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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轻水城 袅袅青烟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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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轻水城
“喂……那我们现在到底去哪啊,总不能总是漫无目的地走吧。”寒夜扁扁嘴,双目透出重重不满地看着楚梓墨,心里纵使有万般忿怒,寒夜也不敢说出来。既然决定要跟着楚梓墨闯荡江湖,那就得为了不被赶走而奋斗了。寒夜觉着,她这辈子的委屈全是眼前的男子赋予的。
楚梓墨对寒夜楚楚可怜的神情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拂袖往前走,末了,才回寒夜一句:“轻水城。”
轻水城?寒夜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也只能乖乖跟上,却全然不知道身后有道青色的身影紧紧跟随着。
林玥凝皱了皱眉,“轻水城……”
楚梓墨暗暗发笑,如今连仙界的人都对琥魄感兴趣了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要坐收渔翁之利。这么想着,楚梓墨就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寒夜只当他终于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心情顿好,立马跟了上去。
袅袅青烟配宿豫,但闻魂牵流年间,温指点缘前世过,今非昔比黯无伤。也罢也罢,残年碎月无非荡徊逝。
一踏入轻水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暗香,甚至不知道它是从哪里传出来,只是在整个轻水镇弥漫着、弥漫着,然后冲入鼻腔,蔓延到四肢。
楚梓墨不是不知道轻水镇的诡异,只是从不当回事。在他眼里,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可以束缚他,除了责任。
而一边的寒夜原本是有些许的担忧的,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没有碰过什么大风大浪,来到轻水镇,也是直觉,感觉可能会有什么潜伏的危险。可她又瞟了瞟身边的楚梓墨,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好像这里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城镇,于是便也挺直了腰板,撞着胆子向前走。
看着寒夜明明怕得可以,却硬要装着没事的样子,楚梓墨不禁觉得好笑,不过除此之外,他对身后那个尾随的家伙也是顾虑的,倒不是怕别的什么,只是自踏入轻水镇,那个家伙的气息就越来越弱,好似变成普通的人类似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这难免让楚梓墨觉得奇怪。究竟是这暗香有什么奇特的作用,还是身后的人发生了什么变化。
当然,对于这件事连当事人林玥凝都觉得奇怪,她看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却又好像是什么人在她身上布了什么结界,自己本身有的仙气完全感受不到,难道是那个叫楚梓墨的男子发现了她?林玥凝看看不远处白色的身影,有些怅然,楚梓墨,你究竟是怎样的男子……不过与其关心他的身份,倒不如考虑一下该怎么办,现在自身的法力是完全发挥不出来的,真要碰到什么事,恐怕自己是无法应对的。想到这里,林玥凝不禁加快了脚步跟上楚梓墨二人。
“啊~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都没有人啊,全死光了啊!”终究,寒夜还是忍耐不了地朝天大喊,也难怪她会如此。刚刚是白天还好,路上多少还是有几个人的,可此时正值夜间,路上别说人,连个鬼都看不见。
楚梓墨也发现这一点了,他微微皱眉,道:“的确有古怪。”
寒夜愤愤地白了他一眼:“哼,还自以为了不起呢,有本事你就说说看啊,这地方究竟有什么古怪的。”
楚梓墨没有答复她,只是淡然道:“去刚刚看到的那家客栈吧。”然后也不管寒夜到底有没有听到,只是微微一笑便径自走去。
气得寒夜在后面哇哇大叫。努力跟上楚梓墨的脚步,看到他一点道歉的样子都没有,寒夜气得就更厉害。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楚梓墨,抖呀抖得咬牙切齿:“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什么叫怜香惜玉你懂不?”
可是答案很明显,楚梓墨不懂,因为他毫不客气地赏了寒夜一个大脑栗,然后凑在寒夜身边嗅来嗅去,末了,还叹息地摇了摇头,搞得寒夜倒有些不好意思,憋红了脸大声道:“干什么啊!吃我豆腐啊!”
