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收系统》假觉

9、小丑游乐园 系统因

　　系统因为NPC自爆，给他们放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
　　在纯白空间里，徐盛阳昏睡了很久，徐清风一直守在她旁边，她睡着的时候，徐清风就用棉签沾水，给她的嘴唇润湿。
　　徐盛阳出冷汗的时候，也是徐清风给她擦拭，中途温吞想替他一会，让他去休息，徐清风不愿意。
　　“盛阳从小就没跟我分开过，我要是这时候把她抛下了，她醒了没看见我，肯定要跟我翻翘的。”徐清风喃喃道，“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温吞听到熟悉的方言，惊诧道，“你是本地人？家里长辈…”话音未落，他知道这话不合适了，就闭嘴了。
　　中途徐盛阳突然醒了一次，看到身边的徐清风，仿佛非常安心，但脸上的表情也透露着，这份安心，从来都是假的。
　　“哥，”她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眼神却不聚焦，“安安，炸成尸块了。”
　　徐清风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不发烧了之后，安抚性地摸摸她的眼睛，想让她闭上眼睛，“没事的啊，她本来就是NPC，原来世界的那个梅安已经死了。”
　　徐盛阳执拗地盯着天花板，那些开心的伤心的回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就哭了出来。
　　“很奇怪吗？我想留下陪安安。”徐盛阳只是盯着天花板，她不敢看徐清风，也不想看。
　　“不奇怪。”徐清风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点都不奇怪，我们盛阳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姑娘，重情义的小姑娘。”
　　“哥，我想留下来陪安安，是因为安安很好，不是因为我很好。”徐盛阳自嘲一笑，“我一点都不好。”
　　徐盛阳身上依然穿着沾了血的白裙子，腿上的伤口却已经被人仔仔细细包扎过了。
　　“哥，你不是很喜欢安安吗。”她看似疑问，实则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着，“不是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吗。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为什么？”
　　徐清风答不上来，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
　　“你知道么，一万颗星星发出的光，只能抵月球的几千甚至几万分之一。”徐清风开口道。
　　“嗯。”徐盛阳闭眼，似乎很疲惫。
　　“那是因为星星离我们太远了。”徐清风用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道，“安安是离我们最近的星星，她现在要回去了。”
　　“…”徐盛阳第一次这么讨厌他这幅哄孩子的模样，她平淡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们盛阳怎么不是孩子呢。”徐清风依然轻轻的摸着她的眉眼，“有哥哥在，盛阳永远都是小朋友。”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徐盛阳把徐清风的手挪到自己手腕处，“什么都没有了。”
　　“哥，有刀吗？”徐盛阳盯着天花板，眼神渐渐涣散。
　　“你要干嘛？”听到刀这个字，徐清风瞳孔微缩，他想他无法接受失去妹妹的痛苦。
　　如果她真的想这样的话，徐清风会第一时间把刀夺回来的。
　　他这么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他半蹲在床边，把匕首递给了她。
　　徐盛阳的头发很长，一直快到腰部，乌黑发亮。
　　她抓着徐清风的手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突然，她坐直了，右手举着匕首，左手一把抓住头发，直接从中间割断了。
　　顺滑的黑发掉在地上，很快就被数据融化了。
　　“……”徐清风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脑海里浮现出徐盛阳上幼儿园的时候。
　　那时候徐盛阳还很矮，徐清风个子窜的高，每天下午都由小学一年级的徐清风带着妹妹回家。
　　徐盛阳因为身体原因，说话很慢，也总说不清楚，仿佛带着奶音。
　　“哥哥，我现在的头发真的好看吗？”徐盛阳一只手乖乖牵着哥哥，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娃娃头。
　　“当然好啦，我们盛阳这么漂亮，什么发型都会好看的。”徐清风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给她。
　　“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老师送我的。”徐清风牵着妹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的满足感总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成为了妹妹的小英雄一样。
　　“谢谢哥哥，”徐盛阳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糖果包装纸，把糖果放进了嘴里，“哥，唔想柳常发。”
