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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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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镜?”光寒推开门。
一个陌生人站在远处,指了指楼上,表示自己走错了,消失在了走廊。
空欢喜一场。
“安叔叔?我爸爸找你。”代赠放下手机说。
“相信我,晓镜只是需要点时间。”光寒说。
“至少可以说明一点,晓镜还在这个城市。”安康说。
汉文依然站在客厅的镜子前,不过是在整理自己发型。
“安叔叔?”代赠询问道。
“你先去,我马上来。”光寒靠在门边说。
“好吧,你们也别逼晓镜太紧,我也相信她。”代赠离开901。
目送完代赠离开,并听到电梯打开并关门的声音后,汉文走了过去。
落地镜上只擦掉了一个字,依然留下了一个反写的‘逃’字在上面。
光寒朝安康做了一个眼神,安康也离开了房子。
“虽然我们来过了,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晓镜知道比较好。”安康回过头是在叮嘱汉文。
“咦,我还要你教?”汉文走过来靠在门的另一边。
“安康说得对。”光寒待安康消失后说道。
“姑爷,我办事,你放心。”
“刚才代赠的反应,怎么样?”
“嗯,还可以,起码我们看上去是真心诚意的。”
“做戏要做全套,至少要让人家感觉我们是在全力找人这个样子。”
“我懂,态度最要紧。”
“我不喊一下,刚才你们一个一个都杵在那里。”
“姑爷,刚才我还真怕晓镜回来了。”
“什么叫真怕?回来了不好?”
“也不是,只不过,我不好做。”
“对了,你家恩熙确定是跟晓镜在一起的?”
“就我所知,是的。”
“那就好,权当她给自己放个假吧。”
“哦,嗯,那个……”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姑爷,你看表妹他们也不是天天关在家里面,那个放假的话,呵呵,也是需要那么一点……那个……旅游经费的,是不是?”
“对了,晓镜的手机带给了她没有?”
“哦,听说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新的。”
“不想理我们。”
“是啊,要玩好好玩,玩疯一点最好不过,如果经费紧张的话……”
“等下我拿点现金,你拿给恩熙,让她带给晓镜。”
“明白。”
“我现在去代赠家,这个地方,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来了。”光寒离开房门走了出去。
“姑爷,那个……刚才你说我没有信用,你才会爱我,什么意思啊?姑爷?”汉文一边关门一边喊道。
客厅的落地镜上的那个反写的‘逃’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晓得刚才为什么汉文没有擦掉,是不是他故意想留个信号给晓镜表示他们来过呢?
如果是的话,那是让晓镜要重新找个地方安顿一下的意思,这里已经被大家所知,昭告于天下,太危险了。
汉文没赶上光寒,他一个人坐了电梯下去,在里面喃喃自语。
“既帮姑爷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又帮晓镜巧妙地回避了抓捕,我的妈老爷,真是一石二鸟,天才啊。”汉文感叹道。
那个落地镜上反写的‘逃’字,啊,不对,那不是口红写上去的,那是印在上面的图案,靠近一点,换个角度,才能发现。
难怪汉文擦不掉。
“姑爷会拿多少现金呢?”汉文思索着,“嗯,要看表妹在外面浪多久,”汉文点点头,“呵呵。”
‘逃’字的走之底很有艺术造型。
一辆电动滑板车正在校园内行驶。
它的主人是博士邓娇娇。
她来到食堂,差不多到了吃完饭的时间,此时人还不多。
正驻足犹豫着今天吃点什么的时候,身旁坐着一对校园情侣。
“跟你说了不要辣不要辣,说了多少遍了?”女生发怒。
“不辣,这麻婆豆腐一点都不辣,你看。”男生夹着吃了一口。
“还不辣?还犟?还跟我争?”
