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花转似年华》薄荷微凉

2、第二章 现代情伤

　　夜凉如水，即使是盛夏的七月，还是不由觉得阵阵寒意袭上心头。

　　回想着白天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情境，不知是该笑还是哭。我终于考上了那所大学，那所三年来令我魂牵梦绕的大学，但，曾经的意义还在么？无力地扯出一抹笑容，怕是已经不在了吧。

　　三年前，遇到他时，轻易的被他牵出了心里软绵绵的引线。

　　那时的我还只是个不思进取的高一小妹，为了追上已经高三的他，我一改对成绩毫不在乎的态度，伴着同学惊讶的目光和不可思议的表情，成了文科高材生。

　　那时与他约定，考上这所大学，要成为全校最令人羡慕的情侣。可承诺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握着他送我的唯一纪念品，那枚他花重金从古董商那里求来的琉璃坠，通体透明，隐约散发着淡紫色的幽光，大致呈一朵花的形状，雕刻的精致隽美，似是浑然天成。

　　上古流传下的东西，没人知道它的来历。

　　他说他看见那枚琉璃坠时就觉得它和我有缘，记起当时他的话：“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琉璃，留璃，我要庄璃留在我身边。”

　　那温柔如水面容，真的就想那样溶于其中。

　　想起他干净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揉着我的头发，四月春风般的笑脸，他总能在嘴角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还有低低的声音。

　　就是那声音，怕是成了我今生的梦魇，挥之不去，直直扣着我的心窝，直到最深处。

　　即使两年不见，想起那温暖如斯的声音，熟稔的面容，还是不禁黯然神伤。

　　闭上眼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今夜，再放纵一次自己，任凭自己思他念他，到了明天，一切重新开始，忘了那个下雨的五月，忘了他走时绝然的背影…

　　那个下午，阴雨绵绵，天空久久不放晴。他打电话给我，约我在常去的咖啡店见面。

　　“添，这种天气你不窝在家里看书，怎么想起约会了？”我弹了弹身上沾着的雨滴，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面巾纸擦干沿着脸颊流下来的水珠，然后调皮地冲他笑了笑，“是不是想我啦？其实咱们明天就可以…”

　　“璃…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心忽的沉了一下。

　　“啊…有什么事今天必须说吗？其实这天气两个人雨中漫步也不错…”我想我是猜到了什么，极力的扯开话题，眼睛不时的瞄向窗外，不去看他冰冷的眼神。

　　“璃，你不必转移话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看得出他的手在用力捏着杯子，十指骨节分明。“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铛！”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用力地打落了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脑中顿时一片恍惚，从刚才他的动作我也猜出了这种可能，只是，他说的那么直接，那么干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泪水蔓延上来，我极力地想控制住，不想让它们留下来。

　　就快要溢满眼眶了！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冷漠的表情。

　　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庄璃，你不可以哭！不可以！不可以在这跟男人面前表现你的软弱！那个开朗的你呢？乐观的你呢？成熟与天真并存的你呢？！”

　　“可是好难过…还有好多事想和他一起做，好多地方想和他一起去，想到老都紧紧牵着他的手……这些，都来不及了吗？这里，好痛，好闷，快要喘不过气了……”左手用力按着胸口的位置，看着自己的指甲泛白……

　　心里这两种声音在争吵，像是两个人不断地撕扯着我的身体！好痛苦，头要炸了，到底哪个思想才是我……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我是个双重性格的人吗？成熟是我，纯真也是我……

　　再这样下去，我会抓狂的！

　　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他为我点好的冷饮喝了一口

　　好凉！

　　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咽下，此时我的心也是如此的凉吧……

　　雨中的咖啡店适时的放着孙燕姿的雨天，从未发觉它的唱词竟是这样催人泪下。

　　不能再拖了，我就快坚持不住了！

　　极力扬起一抹笑，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们的爱情太累了，我觉得我承受不起了。”他始终没有抬头，不过我想，我再也无法从他的眼中感受到温柔了。

　　“是啊…是有点累了…”轻轻点头，强忍住眼泪附和他，“今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

　　说罢也不理会他的反应，逃出了咖啡店。
　　。

　　泪，就在迈出门的那刻汹涌落下！混在雨水里，谁也看不出我在哭…

　　其实那天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躲在了角落，看着他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有回头看向这个角落，我们再也没有默契了。