　　嘴里含糊不清，徐清风依然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我们盛阳留长发肯定也会好看的，哥哥支持你！”徐清风和徐盛阳两人回了家。
　　“哥？”徐盛阳捏着刀尖，把刀还给了徐清风，“我没那么脆弱，不会因为这个自杀的。”
　　看着徐盛阳因为技术不精的斜切短发，徐清风心里五味杂陈。
　　妹妹是不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他缓缓站起身。
　　“醒啦？你头发…”温吞正好从另一个纯白空间过来，这些天和迟雨待在一个房间里，总感觉很奇怪。
　　他话没说完，就收到了徐清风一记眼刀。
　　徐盛阳看到了这个细节，她冷笑一声，“不是什么禁忌，长发披久了，换一个。”
　　温吞看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没法再问，只好干笑了声，“小姑娘爱美是正常的，反正还会……”
　　温吞突然意识到，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头发割了就不会再长了。
　　指甲，毛发，都不会再长了。
　　……
　　几人的手环一震，是迟雨发来的进副本通知。
　　“按理来说不应该给你们搞这么难的副本，不知道001是什么情况。”迟雨翻了翻手环，“我去交涉一番。”
　　温吞看了眼副本名称，“小丑游乐场。”
　　“……”温吞头上冒了点冷汗，心想还真是很炸裂的副本。
　　几人面面相觑，打算在纯白空间享受最后的假期。
　　另一边——
　　迟雨穿梭在许多未启动的系统当中，他是资深系统，可以直接联系001。
　　走到001的办公室门口，鬼使神差之下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支队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002质问001，“如果这支队伍成为率先被淘汰的队伍，那你的情感价值很难再收回，世界线也没办法收束，你知道给他们一个未被制服的世界线有多危险吗？”
　　迟雨心下了然，这个世界线，是没有被制服的世界线，而且难度是地狱级，是会死人的难度。
　　上一个副本虽说也没有被制服过，但好歹还算安全。
　　“你知道要是他们制服了，对我们来说是多大的收益吗？”001仿佛胜券在握，毫无波澜的说。
　　“你真是个疯子。”002拍了拍桌子，无意义地又重复了一遍，“你真是个疯子。”
　　迟雨捏了捏眉骨，有些疲惫，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早上好，”迟雨迈步走到002旁边，站定，“我来问一下这个世界线的事情。”
　　三个系统，两个系统站着，一个系统坐着。
　　坐着的系统气场却比站着的还要强。
　　“是我分配的，怎样？”001双手交叉，头轻轻搁在上面，“这支队伍很强，很强很强，他们可以。”
　　“……”迟雨把数据拍在001面前，“你是不是疯了？”
　　001发出一声诡异的笑。
　　迟雨绕过桌子，揪着001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换世界线。”迟雨道。
　　“换不了，已经盖章了。”001又笑了一声。
　　“……”迟雨把他摔回办公椅上，“我去找总管。”
　　“没用的。”一直沉默的002开了口，“没用的。经过001之手的世界线批准，总管那边没有权限更改。”
　　迟雨站了一会，回了纯白空间。
　　“没办法更改了。”面对沉默的众人，迟雨靠在墙边，打破了这份沉默。
　　“那我们就去试试吧…”角落里的刘怯小声道，“毕竟我们都还没有试过呢…对吧？”他视线一移，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温吞。
　　温吞缓缓起身，“嗯，我们试试吧。”
　　迟雨摁了摁手环，几人被吸进了下一个世界线。
　　刚进入这个世界线，徐盛阳就感到了深深的不适感。
　　浓重的迷雾，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废墟即视感，都让她感到不适。
　　她越来越昏，直到倒在了进去的路上。
　　“盛阳？”温吞把徐盛阳抱起，“大家小心这段雾。”
　　徐清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段雾没问题。”迟雨道，“主系统没有给我发布危险警报。”
　　“那她是？”温吞一手拖着徐盛阳的腿，一手护着她的脖子，徐盛阳安稳地歪在他身上。
　　“她只是被梦魇魇着了。”迟雨道。
　　——
　　徐盛阳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梦里她一个人在水中走路，走的异常稳健。
　　走了很长的时间，她走出了水，却发现水面上的雾很浓重，还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徐盛阳继续走着，突然，她的脚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
　　“……”她的后颈渗出一些冷汗，低头看去，什么都看不清。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个东西，是骨头。
　　她把那个东西抱起来一看，是安安的头。
　　“啊——”徐盛阳把安安的头丢了出去。
　　然后她又在一堆软和的东西里面走着，她知道脚下踩的是什么，故而不敢低头看。
　　她发觉已经走到水池的中央，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坐着两个人，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爸爸？妈妈？”她拼命往前跑，腿软到站不起来，爬也爬过去了。
