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经》花半坼

12、12 十二

　　十二

　　墨悝一行人在蓝府住下了，一来是新婚夫妇的盛情难却，二来，这突然出现的丹参还真的是个问题。
　　“呵呵，这几天怎么丹参到处飞啊？”沐半趴在桌上打趣道：“要不我们把它挖到翠羽去狠狠地赚一笔怎么样？”
　　“你就不怕夏文夫人又罚你面壁思过一整天？”话一出口不止是夏文沐，连墨悝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虽然震惊不小，但夏文沐还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一脸无所谓的说：“我娘可温柔了，你以为是你啊，动不动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的。”
　　“呵呵，我还以为哥哥认识沐呢。”
　　“你们自己坐吧，我回去休息了。”说完墨悝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桌边。雨落看见墨悝走了也跟夏文沐到了再见追了出去。
　　见两人都走了好一阵儿，夏文沐在微微动身离开桌子，一个人坐在门沿儿欣赏着月色。
　　“还是这样，当年的事明明还记得，为什么就记不起来呢？果然是太残忍了吗？没关系，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去了，回到那里总会记起来的。昳羽，昳羽……”
　　在门沿坐了很久，久到让他的脑海里再一次重演了当年的惨剧。丝丝的冷汗从鬓角不停地冒出，等凉风把汗水风干。他睁开了眼，脸上还全是回忆的惊恐。月光下的月季花开的正妖娆，随风散发出的缕缕甜香让他的心境平静了不少。夏文沐起身准备回房，忽然听见从厨房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有老鼠？”这可不是平常百姓家，老鼠怎么还这么放肆啊？这些个家丁，白养活了！
　　想归想，处于多年来的习惯，沐心中也不由得警铃大作。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厨房门口，轻轻的拉开了虚掩的门，竟看到一个人影正在不停地东翻西找，寻找着什么。“果然是小偷。”沐暗暗的下了定论：“哼，碰到我了只能算你运气不好。”
　　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毫不犹豫的就像那个黑影扔了过去。
　　“啊——”
　　“这声音……雨落？！”一看清眼前的人夏文沐就觉得背心一阵发凉，要是让墨悝知道了……
　　“沐……”那个声音的惊讶绝对不亚于夏文沐，“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你不是早就睡了吗？饿了？”
　　“我……”雨落刚要起身解释，可是刚才被异用石头扔到的地方却是痛得钻心。“沐，你用的是什么独门暗器啊？”
　　“普通的小石子而已。谁叫你大半夜的这么偷偷摸摸的，我以为是，是小偷呢，所以用力了点儿。”沐走过去扶起雨落，想带他回房。
　　“别，”雨落不肯挪步。
　　“怎么了？”
　　“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哥哥看见，而且……而且……”
　　“那你这个伤口总得处理啊！要什么，我去帮你弄来吧。”沐没有去问雨落为什么不肯回去，只是出于自己武断的抱歉希望可以帮他。之后的为什么都是后事。
　　“嗯。”雨落应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裤子已经破了，血从裂口缓缓冒出，看来他真的是很用力啊……“只要帮我找一点乌韭和月季花的嫩叶来就行了。”
　　“乌韭？”沐眨眨眼，“那个，你可不可以形容一下那东西长什么模样？我不认识啊。”
　　“嗯，就是那种长的有点像蕨菜的，但是又长着赤褐色的钻状鳞片的植物。看这儿的情况因该不少有，林子里，水沟旁应该有。”
　　“好吧。我去去就来。你可别乱跑啊。”
　　“嗯。”
　　不过一会儿，沐再次出现在未映眼前。“是不是这个？”
　　“嗯，谢谢。”雨落拿起了两种叶子放在嘴里嚼了一会儿，敷在伤口上，又从衣摆撕下了一块布包扎。所有动作都是那么熟练，几乎就是一气呵成。
　　“你动作真熟练。”
　　“经常练习嘛。”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了吧？”
　　“嗯。我在找丹参。”
　　“这儿有？”
　　“不知道，但是我想既然院子都有，一定是种来有什么用的。只要在厨房找到了丹参和同丹参配在一起的药材就一定可以知道他们种丹参有什么用了。”
　　“诶……我去帮你找吧。看你这种样子一定很不方便吧。”明明是自己造成的错误，夏文沐却说的像是人家自找的一样，“我说啊，万一人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呢？你呀，和你那哥哥一样，老是疑神疑鬼的。”
　　“但是丹参很珍贵的…….”
　　月色很亮。透过窗口投进屋子的月光很是静谧，让人没理由的感到舒心。
　　“是不是这个？”夏文沐将一团不知从哪儿找出来的揉得很皱的微微带点药味儿的纸递给雨落。
　　雨落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迅速将那团纸打开，里面果然有剩下的几抹绿色碎屑。“应该就是这个！”
　　“那是，我亲自出马哪还有错的。”沐自恋地说。
　　“但是……味道却很奇怪。”雨落咬着下唇眉头皱得很深。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
　　“……只有丹参的味道，而且只有丹参叶子的，而这个叶子甚至还是才摘下来不多久的。这个应该不能入药啊。”
　　“回去？”夏文沐不打算继续在这儿纠结下去。
　　“嗯。”
　　扶着雨落一拐一拐的往回走，看见雨落紧皱的眉头夏文沐似乎有看见了当年那个也喜欢皱着眉头的小孩儿。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却总喜欢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明白，却能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明白。明明童年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度过，可是他却因为太早的懂得了人情世故，过得十分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痛苦。上天给了他如此的聪慧，到底是对他太好还是太残忍呢？
