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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婚礼 我睡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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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醒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月光便流了进来,亲吻着我的脚尖。
按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我抱着枕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边,盘着腿坐了下来。
滑动着信息,是林言臻发过来的。
婚讯。
她就要结婚了。
我几乎都要忘记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联系过。
毕业后收到的第一条消息,竟然就是她的婚讯。
上面的日子就是明天,我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她同我说,她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但事实上呢,我们现在仍旧天各一方。
时间这东西,还真的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中考之后我们五个人上了不同的学校,我和杨平的成绩最差,当时搞分流,我们只能上的了职高,高中毕业后,杨平无心念书就先我们一步出去打工了。
听说现在还是个小老板。
我坑坑巴巴的念了个大专,出来后只是在一家小公司担任会计,赚的钱勉强能养活自己。
肖航和墨苒一个清华一个北大,本来肖航是想出国的,但是太远了,所以他只好放弃了。
我从衣柜里翻了半天,都是些过了季的衣服,有些都已经洗的发白。
指尖顿了顿,我拿出一边白衬衫,下面搭的一条牛仔裤。
赤着脚跑到厕所里,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像是个疯子。
我忽然笑了笑,我想把这头发剪了,手边上却没有找到一把剪刀。
从凌晨两点坐到早上八点。
我看着外边的树影一点点从东边偏向西边,看着楼底下的车水马龙渐渐稀疏,看着早起的人们步履匆匆。
我特地请了一天的假。
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
我叹了口气,去厕所将头发梳通顺,大概老天爷拿走了你的什么东西,总会留下些什么,老天爷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唯一的值得庆幸的就是我这一头还算上茂密的黑发了。
地址离我家还有点距离,宴会中午才正式开始,我打算走过去。
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沿着马路牙子一条路走到远了。
头顶的太阳一点点升了起来,那么明亮,恍若当年。
飞扬的发丝,温柔的呼唤,跳动的心脏。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酒店的大门口张贴着林言臻小姐和XXX先生的喜讯,大大的横幅,生怕别人看不到。
也确实是怕别人看不到。
我慢吞吞的往里面走,有人在后面喊住我的名字。
“常乐!”
我回过头。
眼睛动了动:“肖航?”
好久没见了,肖航还在读研,他穿了一身白T牛仔外套,二十出头的年纪神采飞扬的。
肖航冲我招了招手,我便同他一起去随礼。
我给的不多,只有两百块。
收礼的点了点数,问我的名字,我有些局促不安的搓着衣角,心想在肖航面前这样真的好丢脸啊。
“常乐。知足常乐的常乐。”我说。
肖航给了一千。
我垂着头,那边有人在喊:“新娘子来了。”
我跟着人流往下走去,初中后我就再没长过个子,这个时候淹没在人群中,谁也发现不了。
倒是肖航,高中又往上蹿了一大截,我一米六出头,他看起来至少一米八以上了。
抬起头也只能看得见他的下巴。
“出去看看吗?”肖航问我。
我说:“好。”
于是肖航便护着我,分开人群,终于站在了酒店的门口。
并不宽阔的道路上齐刷刷地停了一排黑色的轿车,看那牌子还是奔驰。
熟悉又陌生的人,被高大的男人从头车的后座上抱了下来。
林言臻比我印象中的更成熟了,巴掌大的小脸似乎丰腴了些,穿着新娘子装的她,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我低着头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想哭的冲动。
肖航抬手搭在我的肩上,这些年我俩的联系倒是没断过,他问我:“乐乐,你不会还喜欢她吧。”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笑着说:“拜托大哥,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我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肖航耸耸肩,嘴里哼着曲子。
我听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肖航哼着的是前些年挺火的失恋三部曲之一——《嘉宾》。
每次去KTV必点曲目之一。
还真他妈的应景。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
……
“别哼了。”我抬起手臂,怼到他的胸口。
肖航低声闷笑着。
林言臻和新郎站在门口迎宾,我和肖航走了过去,林言臻愣了愣,突然扑到我怀里。
她身上喷了香水,却仍旧能隐隐闻到那有关阳光的气息。
我一点点将手放到她的背后,轻轻拍着。
林言臻在我颈边小声说:“乐乐,终于又见到你了。”
不是好久不见,是一直期待着,再次相见。
我鼻尖好痒好痒啊,我说:“对不起啊,这么久没有联系你。”
“林言臻,你真好看。”
“林言臻你不要哭啊,你今天化了这么漂亮的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小心翼翼的用食指,一点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这不是来了嘛。”我挠了挠她的手腕,求饶似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林言臻又哭又笑:“常乐,你混蛋!”
我说:“嗯,我混蛋。”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这会儿都堵在门口。
新郎隐隐有些不难烦,谁想自己的新娘子在结婚的时候被一个外人弄哭啊,我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我说:“林言臻,祝你幸福啊。”
我被人群搡着跌跌撞撞的蹲在一个角落里。
我想,林言臻结婚了。
林言臻是别人的了。
林言臻说的话一点都不真。
宣誓婚礼誓词之后,新郎动情的表白又让林言臻哭了,她将脸埋在新郎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新郎无奈的伸出手为她擦着眼泪,眼妆都花了。
我又想捏着点什么东西。
我坐在第一排,跟夏至姐姐她们一起。
姐姐和夏至姐姐前两年在国外登记结婚了。
两人都在外地工作,今天才赶了回来。
婚礼结束后,姐姐问我,需不需她陪着。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都二十多岁了。”
姐姐只好作罢。
我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医院走去。
精神科。
我的心理医生又让我卷起袖子,我慢吞吞的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往上折了两折。
医生的样子看起来好生气,她的语气很严厉:“怎么又伤害自己了。”
我收回手臂,袖子垂落,遮住了上面大大小小横亘着的各种丑陋的伤疤。
我说:“医生,我有些难过。”
“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