　　添，再见了。

　　想到这，泪水狠狠砸在那朵琉璃花上！

　　我也无心再管，拉起薄被，蜷起身子准备睡下。

　　忽然发现窗外的星星异常的亮，连成一条线，光芒与我颈间的琉璃坠相照应着。

　　我惊觉的坐起来，下一秒就没了知觉……

　　恢复知觉的时候，感到阵阵寒意，耳边还有溪水流过的声音。

　　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双眼，费力地直起身，揉了揉微酸的肩。

　　再抬眼看去，蓝如洗的天空，淡如烟的白云，高耸的树木，清澈的溪水，好一番自然风光！

　　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想昨晚，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幕，泪水、琉璃坠、星象大变……

　　蓦地想起那枚从不离身的琉璃坠，习惯的抬手摸向颈间，没有！

　　低头一看，玲珑小巧的手此刻正抵在颈间，墨一般的浓密黑发垂到腰部，一身鹅黄色裙装…

　　刚刚醒来的我大脑还有些迟钝，但下一秒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我的身体！

　　瞬间骇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做梦吗？如果是，那快些醒来吧…

　　心里隐隐的猜测一点点被证实，嘴上还是不甘地念叨着“快些醒来，快醒来，快醒来，醒了就好了…这只是个梦…一个梦而已…”

　　猛地爬起来，冲到溪水边一个劲的往脸上泼水，冰凉清透，清醒了许多，同时也证实着，我不是在做梦…

　　“璃儿，睡够了罢，回去罢。”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似是经过了几千年的积累沉淀才出了那样的声音。

　　“璃儿。”

　　我循声望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姿挺拔，立于不远处的青石之上，一袭月白色长衫，头发挽了一半，另一半任其在风中飞扬着。

　　想想现在的境况，我抿了抿嘴，稳住脚步向他走去。

　　其实心一直在发慌，他是谁？好人还是坏人啊？要是坏人，我跟着他走岂不是上了贼船？我又不认识这身体的主人，他若是认出来我是个冒牌儿的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谁能来告诉我……

　　跟在他身后走着，一直沉默，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暗自盘算着：我这是穿越么？还能回去么？…这里是哪？他是谁？看样子也不是坏人啊！要不怎么这么放心让我跟在他身后，看都不看一眼！他叫我什么，璃儿？等等！那爸妈呢？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乱！

　　这样边走边想，慢慢消化着这些事情，也不知走了多久，原始景观我也无心欣赏。

　　到了树林里的一间竹屋前，他停住身。

　　怎么不走了？他要干嘛？深山老林，他不会要杀了我吧？！我刚来就这么苦命啊！！

　　目光在他的大腿间来回扫，不是我庄璃见色忘本，是这身体实在太矮了！我只能看到他大腿以下部位……

　　咬了咬牙，准备抬头看他，谁知刚抬起头，正好撞上他低头看向我的目光！

　　心里一惊，天，不带这么吓唬我的！

　　我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绞手指玩……

　　安静……安静的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璃儿，为师已收养你6年，你已经6岁了，是时候该教你些东西了。”

　　原来他是我的师父……

　　“璃儿一切听从师父安排。”这不是我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稚嫩。

　　这师父的嘴角泛起赞许的笑意，“以前只教你识字，从明天起，为师要真正开始教你念书，弹琴，作诗，作画。琴棋书画，我要你做到样样精通。你可要做好准备。”

　　他说的这些，除了下棋，我都会呀！小时候被热爱古文化的爸爸逼着学国画，学古琴，就差连古代礼仪也学了……好不容易熬完了，干嘛还要再学一遍呀！

　　没办法……

　　清了清嗓子，底气十足的说道：“璃儿准备好了。”

　　“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找你。”说罢便飞身走了。

　　我又愣住了，天，那是轻功么？

　　我居然亲眼见识到了轻功！

　　可是，方才他好像没说要教我习武……

　　把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人扔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怕出危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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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什么天象，但那夜的不同寻常，我也能猜出几分。那琉璃坠一定不是凡俗之物。

　　它把我带来了这里，是想让我重新开始吗？也许，只有我死了才能再回去吧？

　　可，那时候的一切还会和之前一样吗？

　　兀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接受这个新身份，新生活。

　　观察观察这里的环境，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感觉像是肺部刚被清洗了一遍。

　　山里，无非是四面环山，近处都是树，现在应该是夏天，还能听到树上的蝉鸣呢。

　　走进那间茅屋，屋子出乎我意料的规整，不大的茅屋收拾的极其清爽干净。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简朴中不失淡雅。这个女孩真是不简单。

