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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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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待墨苒这件事上,我似乎有种莫名的执念,或许这一切都是源于我那可笑的不知从哪学来的正义感,我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奥特曼,这世上所有的小怪兽总是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打败。所以在回学校后,我同那群男生走的越发的近,至于跟墨苒的交流也仅限于借道的点头之交。而就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翻腾着的波涛汹涌也终于在一次的晚课后被我冲破了。
那天老师下课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因为还不到时间我们就在班里叽叽喳喳地闹腾了起来,天气渐渐回暖身上厚重的羽绒服被脱了下来,薄薄的校服外套下掩盖着少年少女悄然成长的身体,我的身体还没有发生变化,对于男女大防也不甚在意,林一鸣勾着我的脖颈神神秘秘的在我耳边道:“乐子,等会有事没?”
我问:“咋了?有事?”
我玩归玩却从来不会耽误我回家的时间,从本质上来说,我还是个恋家的人。
“等会一起玩会儿?”林一鸣对我眨眨眼睛,我看见他的目光似乎从我身后飘过,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我嘻嘻笑着,反勾着林一鸣的肩膀捶了他一拳:“行啊,神神秘秘的,先说好我可不能玩多久。”
也许是性格原因,这群男生可半点没把我当成女的,总喜欢和我勾肩搭背,也因为我同林一鸣的的关系格外亲密,所以我在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混成这群男生的“二把手”了。我们踩着放学铃声踏出教室,林一鸣拽着我左拐右拐,游鱼般肆意的在教学楼里狂奔,那时的学校还都是老教学楼,偏僻的小道数不胜数,我曾有所耳闻,这次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以至于我被林一鸣拉着藏在那条熟悉的小路旁,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里分明就是我上次“救了”墨苒的那个地方啊!
这里偏僻人很少,无人的时候冷风吹过甚至有些渗人,但因为离车站最近,我那天也是走晚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选择这条路。
我当作不知道,只是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一鸣搓着手嘿嘿笑着,清秀的面容那一瞬间在我眼里扭曲了起来,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蠕动,我几欲作呕。
“等会你就知道了。”
“黄泽霖呢?”我发现这里似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时间打了个寒噤,他说:“找人去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问:“什么人?”他又笑了,龇出一口白牙:“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也认识的。”我有些恼火,心底里是有一个猜测的,但我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我总喜欢自欺欺人,蒙着眼睛从指缝中看我想看到的东西,而黄泽霖的到来则是将包裹住我的肥皂泡彻底戳破。
他们将墨苒推到墙角,情景一如上次的那样,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站在了林一鸣他们中间。
我们是同类人。
我的脚边是一罐被风吹来的空可乐瓶,地面上的尘土被尖锐的鞋头踢踏的四处飞扬,爬满青苔的原木集装箱支离破碎的在微风中摇摇欲坠,这里的一切都被杂乱的垃圾掩埋。
林一鸣大笑着将墨苒的发绳扯了下来,墨色的发像是海里的水母明亮而又孤独,黄泽霖夺过墨苒的书包,肆无忌惮的翻动着里面的东西——作业本、课本、笔盒、铅笔……散落一地,而她一双黑沉的双眸中满是木然的死寂,黑色的眼镜框被扔在地上,镜腿歪斜着,我才发现原来墨苒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只是那眼神过于空洞。
我看见墨苒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来,一如既往死抿着唇瓣,将散落的东西一点点拾起,抱在怀中,一如她那被人践踏到泥土里的自尊。
黄泽霖把手里的书包高高扬起,那布包就像是风车般在头顶上飞舞,墨苒一手揽着书本杂物一手去够黄泽霖手中的包,小学的时候女生本该比男生强壮的,但墨苒真的太瘦小了,比比我矮了大半个头的黄泽霖还要娇小的多,她垫着脚,动的很吃力,书包在那几个男生手里辗转,他们嬉笑着把墨苒当成了猴;我脚下似乎是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墨苒跌倒再爬起,仿佛是习惯了这样的姿态,她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追逐的动作。
林一鸣似乎冲我喊了句什么,我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概是笑吧,因为我从墨苒那双漆黑的瞳中看见了我那张狂的嘴角。书包落在了我的脚边,我这才听到原来林一鸣说的是:“乐子,来啊!这个小婊子可好玩了!就跟傻子似的,吭都不会吭一声!”
黄泽霖说:“就是,就是,好玩死了!好玩死了!我说乐子,都是女的,怎么人那么大,你这么小?”
又有人说:“别忘记了咱这学霸那可是好多高中生都比不上吧!”
那些男生又哄笑到了一起,墨苒在我面前的肩越来越低,我的目光清楚的越过那单薄的肩头,将那狂浪的不知收敛的不该出现在小孩脸上的笑容全部都铭刻在了眼里。
谁说小孩什么都不懂的?其实他们什么都懂,只是不会分辨是非黑白对错,单纯的以伤害他人为由,天真的索求着某种病态的快乐,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爱的纯粹,恨的纯粹。
我不是傻子,懂得也不少,而那一刻他们的容颜在我眼里统统都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野兽,狂啸着挥舞着他们的利爪,试图将我拉入他们的行列中。
我不想。
墨苒眼里蓄积的仿佛不是泪水,而是一缕火苗,那火在我心中愈发壮大,吞噬着我的理智,我弯腰将那沾染了脏污的布包拾起,在掌心中拍了拍,然后在墨苒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将书包还给了她,接着从她身边绕过,在一群男生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把林一鸣撂到了地上,大喊:“操你妈啊!玩屁!傻逼一个!”
在上学前我从来都是孩子王,上树摸鱼打架一类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林一鸣被我摔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并对我破口大骂的时候,我已经又将黄泽霖撂到了。
“常乐,你他妈干嘛?!”林一鸣爬起来大吼,本是干干净净的脸上多了几条泥垢,我一拳砸在黄泽霖的肚子上,回头呸了一声道:“瞎了?看不见老子在锤人?妈的,智障!”
我仗着先发的优势,以一打八,一边打一边道:“你们这群男生真他妈弱鸡,老子一手能撂三!仗着人多欺负小女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弄啊!”
那一刻我似乎都忘了,其实我也是个女生,我不耻他们的这种行为,并且以竟然跟他们这种人玩了这么久为黑历史。那会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校园暴力,只是单纯的以为这不过是幼年时两个“派系”之间的“战争”。
不知道在我不在的那几年里和在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这些个人是怎么欺负墨苒的,我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大,可最终我到底还是寡不敌众,身上的衣服早就脏的不成样子,好在我们也算是知道分寸,没有在脸上下手。
只是双肩剧痛,肋下发胀,我被墨苒扶着勉强站起来,朝他们又呸了一声,这才离开。一路上墨苒几次想要跟我说什么,却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沉下来,橘黄色的残阳流满街头,我着急回家,在路口的拐角处,我回过头,咧着嘴冲她笑:“嗐,这事你可别跟老师说,我早就看林一鸣他们不顺眼了,八个人还打不过我一个,一群垃圾。”
说着我还自以为帅气的冲她摆摆手,踩着夕阳下的影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