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沧墨远

3、结伴 “呵呵，那

　　第三章：结伴

　　楚梓墨躺在上房的床上，并未解衣而睡，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拨弄着手中的手镯，暖暖地笑笑。那个小丫头，应该已经长大了吧。无论有多累，无论身上的担负有多重，只要一想到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就感觉什么也不怕了。

　　“啊！小哥哥，你流血了……是不是好痛好痛……”

　　十年前，楚梓墨还不了解自己的身份，还不清楚自己的使命。他只知道，当他来到这个人世后，便是活在恐惧之中，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渴望杀了他，杀了他，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不过楚梓墨从来不问，别人要杀他，他便先杀了对方，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不需要什么余地，只要不停地杀，杀尽所有想害他的人。可笑……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不谙人事的十几岁的孩子而已啊。

　　“哥哥，你不要在和那些人打架了，小可会保护你的，小可也和哥哥一样没有父母，哥哥就做小可的亲人好不好？”

　　也是因为自己谜一样的身份，才在十年前结识了那个小丫头。

　　他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便也随着她的心意唤她小可，小可。明明自己也才不到十岁的小可，竟然真的会张开她那小小的臂膀挡在楚梓墨伤痕累累的身躯前，对着那群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家伙大喊：“不要欺负梓墨哥哥！”

　　想到这，楚梓墨的心五味交杂，自己离开了十多年，那个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丫头该怎么办呢，那个不服输，即使死也不会流一滴泪，却因为他的伤势而哭着，喊梓墨哥哥。当时……真的应该带走她的。

　　自从十年前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楚梓墨就决定为了责任而战，他甚至狠下心来不听小可的哭诉，小可的哀求，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梓墨哥哥……不要走，不要走……小可会很听话的！梓墨哥哥！”

　　“小可好喜欢好喜欢梓墨哥哥，所以请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小可讨厌一个人的感觉！梓墨哥哥大骗子！明明、明明说过会和小可过一辈子的，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的小可是这么可怜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攥住楚梓墨的衣服，不让他离开。而梓墨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道：“小可应该学习一个人了，梓墨哥哥不能陪你了。”

　　“那小可等你！等到你回来好不好？”

　　“不要，不要等我，我不会回来。”

　　后来，楚梓墨也有派出好多人寻找过小可，可无论把人界翻个遍，小可都像消失了一样，不留下一丝痕迹。他后悔了，是的，他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应该带着小可一起走的。这次想进入镇魂塔，也是因为小可，他不知道小可会去哪，只怕会在镇魂塔，这么娇小的她怎么忍受得了镇魂塔的阴寒呢。如果，三年前他没有被关入镇魂塔，是不是就可能找到小可呢，然后将她好好地带在身边。

　　“砰”，手镯掉到了地上，转了几圈，又“咕噜”一声滑到了门旁。楚梓墨起身看着银色的小镯子安静地躺在门边，有些失神，都忘了过去将它拾起来。

　　“这么可爱的小手镯，应该好好保护才是。”一双纤细、洁白的手将手镯捡了起来，仔细地擦拭。楚梓墨愣了下，凝视，才发现来人正是那个刚刚那个道破行者身份的林玥凝。

　　楚梓墨眯了下眼睛，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接过林玥凝递过来的手镯。

　　“既然是珍惜的东西，就别弄丢了。”柔柔一笑，林玥凝顺势坐在旁边的红木凳上，双眸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梓墨见林玥凝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心里暗暗发笑，却并不露声色，只在她身边静静坐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良久才叹道：“林姑娘还有何要事？”

　　林玥凝并没有回答，托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片刻才撑起身子走到木窗边，打开了窗，任凭那凉凉的夜风拂起发丝，将那纯秀的青连衫飘飘然地吹起。

　　“林姑娘，天色已晚……”

　　“知道我在跟踪你们吧。”林玥凝淡然地打断了他的话，“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夜风慢慢流入房内，将床帐轻轻挽起，恍若一个细心的母亲。

　　楚梓墨笑道：“林姑娘何出此言？”

　　不过显然，林玥凝答非所问：“其实知道也没什么，我本来也想告诉你们的。”

　　“你也要寻琥魄？”

　　“琥魄是仙界的法宝，有着极强大的破坏力，觉得不能让他落入有邪念的人的手中，否则……后患无穷。”林玥凝顿了顿，继续道，“自三年前琥魄支离破碎，已有不少妖孽靠着琥魄的力量为害一方，就连镇魂塔里的鬼魂都纷纷冲破封印。”

　　清茶缓缓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楚梓墨皱了皱眉，嘴角的弧度却丝毫为退。

　　林玥凝是不喜欢看到他这种事不关己的笑容，因为，三年前的琥魄就是因他而碎，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想必令仙帝都忌惮的人物绝然不是泛泛之辈，但愿他并不是敌人吧。

　　两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对方，最终还是楚梓墨沉不住气，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林玥凝微微楚眉。

　　“呵呵，那就结伴而行吧，反正目标都是同一个。”楚梓墨稍稍收敛了笑意，眼神有些嘲讽的意味，“只不过……”

　　只不过等到收集完所有的琥魄碎片后，他们将成为敌人。楚梓墨是不把林玥凝看在眼里的，一个区区的散仙罢了……可是林玥凝不同，她打不过楚梓墨，所以只有在收集到琥魄只后再另行打算了。两人各怀心思。

　　太阳从东面缓缓升起，一抹别样的红染上了整个天际，渐渐又转变为刺眼的光芒。

　　寒夜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有些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院子里喝酒的行者。

　　“臭丫头，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行者没有回头，只是提起酒壶注了一口，似乎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丫头在干什么。

　　被看穿了心思，寒夜自然是极度不爽，不甘示弱道：“臭老头！谁看你了！少自恋了！”

　　哼，也不知道为什么，行者这个死老头居然总是恶劣地争对着她，上一辈的恩怨干嘛牵扯到她身上啊！寒夜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倒也破天荒地不再看他。

　　不过行者似乎把她视以乐子，见她不搭理自己，竟厚脸皮地凑到她身边坐下，哈哈笑笑，嘴里淡淡的酒气围绕在寒夜的身边。其实这味道不难闻，因为行者只喝琼浆，所以酒味自然也就是淡意的醉人。

　　可寒夜就是看他不爽，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厌恶地说道：“臭死啦臭死啦！臭老头，那么臭的酒味也好意思坐本女侠的旁边？哼，离我远一点。”

　　“哈哈，你这脾气倒和你老爹如出一辙……”提到寒御，行者又醉了一口酒，叹道，“当年他也是这样的火爆脾气。”

　　寒夜怔了怔，有些不知怎么回答，片刻，才幽幽道：“爹爹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哦？”行者嘲道，“我以为这等丑事他是不好意思告诉后代的。”

　　“不许你侮辱我爹爹！我是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可是、可是爹爹他现在很后悔的。”

　　“后悔？呵……如今寒门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你！”寒夜气得一把抢过行者的酒壶往旁边一扔，双手随即叉腰，怒瞪行者，“我爹爹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看着酒壶滚得不远，行者稍稍弯腰走几步，捡起酒壶往自己的粗布衣上擦了擦，然后喝了好大几口：“好酒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