　　可前面两个人越来越远，她继续爬着，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拼命拍打着水面，水花被她的拍打溅的飞起，泪水爬满她的脸，她却浑然不知，“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让我再看看——”
　　“你怎么哭了？”面前跑来一个女孩，“不要哭哦，你很漂亮，哭起来一点都不漂亮了。”
　　她在看到这个女孩的一瞬间，就呆滞住了。
　　因为那是她自己。
　　她的曾经。
　　“嗯，”她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不哭了。”
　　那个女孩奔向了父母，抱着他们的腿咯咯笑着，仿佛听见了爸妈讲的笑话。
　　徐盛阳坐在原地，看着父亲把小女孩举过头顶，身边又跑过一个小男孩。
　　她站起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一句不太真切的声音，“我们盛阳最喜欢哥哥了。”
　　……我们盛阳最喜欢哥哥了。
　　她拍了拍裙子下摆的灰。
　　“盛阳，”男人朝她走过来，她站在原地，呆愣地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人。
　　他穿过了她的身体。
　　“不要和哥哥闹矛盾哦，除了我们，哥哥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男人抱着年幼的徐盛阳，举过头顶，让她可以坐在自己脖子上。
　　“嗯！哥哥是最爱我的人。”
　　画面一转，徐盛阳看着父亲被杀害，刀子上面的血仿佛还是热的，就在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亲人。
　　“盛…阳…”男人倒在桌子脚边，“清风…”
　　徐盛阳腿一软，倒在男人旁边，“爸——”她拼命捂住男人的伤口，试图不让血流出。
　　杀人犯潜藏在家里，杀了妈妈。
　　她跪坐在地上痛哭，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一揪一揪的痛。
　　年幼的徐盛阳被藏在床板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生怕被发现。
　　等到徐清风找到徐盛阳的时候，徐盛阳在床板里睡着了。
　　“你，”徐清风把她抱起，“有没有看见什么画面。”
　　年幼的徐盛阳摇摇头。
　　徐盛阳知道她骗了哥哥。
　　“妈…”她跨坐在妈妈的尸体上，将身体埋在妈妈尸体里，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然后——她就醒了。
　　“你睡的可真够久的，”温吞吐槽道，“小姑娘，太轻了，重点好。”
　　徐盛阳赶忙从他身上下来，“不好意思 …”
　　“没事，咱俩谁跟谁了都。”温吞摆摆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
　　出生入死的朋友。
　　“我们来到了小丑副本，说实话这个副本也没有那么难。”迟雨道，“但肯定比前几个难。”
　　“做好准备，一会小丑会来宣讲规则。”温吞道。
　　兜兜转转，几人又住进了一间宿舍。
　　只是宿舍里少了一个人——本该在徐盛阳身边守护的——徐清风。
　　“我哥呢？！”徐盛阳发现这点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他在迷雾区跟我们走散了。”刘怯倚在她的床边，“他让我…照顾你。”
　　“……”徐盛阳呆滞了，“怎么人还能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这雾怎么越来越重了…”徐清风一路走一路抱怨。
　　一个黏糊的史莱姆块正在朝地上的人蠕动，地上的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徐清风摸了摸口袋，飞了把匕首过去。
　　正中史莱姆块的眼睛，史莱姆块见状停止了对两人的攻击，转身朝他而来。
　　他兑了瓶药水，能够消除黏糊东西的药水，装进他的手枪里面，然后打了出去。
　　正中靶心，那史莱姆猛然塌陷，在地上只剩了一滩粘液。
　　“你们没事吧。”徐清风收了枪，向两人靠近。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道。
　　徐清风这才发现，这是一对双胞胎。
　　从声音到外貌，没有任何不同的双胞胎。两人均着白t，衣服中间一个印着一颗星星，一个印着两颗星星，下半身穿着黑色三分裤，将白皙的双腿露了个彻底。
　　三人就这样认识了，两人一致认为他们应该三人抱团前进。
　　“许禅星”衣服上印了一个星星的男孩鞠了一躬。
　　“许双星。”衣服上印了两颗星星的男孩对徐清风伸出手，想要与他握手。
　　徐清风罕见的没有嫌弃许双星手上的血，而是跟他握了手。
　　三人一路走，徐清风也了解一些情况。
　　比如许禅星说他和弟弟是少年占星师，业内有名的双子占星师，许双星还给徐清风展示了一下符箓之术。
　　只见那男孩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扯出一张空白符纸，他将食指咬破，用流出的血画了一张燃烧符，然后放在手心里一吹，蓝色的鬼火冉冉升起。
　　许双星摸了摸鼻子，没再说什么。
　　两人受了很严重的伤，三人一行寻找着温吞他们。
　　与此同时，宿舍——
　　“……你们必须在游乐设施停下来之前把谜题解开，还有吃饭的时候，氢气球飘到谁那里，谁就得念出咒语。”小丑站在他们房间门口。
　　“四纵五横吾今出行;禹王卫道蚩尤避兵;狼烟不起虎狼不侵;挡吾者死,顺吾者昌,
　　远行归故乡。吾奉太上老君！”小丑给了他们一张纸，“咒语写在这个上面，尽快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