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码集》枫叶千里

4、一间屋子（4） 拦住齐

　　拦住齐羌风的是荣怿。

　　我眼中的荣怿浑身黑气，像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不过也仅限于我眼中。

　　他们吵了一架。
　　咒骂怒吼不绝于耳，险些动起手来，荣怿扫了我一眼，张开嘴做了一个口型。
　　“阿泗”。

　　不，不帮忙。

　　他就是齐羌风痛苦的缔造者。说实话，我心里有种不爽，至于这种不爽来源于什么，我却不敢细想。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瘪犊子。

　　幻境里时间流速很快，很快过渡到了傍晚。
　　抛开荣怿离开的齐羌风去兼职酒吧侍应生，黑色修身款衣服，细腰长腿，眉目垂着，显现出冷隽的意味。

　　有一个色迷迷的客人看上了齐羌风，点名要他陪酒。我在灯光昏暗处冷眼旁观，身子深深陷在座位里。

　　那个客人，他们称呼他为“刘总”。

　　齐羌风想要推拒刘总的酒，奈何刘总一只手揽着他腰部，如铁钳般桎梏着他，笑容满面春风，内里狡猾阴狠。他一定要齐羌风喝一杯，像是不想让齐羌风在众人前扫了他的面子。

　　“不，我喝不了的，我是学生。”

　　“哪有喝不了的男人！学生么，不上瘾就好了嘛，喝一口跟玩似的，小齐啊，你再推辞哥就生气了啊。”刘总目光一暗，好像马上就不高兴了。

　　齐羌风顿了顿，就着刘总的手咽下酒，动作行云流水。灯影交织，节奏极强的音乐炸散在空中，暧昧的声音若有若无。暗红的酒液从他唇角流下，划出一道迷离的痕迹。剩下的半杯酒蓦地一洒，他上身骤然湿了一片，酒渍醉人的颜色沾上男侍白衬，勾勒出利落的肌肉轮廓。他沉郁的眉眼在这片混浊中如有异色，只消一眼就仿佛溺在其中。

　　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非常享受美人为自己迷离的感觉。

　　刘总突然使力，把人往怀里带。或许他之前只是想玩玩，现在……他已经有了邪恶的念头。我这样猜测。

　　齐羌风措不及防，跌在男人怀里。这个男人四十出头，保养良好，身材高大，肩膀宽绰挺立，下身正好抵着齐羌风的腿。无比自然，他迎上齐羌风的唇。酒液在唇间过渡，分开时，一道银丝拉得细长。
　　“做什么……放开！”少年恼怒尖利的声音湮没在喧闹中，无人在意这边的□□一幕，因为这再寻常不过。两个有眼色的保镖立刻上前，低声问了一句话，齐羌风脸色潮红，凶恶地吼道：“滚！”
　　那男人却深沉地点头。两个保镖架着齐羌风，和刘总一道出门。不知道他们给齐羌风喝了什么，他的反抗越来越无力、直到身体软得站不住。

　　……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我跟上去。
　　“Say hi，大兄弟！”拍拍一个保镖的肩，对方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这种小虾米我还顾不上，借机把他推开咫尺般的距离，挤过去对刘总笑道：“您留步。”

　　刘总：“？”

　　唇角勾起懒散惯了的笑，秉着中二少年装逼范，仿佛真的回到当年。
　　“蠢货，这个时候停下来干嘛，看不出老子是来救场的啊。”

　　血从男人精英般的脸上流下来。
　　斯文败类。
　　活该。

　　-

　　半夜从警局出来，跟着齐羌风回家。这家伙仿佛锯了嘴，自从迈出局子大门，一个字也没见他吐出来过。

　　因为刘总心虚，在警局里生怕齐羌风把他的底掀了，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没费我一番嘴皮子功夫。

　　我主动提出去他家里留宿（理由忘带钥匙），他沉默地一点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空旷的大街，夜色浸满了整个世界，两个影子并排走着。

　　我试图去踩他的影子。

　　“开心点，小朋友，”就着踩影子的动作，蹦到少年前面，生生挡住他的步伐，“怎么还哭了。”

　　我伸手轻之又轻地，一点一点地，揩掉他的泪珠。

　　路灯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庞上，湿漉漉的，半明半昧。

　　风穿过街道，扬起衣角和发梢。目光在彼此凝望中变得粘稠暧昧。

　　他抱住我。

　　“药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