　　翌日，清晨。
　　夏文沐和雨落一大早就去了墨悝房里。
　　“哥哥，就是这个。你看看这是什么。”
　　墨悝接过纸，嗅了嗅，目光却留在了雨落微微隆起的的脚踝上。“你的脚怎么了？”
　　“啊？”下意识将脚往后一缩，雨落满脸堆笑，“没，没事，我昨晚不小心扭到了。哥哥——”墨悝将雨落的脚拿起，看到了布逢渗出的血迹，“扭到了？”
　　“呃…..那个，擦，擦道梯子上的……”雨落心虚的回答。伸手想制止墨悝解开包扎的手，但是已经晚了。看着未映脚踝上有些狰狞的伤口，墨悝的声音沉了沉，“这个是擦伤？是谁？”
　　“那个……是我自己不小心，都怪我，真的…….”
　　“是我啦，当时漆黑一片我也没看清是雨落啊。”夏文沐满头大汗得承认。
　　墨悝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自己袖口上重新撕下了一块布，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些粉末，重新给雨落包上。“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加倍奉还。是你也一样。”墨悝淡淡地说。
　　“呃……都说是不小心了……真是小肚鸡肠。”夏文沐不满的嘀咕。
　　“那个，哥哥，这个真的不怪沐。当时厨房这么黑，他看不见我很正常的嘛。”雨落替夏文沐解释。
　　“他就不会看清楚了再动手吗？”
　　“万一不是雨落呢？等看清楚就晚了。”夏文沐出乎意料的也很严肃的回答。
　　“小偷用得着这么……”
　　“万一也不是小偷呢？”
　　“诶？”雨落愣住了，不是小偷还会是什么？
　　“没什么，雨落啊……还痛吗？”夏文沐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没事啦。”雨落摆手，以为刚才都是夏文沐装出来哄墨悝的。“对了，哥哥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雨落指指桌上的那张纸上面的碎屑。
　　墨悝拈起来仔细看了看，“不就是昨天的丹参叶么？你去摘了？”
　　“不是我，是我们昨晚在厨房找到的，哥哥，这个有什么用吗？”
　　墨悝摇了摇头，“只是丹参的叶子而已，没有价值…….鸢尾花？”正掂着那张纸看的墨悝话锋忽然一转。
　　“什么？”夏文沐和雨落都诧异不已。“还有鸢尾花吗？”
　　“不，”墨悝将纸推到夏文沐眼前，指着右下角道：“这儿画有一朵鸢尾花，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对着光才能看见。”
　　“清风明月楼？！”夏文沐看罢一脸惊讶的放下了纸片。
　　“清风明月楼？是一座药庐吗？”雨落天真的问。
　　“当然不是。”夏文沐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那是一座酒楼，且不说那规模，只是那楼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就够让人咂舌了。而且那位楼主更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据说清风明月楼的事物一直是副楼主在打理，那位正牌儿楼主几乎不怎么现身。但是很奇怪的是每月初十他总会出现，但也是在掌灯时分。呵呵，所以啊，有许多人为了一睹传说中的清风明月楼楼主的尊容就会专门选在那天那个时刻去看热闹，那场面可热闹得很。但是，至今都没人知道那楼主是男是女，只是有人说偶然看见了，那楼主长得……啧啧，其丑无比，所以才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过那楼主喜着白衫，看样子倒也有几分飘逸。”
　　“是吗？我猜那楼主一定长得很漂亮！”雨落笑着说：“不过，一定没有沐好看啦。那，他叫什么？”
　　“忆昔。”
　　“咦，这名字也是模棱两可的呢……真猜不出是男是女。”
　　“在哪里？”
　　“你要去？”夏文沐一愣，随即一笑，轻轻地说：“在墨世和翠羽的交界处。”
　　“哥哥，你当真要去吗？听沐这么说那里真的……”
　　“雨落，”夏文沐轻声打断雨落的话，却不再说什么。只是和墨悝一样出神的望着门外，碧蓝的太空中飘着缕缕的薄云，轻轻的，浅浅的，慢慢地被风吹散。嘴角勾起一个淡到让人不易发觉的弧度，夏文沐的脸上漾起一抹浅笑，却近乎妖媚。“让他去吧，说不定到了那儿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毕竟那儿也是他的故乡啊。
　　“可是…..”
　　“说的也是。”
　　天空的云变得丝丝缕缕，凌乱的在空中盘旋。树叶，落花被卷上天空和云一起，在空中翻转，扩散，越飘越远，越飘越远，直至消失…….
　　午后，墨悝一行人终于离开住了多日的蓝城。
　　“接下来去墨世？”
　　“嗯，要快点了。走小路吧。”
　　“好。”
　　树林里的安静似乎是和集市截然不同的对立。即使还在蓝城境内，但是树林里却是一派寂静。嗖嗖的风声从耳旁掠过，树叶几乎落光，光秃秃的寂寥。
　　忽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雨落四处张望，除了光秃秃的树干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夏文沐将雨落护在身后，转眸对墨悝道：“你怎么看？”
　　“冲你来的？”
　　“不一定。但是应该是。”
　　“你还真是麻烦。”说虽是这样说，但墨悝还是站到了夏文沐身边。
　　“呵呵，谢谢夸奖。”
　　忽然几个紫衣的蒙面人从树上落下，“你们是不是艾家的？”
　　“啊？”夏文沐微微一愣，不是找自己的？！“你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哼，这个你们没必要知道。既然不否认那你们就是了吧。我们老大要你们的命。这个就是理由！”
　　“要是我说我不同意呢？”夏文沐笑着，脸上漾起一片彩霞。
　　“本来也不需要你们同意！”话音刚落几支利剑就朝他们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