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者图鉴》踏柳

14、14

　　604曾经发生了一起情杀案，双胞胎妹妹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分手当天，男友冲进了604错把姐姐当成妹妹杀害了。

　　那时的李千瑠刚工作不久，等她出差回来，发现604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后来，父母带着妹妹也一起搬走，此后，这间房子再也没租过人。因为604的原因，整栋楼的房价也跟着暴跌。

　　快出电梯门口的时候，李千瑠突然开口：“谭警官，你小时候，父亲经常在家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谭枫回答，“他那时是刑警，经常出差。”

　　“那你不会觉得孤独吗？”李千瑠问。

　　谭枫沉默了几秒：“会，小时候经常见不到他的面，但是现在我理解了。”

　　李千瑠其实没告诉谭枫，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警察，大概在她五岁的时候，父亲调去外地。

　　有一次父亲回来，看着在大院里玩耍的她，问妈妈：“这小姑娘是谁家的？长得挺俊。”

　　妈妈笑嘻嘻的反问：“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了？”

　　父亲尴尬地抱起她，但只抱了一会儿，电话就响了。他放下李千瑠，匆匆出门，连再见都没说。

　　所以她从不找警察谈恋爱，因为这类人是真没时间。

　　“就送到这儿吧。”谭枫转身，“外面冷，你回去。”

　　李千瑠又问：“谭警官，你喜欢当警察吗？”

　　谭枫说：“喜欢，虽然很累，但每次能为人民做点贡献，就觉得人生没白活，那你呢？你喜欢当红娘吗？”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让李千瑠琢磨了一会儿，她觉得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因为工作性质，她的奇葩会员真的挺多！

　　正在思考之际，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李千瑠一不留神撞了上去。

　　谭枫的背像一堵硬墙。

　　“嘶，好疼……”

　　谭枫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她说：“门口的鞋架上还放着一个快递，记得早点拿回来，最近这里有偷外卖的贼，你要多注意。”

　　是自己前天刚下单的蕾丝内衣，一想到这儿，一个大大的囧字涌上心头。

　　两人互相道声“再见”的时候，李千瑠上楼，推开601的门，舅妈正在收拾碗筷。

　　舅妈：“送走了？”

　　李千瑠：“嗯。”

　　“小谭这孩子不错，就是工作太忙。”

　　“嗯。”李千瑠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接过舅妈手里的碗。

　　“算你还有点良心。”舅妈笑了。

　　鸾星的唠嗑时间，大家都停下手头上的活儿，索性老马就起了个头，一起点了个外卖。

　　李千瑠不喜欢油炸食物，自己点了杯橙汁，照她的话讲，今夜要“控油！”

　　“还控油呢！瞧你那儿小脸蜡黄，应该多补点油水才对。”张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李千瑠，徐梧桐也夹了两块鸡翅给她。

　　面对两人的盛情难却，她只好照单全收，

　　吃完饭后，几个红娘凑在一起聊天。

　　“我那个客户真是奇葩，相亲居然带着他妈妈一起来！女方当场就黑脸了！”徐梧桐夸张地比划，“全程都是他妈在问姑娘你会做饭吗？打算生几个？婚前体检做了没？男生就知道在旁边傻笑！”

　　“组长你呢？”徐梧桐突然把话题转向她，“上回听你说舅妈又给你安排相亲了？这次是什么极品呀？”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李千瑠心里一紧，表面却故作轻松：“见了一个，没下文。”

　　“谁啊？干什么的？”立刻有人追问。

　　李千瑠喝了口咖啡，“一个警察而已。”

　　“警察？！”徐梧桐眼睛一亮，“那应该很帅吧！原来组长喜欢制服诱惑！”

　　“就那样吧。”李千瑠含糊其辞，“对方工作太忙，感觉也不合适。”

　　她说着，余光瞥见老马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出来，往这边走。她的心里警铃大作，千万不能让老马知道这人是谭枫！