“不是,真不辣,我不骗你。”
“我不要。”
“怎么回事?别那么矫情。”
“辣的吃不下去。”
“不辣……”
“不辣的能叫麻婆豆腐?”娇娇多了一句嘴。
男生把目光从博士身上移到女生。
女生一个闷气弹起来,甩下身影,离开了食堂。
男生见状,只好放下筷子。
娇娇急忙鼓起自己的嘴彰显自己的无辜。
“关你什么事呀?”男生顶了一句。
博士邓娇娇并没有在食堂就餐,而是踩着电动滑板车去往了学校里的快餐店。
如果食堂是大承包,这里可以算是小承包,本质上差球不多。
吃点什么呢?现在稍微有一点点早,一排排窗口,可以慢慢看,那就点一个油泼面吧。
娇娇可喜欢听到把油泼到面上的那一下声音了。
关键是少吃多餐,高碳水,低脂肪,七分饱填填肚子就可以了。
要减脂呢。
她端着面坐下来,按照常规的方式搅拌了下,然后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吃油泼面不把油飙到桌上或者衣服上都是不正常的。
当然,如果你能读书读到博士的话,可能也不在乎了。
美美地饱餐一顿,继续回寝室去战斗。
“不要把你联系我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娇娇想起来代赠在宿舍里面叮嘱过她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多管闲事呢?
新郎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关心新娘的。
谁知道?关心总不会都是发了疯似的吧?
更不消说,一个在婚礼上被新娘当场放弃的新郎,那得多惨呀。
从昨天到今天,一个正常的人是不可能那么快从悲伤的情绪里面走出来的。
娇娇下意识地托人找到新郎,第一时间告诉对方晓镜来找过她的痕迹,到底是担心新郎呢,还是挂念晓镜呢?
如果是新郎,自己又不认识对方,没理由的。
至于晓镜,口口声声说娇娇是伴娘,结果自己却逃婚,还跑到宿舍来说要修复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是拿她做挡箭牌吧?
总之,让晓镜立即回去处理她自己的事情比较好,她倘若再来撞门的话,娇娇是应付不来的。
这样的朋友,应该叫做以前的朋友,有深仇怨恨的前舍友,务必要一刀两断。
“嗯,第一时间通知新郎。”
娇娇一边咬着面条,一边放着空洞的眼神思考着,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
油渍是这么个东西,无论你小不小心,它都有可能飞溅到你的衣裳,如果你走神的话,就更容易了。
娇娇找纸巾急忙先拭擦一下,以免油渍浸入的范围扩大,哪知面前的餐桌没有,只好起身,到后面的餐桌取纸。
背后是一对男女。
这一瞅,不要紧,那不是刚才在食堂跟自己男朋友发脾气的女生吗?
娇娇擦着油渍和嘴巴,后头定睛一看,她正在吃一碗……酸辣粉。
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是那个女生,不会错的。
哎呀,那男生还在投喂她。
她没有手吗?
她不是吃不来辣的吗?
男的居然还给她擦嘴巴。
他们也需要纸巾了,男生站起来,把娇娇刚刚拿过来的抽纸拿了回去。
娇娇顺便站了起来,在两个同学的背后,看着他们卿卿我我。
是什么笑话逗得女同学开心,她捏了男同学一把。
又是什么瞬间让男同学突然发现长发可能会影响就餐,帮对方往后面捋去。
天,这两位同学的眼睛已经对视了起来,那还带有一点油乎乎的嘴,居然靠得越来越近。
娇娇手里的筷子发着轻微的颤抖,看上去十分想挣脱掉干烈的拳头,哪怕油污已经爬上虎口,也无心搭理。
“世间如此吵,只因博士少。”
娇娇孤冷的表情中蹦出了她的座右铭。
以及满眼的不屑。
男同学侧过头来看着这位有点莫名其妙的师姐。
娇娇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她是准备要干嘛?
