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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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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镜哼着欢快的口哨。
从汽车匀速行驶,到汽车停下,到下车。
等待着加油站服务人员帮汽车加满油。
工作人员此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也刚看吧?”另一位等加油的男车主靠过来。
晓镜停下口哨,打量了一番不认识的陌生人。
“请继续。”
“什么?”
“口哨。”
晓镜把身体往反方向挪了两步。
男子见状,只好自己吹起口哨,再次靠过来。
“有事吗?”晓镜问。
“你一定也刚看过,大剧院,正在上演的歌剧。”
“我……”
“你刚才吹的口哨就是里面我最喜欢的片段:女人善变。”
“哦,是这样。”
“你也喜欢吧?”
“女人善变?”
“欢快而轻盈,看上去你心情不错。”
“我也挺喜欢,不过这位先生,我想请教一下,你觉得女人真地善变吗?”
“呵呵,姑娘你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呢,我们还是研究一下油耗比较好,哈哈。”男子回避道。
汽车已经加满油。
晓镜上车,继续吹着刚才的口哨,刚开了几步,通过后视镜发现了后座的滑板,她还是拿了一个走,回头一看,上面印着:潇潇洒洒地做。
晓镜停下汽车,爬到后座,再到最后排,然后把滑板放置到后备箱去。
后面有汽车打着喇叭。
晓镜下车,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绕到主驾去。
打开车门。
关上车门。
一辆黑色MPV。
汉文把手里的包往副驾一扔,特地前后瞅了瞅。
前面一个路人朝向车走过来,还一直盯着汉文看。
汉文慢慢打开车窗,与其对视,不甘示弱。
确实只是路人,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待路人走过后,汉文把车窗关上。
副驾的恩熙已经马不停蹄地掏出包里面的化妆品开始补妆。
“怎么丢的?”汉文问。
“洗个脸,就不见了。”
“能联系到吗?”
“留了个纸条,说她去买手机,等下联系我。”
“真是大意。”
“不过我至少知道她住哪里。”
“她对你……对我们……”
“放心,主要是对我信任,不是对你。”
“信任还撇下你?”
“你到底懂不懂,跟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好好好,你都对。”
“家里呢?怎么样?”
“先说晓镜,她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完全没透露,只是说想在外面多呆几天。”
“冷静冷静也好。”
“什么嘛,我看开心还来不及。”
“开心?看上去不憔悴?”
“问够了吧?汉文,我不是你的线人。”
“咦,你怎么那么善变,不是说了,好好配合的吗?”
“是配合,不是你的使唤。”
“你刚才还发短信问我呢,跟还是不跟?”
“得得得,别搞得我是个间谍一样。”
“我知道,我的妈老爷,我的小公举,我是她表哥,好不好?”
“咦咦咦,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来了?”
“我一直都非常关心我表妹。”
“还有没有?”
“除了关心还有责任。”
“我问你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哦,我想想。对了,她不是说那个……初恋?她要跟初恋结婚?”
“乱讲的。”
“乱讲?不会吧?”
“真的,我跟初恋结婚,都比她更像。”
“你说什么?”汉文稍显紧张。
“我随便说说。”
“乱讲的?那晓镜为什么会乱讲呢?还特地讲初恋?”
“因为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初恋?”
“见过,你好像也见过。”
“不会是上一个吧?那都两年前的事情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
“向什么,向什么来着?对了,向晚,是吗?”
“别聊初恋了,聊我们的事,晓镜要不要结婚,跟我们也没关系。”
“姑姑和姑爷这会儿应该回来了,我去看看。”汉文打开车门。
“坐下。”恩熙喝令道。
“你又要说什么嘛?”汉文关上车门。
“你到底要不要结婚?”
“不是说了吗,我对你的爱犹如亚马逊的森林,烧都烧不尽。”
“是啊,见你就来火。”
“恩熙,你就是浑然天成的稻谷,我就是突如其来的蝗虫,对你的爱挡都挡不住,你放心。”
“你最好别自己造句,瘆得慌。”
“房子的事情,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有装修的事情。”
“装修的钱,我倒是比较稳。”汉文说。
“你搞快点。”
“恩熙,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
“我可不想裸婚。”
“谁想?”
“搞不好我也去找初恋,我初恋是谁来着?”
“你别胡思乱想,别学晓镜。”
“晓镜的初恋,你没印象?”
