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诀别 今日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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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元年冬，雪下得特别大，华阴境内，江湖中人往来络绎。
大雪早已封山，华山作为天下第一奇山，雄伟险峻，高大决绝。不下雪时，要上得华山便已不易。如今山路皆无，山壁陡峭，毫无着力点，非身怀绝技，武功高强，轻功绝顶之人不能上山。
《九阴真经》之事血染江湖，如今江湖中的绝顶高手齐聚华山之巅，在天下第一奇山山巅通过比武争夺天下第一奇书。
今日之盛举，料想此后数十年皆为武林中人乐道。
丐帮九指神丐洪七公，大理段氏皇爷段智兴，西域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锋，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全真教掌教真人王重阳，他们五人，在华山绝顶口中谈论，手上比武，只要不是江湖中下三滥的比武手段，这五人一一试过。单挑、车轮、乱斗、舌辩，花费七天七夜，最终不得不承认王重阳的武功天下第一。
王重阳凭借先天功技压群雄，夺得第一，亦夺得了《九阴真经》的归属。
先天功初练时不显，练的年数越长，威力越是巨大，周身气劲连绵不绝。
王重阳已年过五十，先天功练了三四十年，得了第一，却谦言痴长些岁数，多练了几年武功，占了便宜。
华山论剑五人，洪七公，丐帮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天才。段智兴，大理帝王之尊，一阳指家传百年。欧阳锋，心狠手辣，用毒的大宗师。黄药师，桃花岛主，一生恃才傲物。王重阳，抗金英雄，全真教开宗祖师。
这五人，性格迥异，各擅胜场，其余四人皆推崇王重阳为天下第一。
王重阳得到真经，当场承诺他绝不练书中武功，亦不让门下弟子练习。
众人皆道信他人品，他夺得经书亦是名至实归。
比武比了七天七夜，五人各自都有感悟，既已分出胜负，就各自散去。
黄药师还未出华阴，就又被拦了下来。
母亲求见他……黄忠话语间竟用了个求字。
黄药师少时离家，十年来从未再回过一趟，心性何其坚定，又是何其冷硬。
他是老来子，母亲自小溺惯他，顶撞父亲，惹了祸端，俱是母亲护在他身前。如今，母亲不愿再庇护他，要下跪逼他。
大兄一死，母亲顿失依靠，有依靠时尚有心力护他一护，失了依靠，便只能将他当成依靠。
可他注定不能成为母亲的依靠，应举、当官、归家，他一个都不会去做！
故而，到了母亲下榻的客栈，他直挺挺跪着，直言让母亲从宗族中过继一名孩童，就过继到大兄名下，不至绝了长房香火。
黄夫人这回未再提及要黄药师归家的话，只说黄家有一世交，曾担任宗学教谕，后因救学生被贬，归隐了山林。前些日子病死了，死前将独女托付给了黄家，希望两家结秦晋之好。
黄药师耐心等母亲说完，才道：“我心中有中意之人，这世交之女您且让族中才俊娶之。”
母亲说的那般详细，自是希望他娶。
黄夫人诧异，她这小儿自幼眼高于顶，何人能入他之法眼？
“你既有了心上人，缘何不带到母亲面前？可是她出身不好？母亲知晓你没有门户之见，你且带来让我过目无妨。”
黄药师心中一恸，道：“她许是不在人世了。”
黄夫人闻之大怒，险些背气，她伸手用力捶打了几下小儿子的后背，骂道：“你竟要为一死人守节？你堂堂男儿，不思报效朝廷，不思孝顺父母，不思光耀门楣，竟如此胡闹？”
对朝廷不忠，对父母不孝，他从小就听这些话长大的，无甚新意。至于守节，他并不承认，黄药师心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定是要等她的！她若是找到了如意郎君，我再娶一个比她强百倍的美娇娘！她若是不嫁，我便一直等她！她若是死了，我便守着她的尸体！