　　想想自己原来的房间，书总是乱丢，学习的时候几乎是把自己埋在书堆里，老妈常常埋怨我不像个女孩子。其实，我只是想让自己忙一些，可以不去想那些逝去的过往…

　　右手边是灶房，地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食材，好在我原来做选修课开题报告的时候，有过古代生灶火做饭方面的调查，吃饭方面算是有了着落。

　　眼光恰好瞟到灶房角落里的木桶，边上还有慢慢一缸水，想起电视剧里沐浴的场景，心里已经了然——这是洗澡用的木桶。

　　还好还好，不用去大自然里找湖水洗澡了。

　　一是我讨厌在空旷的地方洗澡。二是，一般古代女子在湖中洗澡时，总是有那么个“不小心”、“偶然”撞上的男的！

　　想想我就头皮发麻，赶紧退出灶房。

　　然后又笑自己，怎么搞的现在灶房里就有个偷窥的变态男似的？

　　摇了摇头，一抹白在眼前一闪而过，仔细看，是一片白色珠帘！好漂亮……

　　打起珠帘，珠子碰击的声音，叮咚作响。

　　是卧房，房内光线很暗。

　　木质低塌上是素色的幔帐，里面整齐码放着被褥。一侧是梳妆镜柜，一样的整洁。

　　房内另一侧挂着一帘竹席，我好奇地走过去，拉开那竹席，后面露出一扇褪了色的青漆木门。

　　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那门便开了。

　　霎时射入的阳光晃了我的眼。

　　轻轻睁开眼，适应了这一室的光亮，书卷香气扑鼻而来，夕阳的余光从右手边的方形窗格射入，直直照着前方的深漆木桌，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古色古香的笔洗与阳光相映闪着点点光芒，看来方才晃我眼的罪魁祸首便是它了。

　　闻着那书卷之气抬眼望去，满满三面墙柜的书！看来唯一没放书的那一面便是书桌和窗格了。

　　书架上挤满了书，两根细细的木头可怜的支撑着那么些书，总觉得它随时都会塌。最低处的木头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微微的弧度！

　　随意抽取一本，细细翻看着，每一页都有清秀的小字作批注，想必是师父拿来的，她都细细读了。

　　只是这古文字竟是如此难懂，勉强做着猜字游戏，也只辩出了几个字……

　　《墨扬国志》、《天下概论》、《史记》…这些书我都略翻一二，凭着猜字法和记忆中的一些古文字，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

　　以我的历史知识判断，这个时代并没有被中国史书所记载。我应该是穿越到了历史中某个时代的平行时空。

　　现在天下三国鼎立，分别为墨扬国，桑蜀国和辽国。我位处的便是墨扬国。

　　墨扬国最为富有，桑蜀国土地面积最大，辽国虽地处较远，但民风淳朴，那里多是草原，想必空气一定非常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身会一次在辽阔的草原上策马扬鞭，驰骋草原的感觉呢。

　　随意畅想着，又猛地意识到，庄璃啊庄璃，你可是在千年前的古代呢，怎么适应的如此之快？

　　放回了那些书，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起身去灶房，舀了一大桶水，把抱来的干柴放在木桶底下，火折子在手中一晃，干柴便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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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过澡后，坐在镜前，我又不禁怔住了。

　　清秀的面庞，肌肤胜雪，黛眉如月，樱唇薄而小巧，这…是我么？

　　唯独那似是能看透一切的眸子…那和从前的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眉宇间透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不知是因为我，还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倒真是个美人坯子。

　　取来一块干布，细细擦拭着及要的长发，刚要伸手去拿木梳。

　　咦，左边脖颈间的斑点是什么？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胎记。

　　抚上那块胎记，好奇怪的图案，有点像什么呢？……

　　很多年以后，当我知道了它的意义时，我常想，当时如果再多留意一些，会不会就不会经历这些波折了。

　　来到这的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很踏实，微风细细拂面，耳边发丝散乱飞舞，络的脸颊痒痒的。没有噩梦的干扰，没有曾经那样多次午夜梦回红着双眼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