“不记得了。”
“不知道他要是听到晓镜这么遥远的呐喊,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神经病呗。”
“神经病,也算是一种病吧。”
“你说什么?”汉文看见安光寒和佟亦难正走回小区去。
“汉文,你说一个人若是被骗了感情,需要被赔偿精神损失费吗?”
“骗,这个东西怎么定义呢?不好说的。”
“元气大伤。”
“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恩熙补好妆,盖上镜子。
“有多严重?”
“难以调和的巨大事故。”恩熙看着前方。
汉文轻轻地打开车门。
晓镜轻轻地推开一扇没有关闭的门,是一个单间,里面除了卫生间以外,基本就是一个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扇窗。
听说大学里面只有一小部分的房间是这个样子。
桌子上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五个字:邓娇娇博士。
房间明亮而整洁。
窗台上的牡丹花开得正是时候,娇艳富贵,让这灰色空间里面增添了几分颜色。
另一盆蔷薇还在努力挣扎,处于一种含苞待放的状态。
晓镜微微弯下身去嗅了嗅。
她没发现房间的主人此刻已经站在门口,观察她有一阵了,本来打算是跟她有一个对视的机会,以眼杀人,哪晓得晓镜看得太投入,没听见动静。
博士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眼镜,标准的刘海与长发,圆嘟嘟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博士,而是谁家走失的小姑娘,所以那眼神生不出愤怒,而是可爱。
“住手。”博士喝止道。
晓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慢慢站起来。
“出去。”
“娇娇?”
“你妈没有教你不要随便乱进别人的房间吗?”
“门没有关。”
“出去。”
晓镜走过来,步伐坚定。
博士反而有点紧张。
“没这个打算。”晓镜撩了撩邓娇娇的头发。
邓娇娇推着晓镜往外走。
“你知道吗,我在这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听说很多博士住不惯宿舍,所以,你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去我给你租的房子。”
晓镜被推到门外。
一个严实的碰撞声,门关上了。
晓镜拉下嘴角点点头。
晓镜走到一旁,打开应该是她带来的袋子,从个里面取出一把锤子,走到门边,这把锤子只有三十公分长,短了,力道看上去也不够。
晓镜换了另一把,四十五公分长的羊角锤,比对门锁的位置,右手握在把根,左手在右手上面。
“博士,你听得见吗?”
里面没有回应。
“亲爱的邓娇娇博士,你听得见吧。”
依然没有回答。
“娇娇,你说我抡几下,可以打开门?”
邓娇娇在门里面此刻背靠在门上,赶紧退避开。
“你就算报警,等警察叔叔来的话……嗯,我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邓娇娇在房间里面来回游走,看上去十分焦虑。
“我要开始了哦,你还在门后吗,最好躲开一点。”
邓娇娇走到窗户边,不可能从这里逃跑,因为是铁栅栏。
翻找宿舍里面的柜子,箱子,抽屉,最后找到一次性刀叉,邓娇娇博士朝门背后一捅,塑料刀断掉了。
“你不要乱来。”娇娇喊道。
“那你开门嘛。”外面说道。
“呵呵,你不敢的。”邓娇娇低语道。
嘭!
晓镜开始了,门在颤抖,这一突如其来的撞击把邓娇娇吓个半死。
嘭!第二声。
“娇娇,你要小心点哦。”晓镜在外面喊道。
嘭!第三声。
邓娇娇抓住第四次撞击前,开了门。
晓镜正把羊角锤倒过来,让锤头自由落体,撞击门,只要产生震动即可,脚下是一个录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
嘭!第四声。
晓镜关掉录音机。
“你看,你总会为我打开门的,我亲爱的娇娇。”晓镜拿着锤子准备和娇娇拥抱。
邓娇娇举起折断的一次性塑料刀,后退了两步。
“娇娇,”晓镜放下锤子,“经常吃外卖对身体可不好。”
“关你屁事。”
晓镜拍了拍手,霸气十足地踱步过来,并温柔地问道。
“吃饭没有?”
“吃了”汉文答。
梅芳在后座点点头。
“你女朋友呢。”罗燕在后座问。
“她也吃了。”汉文答。
“我是问她在哪里?”
“哦,我不知道。”
“汉文,你表妹没事吧?”梅芳问。
“阿姨,她这么大个人,放心。”
“你是不是知道你表妹在哪里?”罗燕问。
“我看起来像是知道吗?”
“汉文应该不会骗我们。”
“汉文还是乖的。”
“呵呵,就是嘛,阿姨,你们吃饭了吗?”汉文打开一包零食递过去。
“减肥。”邓娇娇回答。
晓镜把伸直的手缩回去,肚子吃起薯片来,她的两只脚翘起来交叉,放在娇娇的书桌上。
“你最好别吃了。”
“怎么?不是说自己要减肥吗?”