小儿子油盐不进的模样令黄夫人更是气怒异常，她知不能跟他硬来，他一身武艺，若想走，她此生再见不着他。
黄夫人压下心中怒火，只轻柔地摸了摸黄药师脑后发丝，一如他幼时闯了祸，挨了训斥，她亦这样安慰他。
“娘老了，你总不归家，娘还能见你几回？娘想着，看你成亲生子，将你的孩儿带到娘身边，娘亲自教导，就如同你伴在娘身边一般。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父是个脾气坏的，打了你，将你赶出家，生生挖掉我心上一块肉。锥心之痛，你可尝过？我却是一尝再尝！你大兄没了，我还有你，尚能活几年，你不成亲，不留后，不归家，是想让娘老无所依，任人欺凌？”
黄药师不语，只是俯下身，给母亲磕了个头。
“你先起来，与母亲说说，你那意中人又是怎么回事？”
黄药师并不起身，也不言语。
这小儿子，让他主动开口是不可能了，便只能由她来问了。
黄夫人语气愈加轻柔，掏出帕子擦掉小儿子额头沾染的灰尘，问道：“你跟母亲说说，何以认为那姑娘死了呢？”
黄药师将那女子出海寻找大陆，并承诺于他三年必归，归来便找他，却至今未归。海上风波诡谲，她许是已葬身大海。
出海寻一块不存在的大陆？那岂不是蓬莱仙境？小儿子的意中人在寻求长生之道？
所以，她眼高于顶性格古怪的小儿子看不上世间凡女，看上了个仙女？
“听你所言，你心悦的这位仙女三年之期已满，却未归，莫不是羽化登仙了？”
黄夫人本意嘲讽，却见她的小儿子十分干脆地摇头，道：“不会，她应承了我，便是羽化登仙了，也该飞回来见我。”
黄药师见识过她的术法，幻影移形远比飞天之术更无法捉摸无迹可循。若说有朝一日青衣会飞，黄药师也是信的。
黄夫人噎了噎，没成想儿子不反驳他那仙女会羽化登仙，却反驳那仙女成了仙再不见他。
难不成，还真是个仙女？
“儿啊，华山论剑之后，天下武林何人不知我儿大名？我儿身为五绝，一举成名天下惊，便是仙女也配得上！只是不知，这仙女，果真如同我儿中意她般中意我儿？”
黄药师首次在母亲面前变了脸色，也令黄夫人心中有数。
“我儿自然是样样都好，可人心难测，情之一字向来不讲道理。你对她情根深种，她呢？可如你一般？”
自然不是这般，黄药师在心中反驳，他未对青衣情根深种，他只是对她动了心，既已动心，便要求一个结果。
“约定之期已满，她不回来，不外乎两种结果，要么死了，要么便是另寻了意中人，将你抛到脑后了。吾儿，往者已矣，来者可追。”她蹲下身，泪流满面，如泣如诉，“你忘了她吧，她不值当你为她守着，不值当你孤苦无依，不值当你故去后坟头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儿啊！”
黄药师依旧冷硬，言道：“吾之所求，与她何干！母亲，莫要逼我！”
可黄夫人，今日打定主意，便是要逼他。
软的不行，那便换硬的！
上回教他跑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抓到他，这回可不能叫他再跑掉！
她之所言，字字非虚，见小儿子要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孤独终老，她岂能不心疼！
小儿子与丈夫不合，她亦不强求小儿子归家，但她膝下空虚，合该养上个孩子！黄家的子嗣！
霎那间，黄夫人跪倒在地！
黄药师一个巧劲扶起母亲，厉声疾问：“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母亲竟跪我，却想将我置于何地？”
黄夫人充耳不闻，因黄药师之故，再跪不下去，便开口道：“儿啊，娘求你，娘求你啦！娶了冯氏女，好好过日子，绝了等那女子之心！娘求你啦！”
“母亲！我不愿！”
他咬牙切齿，他的母亲却无视了他。
“儿啊，你今日若不应我，你在此我不能跪你，待你走后，我便日日冲着桃花岛方向，三跪九叩，求你怜惜自己！求你娶得娇妻美妾！求你子孙满堂老有所依！但凡娘活一日，娘便跪你一日！求你一日！”
黄药师看着他的母亲，仰天长笑，出得门去。
“母亲，我应！冯氏女，我娶！那女子，我忘！母亲，今日一别，不及黄泉无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