正在这上前一小步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另一位男同学,是刚才在食堂和这位女同学争吵的那位,他找了过来。
女同学顺着她身旁男生的目光,也侧过身来看向娇娇。
娇娇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心里面比那位在门口四处打探的男同学还要着急。
正义自有它的天地,任何丑恶都不能打断它的前行。
娇娇把手举了起来,向那位远处的男生示意。
他看到了。
他走过来。
他们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彼此看到了对方。
弹指一挥间,他们已经呆立在博士邓娇娇的面前,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娇娇见状,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抬起一只手,那是她要插话的表示。
“关你什么事呀?”三个同学异口同声地对娇娇说道。
他们看了看餐厅,还好其他同学不多,然后一个个低着头,陆续且安静地离开了这里。
两个男同学还同时伸出手去要牵手,等待着姑娘的生死抉择,可是女同学却把两只手抱在胸前继续走,没有理会任何人。
娇娇抬起的那只手还没有放下去。
罗燕抬起的手往前面指了指。
梅芳比对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
“是他?”
“是他。”
两个人稍微往前面走了走,观察着一个站立的人。
马军盯着脚下直径大概一米的白圈,一动不动,他还在圈里面。
“瞧见晓镜没?”
“没有。”
“我们去问问他?”
“亦难说不要打草惊蛇。”
“他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恩熙啊,你知道吧?我们回不去了。”晓镜开着车。
“一个婚而已,你越念叨它,说明你越在乎它。”恩熙说。
“我是说我们昨晚睡觉的地方。”
“回不去了?”
“我装了监控器,有人闯入。”
“是么?”
“你猜有几个人,我爸?安康?代赠?还有你的汉文?”
“晓镜,我……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件事,我是故意的。”
“你可不是刚刚把钥匙给汉文的吧?”
“我是故意让汉文这个时间去,跟我们错开,好让他们放心。”恩熙吞吞吐吐地。
“我们回不去了。”
“走,五星级酒店,我请你。”
“这个城市这么大,大到如果我不想见一个人,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哪怕是我的家人。”
“有点饿了。”
“这个城市那么小,小到每天要遇到那么多陌生人,结果没有哪个人值得信任,哪怕是我的闺蜜恩熙。”
“晓镜啊,我的晓镜,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讲回来,你这个精致的……”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了不起。”
“升级了,现在是……无坚不摧之必达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那我们不谈信任,只要不谈信任,我就爱你。”
“那谈什么?”
“谈……精致,我出来都没带衣服,你帮我在网上选一选,你知道我的型号。”
“你找对人了。”恩熙兴奋地掏出手机。
“闺蜜啊,我一直以为是靠友谊建立起来的。”
“但是地址呢?送到哪里?”恩熙自顾地说道。
“其实是共同利益。”
“我们去哪里?”
“友谊死了。”
“友谊万岁。”
恩熙高举起手大声呐喊,试图盖过汽车的马达声。
真吵。
代发把电视机关掉。
“大概就这样,他们故意带我去找了一下空房间。”代赠站在沙发旁边说。
“做给你看的?”
“还有你。”
“哼!装模作样的,什么玩意。”代发换了一下二郎腿的上下。
“爸,接下来,我们是应该……”
“不要什么都问我,你多大了?你结婚还是我结婚啊?有什么事情,自己做决定。”
“知道了。”
家里的佣人走到客厅口,拿起角柜上的一个木鱼,敲了敲。
“我先上去了。”代赠说完上了楼。
代发从口袋里抓起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却找不见香烟,他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
亦难走进来,提了一袋水果。
“我还以为是老安呢。”
“代老板,我想问一下,你们有去找晓镜吗?”亦难把水果放下。
“有问过。”
“代赠呢?”
“不知道在哪里呢。”
“哦,他还好吧?”
“你坐吧?”
“不了,我来看看他。”
“是这样,不管代赠怎么样,他最近都需要休息。”
“那当然。”
“并且啊,我已经命令他,不能去找你女儿。”
“为什么?”
