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这X的从小到大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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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辛集背着河鸣越走越远，这看似是庙堂的地方，他只是稍微跨大了点步，求缘庙的建筑便仿佛波纹一般游荡几分，徐徐散去。
他回到了何老头的家里，好像之前的是个梦。附身在信徒身上的李长平把他们送回来后不知所踪，似乎连交换而来东西都不要，留下何老头的身体直直地躺在床上，像没了呼吸。
辛集回头翻开老人的眼睑望了望，见一切正常，又看了看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突然感叹了一声，“还是这里干净。”
不过临行前，他还是将一黄色的朱砂符纸贴在老人额头，慢吞吞地回家去了。
今日想见的倒是见到了，可惜没什么用，还是要靠自己。
辛集推着轮椅，有点想把带轮椅上的这只鬼丢在路边。即使现在才是七月出头，但如果封印破得厉害，怕不是几天后，在床上做梦时就要被生吞活剥。
不过转念一想，Z国法律里，鬼深夜都是得回到虚幻里沉眠，第二天才能醒来，这只鬼行凶的时间只会更加提前。
希望是吃完晚饭后吧，他不想饿着去死。
辛集走了和来时一样的时间，总算是回到了自家的小平房。许久没喝水，他灌了一大口，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后，先去厨房煮了点泡面，几口嗦完，看了看手机里同事发来的工作。
虽然他是周末双休，但进入公司才满一年半，哪有那么闲的日子。今天周六，明天就要赶车回城里，然后休息一个中午，下午就得把堆积的表格做完。
辛集也不想干这些事，但他如果发疯辞职，那么后面等着上班的人多到可以把他挤爆。就像坐高铁，出去的被挤成肉干，想进来的把门都打破。
没办法。他所在的公司可是被誉为G市福利第一的文化企业，不仅有法定节假日，五险一金，还有带薪休假，员工餐厅、娱乐间茶水间也是一绝，每一年还能有两次以上的企业团建，简直是福利爆炸，好得不能再好。
但对于辛集来说，这些都比不上一件事让他想发疯。
他老板是个喜欢读书、势要发展纸媒的四百五十岁弄潮儿僵尸[1]——
他部门头顶上司是老板僵尸之王三百七十岁的儿子。
真是妙蛙种子吃了妙脆角进了妙蛙花的家，简直是妙到家了。
但Z国普罗大众都是这种人鬼合营的生存模式，要么头顶上司是鬼，要么同事是鬼。那还不如找个鬼不多的地方工作。辛集靠着自己在学校的出色成绩，找了很久终于找到这个除了上司是鬼的部门——
杂志出版编辑。
出版企业的大头在隔壁的网文实体书出版和严肃文学出版，他们这个旮旯部门主要就是策划杂志，联系一些设计封面、杂志绘图的小老师，并且同事关系美好，上班可以摸鱼，不干活也不会被同事发脾气，除了偶尔没双休，要跑到提供文稿的老师家里催稿子。
其他时间简直是美满又平凡。
说到这里，辛集点开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他们正好在商量下一篇杂志做什么题材。因为系列的风格和卖点都是上面定好的，他们只需要讨论主题和关键词，大家都聊得很激烈。
到后面，不知道谁歪题，提到了下个星期的团建。就在上个月，三百七十岁的上司提议大家一起徒步三公里去爬G市贺龙山。大朔
简直是操蛋了。
辛集身体素质一级棒，但谁他娘地想要休假去徒步啊，而且他们还称得上是“文学社”。
辛集不想填表格，把东西一甩，洗完碗顺便洗了个澡，开始搓河灯。
大概是今天何老头一贫如洗的家给他映像太深刻，他脑子不对，突然非常想要搓河灯，即使做多了吝啬鬼也不准备免费送，中元节快到了，顺便去河边把祝福送给他好久不见的爸妈也不是不可以。
还别说，鸣鼓镇的旁边确实有一条黄河分流的小河。这下本来就没有顾忌的辛集做得更是得心应手。
河鸣在旁边看他做了十多个河灯后，这个疑似有小儿多动症的家伙终于看了看手表，把手里的活停下来，之后几分钟辛集飞速将做河灯的工具放回原处，码得整整齐齐，再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掏出一根长香。
这香和普遍卖的不太一样，不仅外观上是细长的棕黄色、被红纸包着签芯下段，味道也神奇地让河鸣映像深刻。
他作为鬼，身体锈了鼻子却没锈，每个月偶尔闻几次也至少闻了两年，已经非常明白这种香的奇妙，其中最独特的，要当属这个香的烟和味。
几乎每一次，他嗅到的香燃烧的味道都不一样，有时烟雾飘出的不是蓝色，而是如同火烧云一样飘飘的朱红色。
六神赤霞香？还是回魂百味香？
不，都不一定。凭借河鸣的眼力，居然两年了都没看出来这香是什么东西。
如果辛集知道，估计就只会对鬼嘲讽地哼两声，心里骂句傻逼，语气里还带点恶劣的戏弄。
复杂的事情往往很简单。
这香其实就是某○宝售额一万加的普通藏香，搞得那么重视，只是因为他□□，每晚不弄点事情怕睡不沉，不好对劳累了一天的大脑交代。
而要说味道，辛集只能夸赞不愧是号称手工搓香○宝商店，他为了尝试，两年换着买了数十家，没有一家的藏香是同个味道。
点赞。
辛集点完香，用手扇了扇，做足了仪式后神神叨叨地呢喃两句:“要相信科学，不要相信心理安慰。上次睡那么沉，一定是这家香添了迷药，这把烧完了换一家买吧。”