“那是我的,你喜欢自己买去。”
晓镜把薯片放下,站起来,再次走过去。
“啧啧啧,”晓镜捏起娇娇肚子上的赘肉,“没成效啊。”
“把你的脏东西拿开。”娇娇指的是晓镜的手。
“哦,”晓镜用床上的T恤把锤子盖起来,“它看不见了。”
“你要干什么?”
“娇娇,昨天什么日子?”
“关我屁事。”
“哎呀,看来你知道,有关注?”
“我没关注。”
“没关注什么?”
“你的事我都没有兴趣。”
“昨天我的伴娘少一个位置,你知道为谁而留的吗?”
“关我屁事。”
“为了……我的好朋友……恩熙啊,她居然不当伴娘。”
邓娇娇被这么一个转折搞得措手不及,撅起了倔强的嘴巴。
“当然,也怪我,没有想到,你也可以啊。”
“不可能。”
“你结婚了?听说很多博士都是在读书的时候结婚的。”
“我不可能做你的伴娘。”
“是啊,绣球也不一定能接得到。”
“你都逃婚了,还扔什么绣球,装模作样。”
“跟你说吧,伴娘真是为你留的位置。”
“你让我当伴娘,等于再次羞辱我一次,哼。”
“你看,还说不关心?你问我嘛?我为什么跑?你问嘛?你问?”晓镜坐下来。
“关我屁事。”
“我好想读博啊。”晓镜感叹道。
“你是坏人。”
“说真的,现在读应该还来得及吧。”
“你这种人口是心非,太讨厌了。”
“我们是绝代双骄。”晓镜继续吃薯片。
“你以前说你要读博,结果没读,骗子。”
“读书多累。”
“你以前说你会单身一辈子,结果却结婚,惯犯。”
“别乱说,没结。”
“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女人善变嘛。”
“那是你善变,不是女人。”
“你不也一样,说自己绝不会读博,想早点结婚,结果呢?”
“都是你害的。”
“啧啧啧,人穷怪屋基,屋漏怪瓦稀。”
“所以,你今天来是故意羞辱我的,对吗?”
“你看,你又在催眠自己了。”
“你不能羞辱一个博士。”
“我不可能在逃婚过后第一时间去找一个我想羞辱的人。”晓镜站起来说道。
“你就是想羞辱我,”娇娇大喊,“你嫌羞辱一次不够,还不断地羞辱,你想从羞辱里面得到莫名的快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想。”
“你把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视作儿戏,故意展示在我面前来,羞辱我,可那都是我求之不得的东西。”
“我不是羞辱,我是想修补我们的关系。”
邓娇娇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篮球背心套了一件T恤,她从床下抓出篮球,拍打起来。
“哟,发展新爱好了。”
“我们的关系都是你毁掉的。”娇娇面部狰狞地拍打着。
晓镜不得不避让到柜子边,以免挡住娇娇飞扬跋扈的步伐。
“我们的关系,就像这冷冰冰的地板,无论怎么拍,热不起来的。”娇娇继续说道。
“自学的?”
“闪开!”邓娇娇走到晓镜面前。
篮球被一个用力拍击,然后自己往前跳动,从墙壁反弹后,再随意游走,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盆子。
乒乒乓乓的,一阵乱麻,晓镜走过去收拾。
邓娇娇从柜子里面翻找出一盒雪茄,打开,挑选,捏起,轻嗅,切口,点燃,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她走到窗边,台下一个椅子,她蹬上椅子,左脚留在椅子上,另一只迈上牡丹和蔷薇的中间,左手叉腰,右手拿烟,姿态优美,并十分享受地抽起雪茄来。
晓镜张大了嘴巴,惊奇不已,鼓起掌来。
“那个,谁啊?噼噼嘭嘭的,干嘛呀?”一个年轻姑娘在门边问道,篮球滚到她脚边。
“我论文又没过。”邓娇娇转过上半身,嘴里吐出一阵烟。
“哦,是这样啊,”学妹靠在门边理解了六七秒,“学姐,你使劲拍,用力拍,拍到痛快为止,我的错,我不该呆在宿舍,我出去玩,现在去。”学妹离开。
“加油!”学妹三秒后伸出头鼓励道。
雪茄被学妹的呐喊,一个手抖,掉到了地上去。
桌上刚刚吃完的薯片袋也飞到了晓镜的脚下。
一只脚抬起来,把地上的零食袋踩了一个响。
“那不行!”汉文捡起零食袋。
梅芳和罗燕两人被这个响怔了一下,继续吃零食。
三个人站在车边。
“我说不行嘛。”梅芳说。
“你也觉得不行?”罗燕问。
“当然不行,房子不写女方的名字,他男方也好意思?难怪表妹突然跑了,跑得好,是我,我也不结。”
“太抠了。”梅芳说。
“会不会是晓镜的意思?”罗燕自忖道。
“不管什么意思,关键是你男方家里条件这么好,他做得出来?我还不知道有这一茬呢。”汉文把零食袋捏成团,扔进车中垃圾桶。
“晓镜肯定是受了什么欺负,不好讲。”梅芳说。
“能是什么欺负?”罗燕想着说。
“她不是欠人家钱了吧?”梅芳说。
“不可能,她就不是这样的人。”汉文辩解道。
“你跟代发他们家熟吗?”梅芳问。
汉文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我表妹啊。”
“你最好搞清楚。”
“阿姨,你们别乱想,别瞎操心,姑姑呢?”