“呵呵。在下实在不觉得寒大小姐有哪里是香的,不过……”楚梓墨顿了顿,笑道,“不过倒还是块玉。只可惜啊……是块伪劣的玉罢了。”
“你!……”寒夜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以示自己有多么多么愤怒,可惜人家楚梓墨根本就不再看她了,只是笑着离开。狠狠地跺了下脚,寒夜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街角口的林玥凝好笑地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有些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人界果然真的很容易让人留恋啊。
“掌柜的,给我们两间上房。”
正在结算账目的掌柜微微楚眉,有些不悦,抬头看了看,只见是一位红衣女子,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表情凶神恶煞的,掌柜摇了摇头说:“本店已打烊。”
“什么什么?!打烊?喂!你这臭老头!会不会做生意啊,这才什么时辰啊就打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钱啊!哼,我告诉你!本女侠我有的是钱。”说罢,寒夜从腰间解下钱囊狠狠地甩在桌上,“看到了没有!还不快带我们去房间。”
掌柜没理会她,只是用余光扫了扫一边淡然的白衣男子,然后继续低头拨着算盘,结算账目。
看到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来了,寒夜立刻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往地上重重地抽了一鞭,恶狠狠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见识!知道我是谁不?本女侠我!就是大名鼎鼎的……”
“呵,不就是那个野蛮到众所周之的寒大千金么……呵,寒门?总有一天我会和寒御做一个了结。”掌柜冷冷地笑笑,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更多的是轻蔑的神情。
这倒让楚梓墨有些意外,寒门在人界的权势是绝对地不容小觑,他不明白眼前的掌柜为什么会对寒门充满敌意,只不过从他的眼神举止便可以看出来,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况且,他楚梓墨还真没有看过哪个掌柜会穿粗布侠衣,背上还背了一把剑的。
不过一边的寒夜更多的是愤怒吧,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刁蛮任性,可是从一个糟老头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怎么都不是滋味啊,更何况,眼前的糟老头居然还瞧不起寒门。
稍稍作了一个揖,楚梓墨轻笑道:“在下不知掌柜和寒门有何瓜葛,只不过如今夜深,还请掌柜抛开私人恩怨。”
掌柜看了看楚梓墨,心里即刻对他的身份略知一二,不过还是没有理会,低头继续手中的活。
这下,寒夜可高兴了,没想到连楚梓墨也那么没用,叫他每天嘲笑自己,真是活该。寒夜拍了拍楚梓墨的肩膀,也不管楚梓墨射来的冷光,装作一副同情的样子,可是嘴角的笑容却深深地出卖了她。
“千年离合,千年缘。莫问情仇,莫叹尘。”似乎是远处,又似乎近在咫尺,女子柔和的声音渐渐由模糊转清晰,“即使是转世,也忘不了前世的种种,行者,这就是你的人生之道吗……”
随声音的落下,一只葫芦酒瓶从半开启的门外“嗉”地一声,便安稳地摆在了桌子上。
林玥凝帘起略长的裙摆,缓缓地从门槛处跨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丝毫不退,却全然看不清她笑容深处的意味,究竟是悲哀还是淡然……
楚梓墨静静地看着林玥凝,眼睛微微眯起,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倒是原本在拨算珠的掌柜有些颤动,慢慢抬起头来,惊喜、复杂、难以言语的眼神却在下一刻变成失望。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掌柜收回算盘,紧紧地攥在手中,冷冷的目光扫过林玥凝。
林玥凝抿嘴一笑,伸出洁白的手指芊芊地滑过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递给了掌柜,轻笑道:“行者伯伯,喝一杯,消消火。”
半晌,掌柜才僵硬地接过酒杯,却并没有急着喝,而是轻轻摆放在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玥凝:“你,究竟是谁?”
“林玥凝。”林玥凝笑着,继续道,“叫我凝儿便可。”
楚梓墨细细地观察着林玥凝和掌柜的脸色变化,心中明白了,从林玥凝说出“行者”二个字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一个行者,没有人知其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自称“行者”,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他的名字。只是很难想像,失踪多年的行者竟成了轻水镇的掌柜。
寒夜曾经也有听说过行者,在寒门时,父亲也经常会提起,爹爹提起行者言语间是大把大把的遗憾。
“是我对不起他,如若不是我刺他那一剑,可能结局都会不同,他当时明明可以躲过的,可是他竟一动不动。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恨我。”寒御眉宇间充满了悔恨。
“可是爹爹,为什么你要刺他呢?”那时候的寒夜如是问道。
“行者……酒来空杯徊,御剑独道行。只是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我了解他的性情,他言出必行,是我误了他。”寒御顿了顿,双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疼痛,“如果当初我放下身段,放下名利,选择跟他走……”
“跟他走?为什么?”
“为了名利,为了钱财,我放弃与他多年的兄弟情义,创立了寒门。他叫我离开,叫我完成当年立下的誓言。可我竟……”
爹爹当时到底是想说什么呢,为了创立寒门,所以背叛了行者?当时的誓言又是什么呢?寒夜停止遐思,抬头看了看行者,如今他已到中年,俊朗的模样却丝毫不减,经过岁月沧桑的洗礼,还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韵。
黑夜,似乎连风也是又黑又冷,拂过脸,拂过衣物,拂过往事,正空圆月淡淡地散发着冷冷的光辉。
客栈门外的走廊上,行者手持酒壶,嘴角还有酒液滑过的痕迹,空气中淡淡的酒香将那股不知所谓的暗香压了下去。坐在微凉的地上,行者轻声问身边的人:“她……可还好?”
林玥凝此时也不顾形象地陪行者坐在地上,她静静地看着行者,道:“谈不上好或不好,她从来不哭,也从来不笑。”
“还是这样啊……感觉孤独的时候,她就像被布了结界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的闯入。”叹了一口气,行者又灌了一口酒。像宣泄一样,将手中的酒壶往一旁一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指天,“啊!呵,仙界,仙界……仙界算个屁啊!你有什么权利!有什么权利!……”
是啊,上天,你有什么权利将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呢,有什么权利斩除别人的情丝呢。
有些不胜酒力,行者踉跄了几步,还是瘫坐在地上,却还是那么大声地、肆意地笑着。
林玥凝看着行者,叹了一口气:“行者伯伯,她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