这段话说完，他不着痕迹地莫名看了一眼千年鬼，见鬼没多大反应，无聊地啧了一声，才把香拿到门前插着。终于，辛集抱着同样被自己梳洗得香香的老婆进入房间。
现在才半夜十一点五十多，但他非常符合医生建议的健康时间安排，躺着睁眼数着点，五分钟后，侧身熟练地亲了河鸣额头一口。
“晚安。”
二十多年来。他按照习惯一直那么做。
明天早上，又是新的“早安”了。
就在他嘴唇离开河鸣额前的那一秒，每家安装的喇叭里，新旧交替的凌晨十二点，锣鼓轻轻敲响。很难想象，原本喧天的锣鼓会在曲子里变得温和安定。
只能让人感叹，不愧是Z国历史上朱朝最负盛名的音乐家，安眠曲都做得那么精巧。
如果谱曲的方梦华不是朱朝复活的鬼那就更好了。
辛集情绪难得一见的非常平静，他闭上眼睛，怀抱里的实体在新旧交替时迅速化作一片雾气，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的鬼随着乐声消失，他环抱的双手掉落在柔软的床铺。
一夜之间，世界干净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虚幻和现实彻底断开。房屋内，红色的藏香徐徐吹入卧室。先前闭上眼、本没有睡着的辛集终于放下心，让自己沉浸在清香弥漫的睡梦之中。
而此时，如果有人闯进他房间，估计会吓到拨打急救电话。
一开始只是惊讶，惊讶短短几分钟，辛集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动也不动，像是睡得极沉。但正当这样以为时，床上熟睡的人又会突然神经抽搐，猛地反弹惊起。等彻底安静，凑近辛集的眼睛一看，他目光失神，瞳孔涣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那么大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死了？
要是辛集知道有人那么问，只会笑笑两声，憨憨说着自己确实睡得沉。这东西叫做失眠人羡慕不来的超——深度极速睡眠。
但实际上，此时的他意识确实没了，却是飞快地从这具空洞的躯壳脱离，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潜入无法想象的地方。
辛集一个人都没告诉，自三年前他干了一件突破常人、惊天动地、可以让祖宗气得爬出来的大事后，他就莫名其妙多了一项让人细思极恐的能力。
睁眼闭眼似乎只有一秒，他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连卧室里还能夜视到的一些模糊东西都彻底看不见，辛集却明白，自己的意识又转换过来。
没错。就是那么神奇。自三年前开始，只要他随便点上一只香，发呆几分钟，就能控制自己主动去看见一些自小看见的恐怖幻觉。而随之而来的发现，让他少年困惑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能看到可怕的幻觉，医生说他这是臆想，他老爸说他根骨清奇，但时隔多年，辛集终于知道，幻觉都是真的！他的意识可以穿越时空！那些什么鬼吃人、穿古装的老婆婆老爷爷不是幻觉，都是几百年前朱王朝时期发生的真人真事！
他躲在衣柜里惶恐的鬼和血、从小到大都控制不了的意识穿越，从三年前起就可以控制了，甚至还能控制时间、次数和自己在几百年前朱王朝的身体。
当时的辛集狂喜万分，但了解到朱朝的情况后，几分钟就疯了。
呵。这个朝代比他现代老家不知道玄幻多少倍。
辛集在黑暗里嘲讽发笑，伸手一顶，像是推开什么棺材板，但说得没错，他的身体就是被他安置在一具奇特的石棺里。
随着困住他的石板被他用力推开，一时间，明亮的天光刺进他眼睛里，辛集歇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点视感。
一睁眼，他看到自己安家的地方还是那个破落的土地庙，屁股下冰凉凉的，是石棺特有的质感。他侧过身看了看棺材和预放石板的槽里，铁线和他躺下时的高度差不多，还好，布置的陷阱没动静，又安全度过了藏身时间。
紧接着，辛集查看起自己身上的穿着，青衣直身长袍，长发被木簪扎得很紧，袍子里放的干粮还没坏，估计他这次在现代呆了十五天，离开朱朝的日子也不到三天，和对比的一比五的时间流速差不多。
辛集捂住头坐了一会儿，吃了干粮，总算觉得脑袋没有那么疼。
他爬下石棺一看，此时的天色灰蒙蒙的，似乎还没天亮，但破败窗户外的天空阴云密布，原来是要下雨了。估摸着时辰是中午左右。
这次来得非常巧，就算是下雨，也不用在庙里待一天。如果像上次一样过来的时候是深夜，他就要在这具能躲鬼怪的棺材里冷冷地躺上一个晚上，才能在第二天狂奔十里抵达京城城门。
那一次简直是淦了。
辛集晃晃悠悠从土地庙的神像后面掏出一把事先藏好的绿竹伞，在破了半个脑袋的土地公身前又插了一把香，迎着刚下几滴的雨水赶往十里以外的京城城门。
他还有正事要干，如果不是李长明点醒了他老祖宗的事，谁会跑到这个神鬼肆虐的朝代来查七魂锁，是现代电脑不好玩还是肥宅水不好喝。他明明是个普通人还要活得那么刺激。
真是欠了河鸣和辛任止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这X的从小到大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