“原因都没有搞清楚,我怕呀,让你女儿不开心。”
“你别这么说,是我管教无方,我有责任。”
“总之,晓镜的安危最重要,她没事就好。”
“哎哟,你那么一说,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们也别过度担心,现在的社会啊,我跟你讲,什么都好说,哪怕是儿子,也可以不择手段地管一管,就是那女儿呀,哎哟,一个比一个混不吝。”
“等晓镜回来,我一定好好……”
“你等一下……”家里的佣人一般劝阻一边说着走过来。
原来是安光寒冲了进来。
“你怎么在?”光寒问。
“你来干嘛?”亦难反问。
“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完了,我们走吧。那个,代老板,我们再联系啊?”亦难拖着光寒离开了别墅。
光寒勉为其难地又走了出去,但是他瞥见了代发手里像玩具一样转动的打火机。
门口。
“你跟我说一下,别私自行动。”光寒有点生气。
“你不也没告诉我吗?”亦难反驳道。
“他叫我来的,我都不知道什么事。”
“走走走,回去说。”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不行,我进去打个招呼。”
“你刚才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打招呼?”
“现在是礼貌重要,还是人重要?”
“他说,他命令代赠别去找晓镜。”
“命令?你凭什么命令代赠不去找晓镜?”安光寒已经站在客厅责问代发。
代发手里抓转动着那个打火机,此刻停下来。
“体面。”
“体面?”
“老安,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尊严?”
打火机继续翻滚。
“代赠是不是有问题,还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你要体面,我不要吗?”
“代赠能有什么问题?这傻孩子。”
“傻啊,傻不是问题吗?”
“老安,你这就是杠了。”
“好,你说,你这个打火机怎么来的,这是我送给代赠的结婚礼物,怎么在你手里?”
“这个?要不你拿回去?”
打火机停止转动,躺在一个摊开的手掌上。
安光寒来回踱步,那个楼上的皮球又从楼梯上弹了下来,不过这次哈士奇没有跑下来。
“回不去了,代老板,你是对的,我们回不去了,体面?给你!”
安光寒走过去抓起打火机,往远处桌子上的花瓶砸去。
咣当一声。
瓶碎。
楼上传来狗叫。
“金毛?”墨镜把头转过去。
“边牧?”大墨镜把头转过来。
“阿拉斯加?”墨镜凑过去。
“罗纳威?”大墨镜不甘示弱。
“泰……迪?”墨镜咄咄逼人。
“拉……布拉多?”大墨镜来势汹汹。
两人的墨镜和鼻尖都贴到了一块去,并同时把目光遥向前面。
一个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吉娃娃从巷道里面走出来。
“切。”异口同声地。
两个人都没有猜中,继续吃汉堡。
吉娃娃还在叫,好凶哦。
咚咚咚。
有人敲车窗。
墨镜和大墨镜瞅见后,同时打开车门。
墨镜看了大墨镜一眼,用跳动的左眉把他按在座位上,凸显自己的身份毕竟要比大墨镜高半个档次。
大墨镜左边的法令纹抖了抖,多少还是有点不满,尽管如此,他关上车门,毕竟是一个万分懂事的跟班。
比吉娃娃懂事多了。
下了车的墨镜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墨镜打开了车窗,他胆子还挺大,是想偷听吗?
大墨镜嘟起嘴委屈地关上车窗,吃自己的汉堡。
安康对着后车窗整理着自己的黄头发。
墨镜把他往更后面拉过去,说的还是耳语,似乎是在陈述什么,或者在提什么建议。
肯定是怕大墨镜偷听。
讲毕。
“抓回来?那么大一个人,那么大?”安康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墨镜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跳着舞的安康,把餐纸吃进嘴里都没有发现。
安康背着手,踱来踱去,也不知道他跟光寒两个人,是谁学的谁。
墨镜等着下一个重要的决策,左眉异常激动。
大墨镜两眼放着光,把嘴里的食物干硬地吞下去。
墨镜的口型发出的是‘抓回来’三个字的消音版。
“等命令。”安康一手拍在车窗上说道。
他的脸却望着西边的方向。
太阳已经落下。
大墨镜还是下了车,他与墨镜一样,跟随着安康的目光,往远处倦颓的薄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