“就是她告诉我们的。”
“说到房子的事,我就感兴趣了,我去问问她,你们慢点上来。”
汉文提好垃圾过马路。
罗燕刚好把零食吃完,把包装纸放到地上,学着汉文,一踩,踩歪了。
梅芳顺势扶住罗燕。
邓娇娇不得不扶住晓镜,以防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摔倒,然后又撤回手。
晓镜吸了口雪茄,吞云吐雾,不断地咳。
“不会就不要乱吸。”娇娇拿回雪茄。
“有点晕。”
邓娇娇把雪茄放到窗台上。
“这是你的。”晓镜掏出一把钥匙。
“不要管我。”娇娇一个斜睨。
“又打篮球,又抽雪茄,论文都没过,不如去外面换个环境试一试?”晓镜一边咳着一边说。
“不去。”
晓镜不经意间看到了书架上的一个蓝盒子,它在一个玩偶的后面,和她之前看到的黄色盲盒几乎是同一个款式。
“必须去。”
“就不去。”
“我等你。”
“别浪费时间。”
晓镜伸手去摸玩偶,是准备要挪开。
娇娇伸出手阻挡住。
“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晓镜说。
嘭!
门关了。
晓镜站在外面。
地上的工具,和那个录音机无人理会,只等来离开的脚步声。
电梯打开,晓镜遇到了刚才的学妹。
“你好,学姐还在吗?”
“在,怎么?”
“我去买了点麻辣烫,帮学姐下下火。”
“麻辣烫还能下火?”
晓镜走进电梯,按住对方,直接关门。
“只要能吃进肚子的东西,都能下火……吧。”
“她不是第一次发火?”
“偶尔啦。”
“你是研究生?”
“对,刚刚考上,就在楼下,正对学姐的宿舍。”
“那研究生的宿舍是几个人?”
“双人间。”
“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其实,你也是学姐吧?”
两人走出电梯。
正对宿舍门的是一个阳台,左边是两个书桌,右边是两个床,洗浴在阳台上隔出来的小房间。
五年前,晓镜正是在这样的房间里面呆了不到三年。
***两年前晓镜与娇娇初见***
晓镜坐在靠阳台的书桌前发愤图强。
邓娇娇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你是?”晓镜问道。
“没人吧?”邓娇娇示意空着的那个床位。
“没人。”
“现在有了。”
“你是?”
“我之前寝室的东西总是不翼而飞,我换一个。”
“是哦。”
“你不介意吧?”
“没事。”
“你不去实习吗?”
“我啊?我是打算……”
“你考博?”
“你好,我是佟晓镜,你是?”
“你好,我是邓娇娇。”
“学姐?”学妹喊道。
晓镜坐在书桌前恍了神。
“学姐,你有看昨天的新闻吗?有人说我们学校有个人昨天逃婚了。”
“是哦。”
“为了初恋,笑死人了。”
“是哦。”
“初恋,一般都是渣男嘛。”
“是哦。”晓镜对着桌上的镜子,笑起来。
“要去跟渣男好的女人,肯定也是渣女。”
晓镜看着学妹,确定她是不是开玩笑或者认出她来了。
“嗯,渣女!”学妹点点头,没有认出她。
那是来自研究生水平的判断。
晓镜盯着房门,发着呆,似乎有人要闯进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