完全不在意街上的丧尸。
　　说是打发时间也好，说是为了心安也好。
　　他蹲到宋继扬旁，跟他一起朝街道望去。从他的视角，街上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随处可见的残肢血团，毁坏严重的公共设施，还有成群的丧尸四处游荡。
　　没想到过了一夜，原本熟悉的小巷变成了这副惨淡样。
　　蒋笙往对面店铺看去，发现大多店子都是开着的，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不用想里面肯定充满了丧尸，只是不知有多少。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是风平浪静，蒋笙坐窗边看了好几天了，也没见着一个人出来。屋内也非常和谐，两人每天都是吃喝拉撒，偶尔看看丧尸，聊聊天。
　　半个月就这么慢慢溜过去了。
　　日子虽然清闲，但内心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没有人知道救援会不会来？又要等多久？也没有人知道末世什么时候结束？又因何开始？
　　他们能做的只有拼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