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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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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似什么都欢喜,但真正特别在意,特别喜欢的还真没什么。所以对于跟林一鸣坐同桌这件事,我也就稍微抗拒了一下之后便没放在心上了。
因为墨苒而被迫养成的习惯,让我上课讲的话越发少了起来。我一直没想明白林一鸣做这事的目的,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每天毫无芥蒂的找我说话。上课小声喧哗,蚊子似的嗡个没完没了,我只当聋了装作听不到,本以为他在我这受挫了几次就会放弃,却没想到,我的无视竟让他愈发的得寸进尺起来,在他第五次将修正液涂在我桌子上,并弄到我手上之后,我终于爆发了:“你有病?”
“你有药?”他反呛,我问:“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他笑的有些阴恻恻的:“干你。”“操,傻逼。”我呸了一声,这些男的一天天脑子都在想啥?
我们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讨厌是真的讨厌,但我骂人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完全是我下意识的行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林一鸣最近的行为更加过分起来。平常躲在拐角处然后突然跳出来吓我已是平常,在我桌子上扔小虫子时我也是一如往常的将这些东西扫到地上,我不怕虫子,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我只当是他们在报复我当初的多管闲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本是无所谓的,但我却觉得班上的氛围越来越奇怪,我不太会描述,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粘稠起来,抬腿间就是寸步难行,有人将地上的小虫子扫走时嘴里会嘀咕着什么,有人被误吓到时也会破口大骂,修正液偶尔被甩到前桌的背上也会收获一个冷冷的眼神,但这些林一鸣仿佛都当做没看见一样。
我行我素,彻底将公子哥的纨绔实行到底。
墨苒有些担心我,一过来就低着头,红着眼,嗫嚅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关你什么事?”我笑着揽住她的肩,不认同:“做错的,明明是林一鸣那群傻逼,你没错我也没有,就算是道歉也应该是他们来说,你哭个什么?”
我不理解为什么受了欺负的人要先道歉,而做错了的人却还在肆意张狂,肆无忌惮,可墨苒都要哭了,只是一个劲的重复:“都是我,都是我……”我忽然有些烦躁,甚至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不会哭,也学不会安慰人,只会站在原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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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教学楼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矗立了许多年,占地还算得上宽阔,前楼和后楼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空隙,背阴又潮湿,随意的堆放着各种杂物,靠近后楼楼梯道的地方还有一个用来专门焚烧垃圾的大垃圾箱,临近夏天空气中总会弥漫着一股怄烂的腐臭,每次早操从这路过总免不了被恶心一阵。因为平常打扫卫生时的垃圾也会倒在这里,清理的时间又在每周五,所以就连那接近楼道的地方都被溢出来的垃圾漫过。
每天早上第二节课下了,只要不下雨,我们就必须下楼,全校六个年级的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操场上,我那会才三年级,个子也就比乒乓球台多出半个身子来,楼梯道内人挤人人骂人,哄闹着你踩我,我踩你,鞋子是新换的,我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转学大半年我也算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只是在做完早操后都要经过那处垃圾场的时候,我还是要加快速度,可奈何做操上下楼总要排队,前面的人堵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害的我捏着鼻子头脑发昏。我歪着头同旁边的同学闲聊,我个子不是很高但也不矮,班上的队伍按身高排,我刚好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眼见着就要脱离臭气的怀抱,身后却传来一阵骚动。
我欢喜于热闹,即使冒着被毒气毒害的风险也要过去瞧上一瞧。
每个班上大概总会有那么几个相貌平平,成绩平平,身高平平,悄无声息,默默无闻,既不出彩也不闹事的人,而杨平无疑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毫不起眼,平凡至极;杨平个子不高才到我眉毛的位置,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我们的校服是淡蓝色——躺在了脏污的地面上,杨平直挺挺的被人推进了人人都退避三舍的垃圾堆在中;那一瞬,我看见乌泱泱的人头之间涌动了一番海浪似的向后打去——他们下意识的远离的杨平。
“咦——脏死了!”又是林一鸣怪叫着,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始作俑者,黄泽霖附和:“哈哈哈哈!你这可真的是回家了,刚刚不还叫唤着想回家嘛!这下一秒不就实现愿望了嘛!”
“我可真是个好人。”说着他拍了拍手,还煞有其事的闻了闻掌心,一脸恶心的说,“呕——真的就跟这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大笑着,看着别人的狼狈无动于衷。
班上有传言杨平家里穷,住的都是垃圾堆,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那么一套,人总是喜欢攀比的,在嫌弃别人的同时也会从中寻到一丝优越之感。他们又哄闹了起来,垃圾的臭味惹得人眼眶发红,杨平低着头,双肩抖着唯一能看清的鼻尖通红,他脚下的步子很大,是直冲着林一鸣的方向来的,我以为他会跟林一鸣动手,但事实上他没有,只是重新将那件染上脏污的外套穿上,匆匆与林一鸣擦肩而过。
所有人都认为杨平会跟林一鸣动手,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杨平离去的背影,有人愤怒:“不过如此!气势汹汹的吓谁?”
有人不屑:“还以为他能有什么骨气呢?”
有人大笑:“垃孩,就是垃孩,垃圾就是他的宝。”
他们又勾肩搭背的朝前走,有人为他们让路,我站在人群之间一动不动,垃圾被人踹到了我的鞋子上,干净的鞋面上,瞬间染上了脏污的痕迹,又有人撞上我的肩膀,飞到天边的魂陡然回归,新仇旧恨叠加起来,我将脚边上的垃圾一脚踹到林一鸣的身上,喉间发痒:“林一鸣,操你妈啊!”
他被我从楼梯上扯下来,咕噜噜滚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