　　老马这人最擅长从别人那里挖信息，要是让他知道她和谭枫在接触，指不定会做什么妖。

　　“警察好啊，稳定！就是顾不了家，我表姐嫁了个刑警，怀孕八个月都是一个人产检，生孩子那天老公还在外地抓逃犯。”

　　大家又将话题渐渐转向“警察适不适合当老公”的讨论。

　　老马已经走到咖啡机前，笑眯眯地听大家聊天，偶尔插一两句：“缘分来了挡不住，职业都是次要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李千瑠一眼。

　　李千瑠假装没看见，低头刷手机。谭枫忽然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昨晚的案子收尾了，刚下班。”

　　她想了想，回复：“辛苦了，好好休息。”

　　之后谭枫没再回复。

　　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回了各自的感情经历。

　　徐梧桐是他们组年纪较小的一个姑娘，刚才她也许喝了点酒，在大家的怂恿下，打开了话题。

　　徐梧桐自称谈过三段恋爱，“说到相亲，你们知道我遇到过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大家都竖起耳朵。

　　徐梧桐：“第一个，是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亲戚介绍的，说是什么青年才俊，加了微信聊，感觉还行。”

　　“然后呢？”

　　徐梧桐：“然后我生日快到了，他问我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呀？我随手一说喜欢好玩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送了什么？”

　　“一箱情趣用品！”徐梧桐恨得咬牙切齿，“□□，情趣内衣，包装得还挺精美！快递送到门卫那里，门卫阿姨用那种我懂的眼神看我！”

　　办公室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李千瑠也忍不住笑出声。

　　“我当时脸都绿了！赶紧给他发消息问什么意思，他说你不是说喜欢好玩的吗？我觉得这些最好玩。”徐梧桐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Crush瞬间变rubbish！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个更绝。”徐梧桐越说越来劲，“是我在小区喂流浪猫时认识的。长得挺帅，说是在国外读博士，还拿了全额奖学金。”

　　“这个听起来不错啊。”

　　“我也觉得不错，所以当他约我吃饭时，我欣然赴约。吃饭过程挺正常，聊学业，聊理想，聊他养的猫。吃完饭他说要出国了，想抱一下告别。”

　　“抱了？”

　　“我想着，这可是男神！机会难得啊！结果一抱，我感觉有硬邦邦的东西顶着我。起初还以为是皮带扣，但位置不对啊……”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回家后，他给我发微信，说抱着你很舒服，女生的身体软乎乎的，想下次再抱。这事还有下次？我当场拉黑了！”

　　这次大家没笑，因为这种事，太多人遇到过。

　　“第三个是我最气的。”徐梧桐接着说，“大学文学社认识的学长，谈见多识广，英语说得比中文还溜。我们聊文学，聊电影，聊旅行，我觉得终于遇到正常人了。”

　　“然后呢？”

　　“然后聊了半个月，他突然问能不能看看你的腿？我说什么意思？他说就想看看，没别的意思。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问胸围多少？屁股翘不翘？”

　　“最绝的是，他发了一张自己下面的照片过来，问拍得怎么样？我看着那玩意儿，回了两个字。”

　　“什么？”

　　“好屌。”

　　沉默三秒后，大家笑的直拍桌子，李千瑠也笑得肚子疼。

　　“所以我现在对男人都快绝望了，组长，你那警察要是真不错，抓紧了。相亲往往是第一个遇到的更好，往后的可能还不如第一个。”

　　徐梧桐能有这样的感悟，说明她真的长大了，笑声平息后，老马却突然开口：“千瑠啊，你那个警察是不是姓谭？”

　　李千瑠：“马总监怎么知道？”

　　“猜的。”老马笑眯眯的，“上周我去分局办点事，听说刑侦支队的谭警官在相亲。我猜有没有可能是他，毕竟在此之前你们也认识。”

　　这话的信息量巨大，几个同事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千瑠假装镇定，“是他没错，不过相亲就是见一面，成不成还两说。”

　　“谭警官不错的。”老马像长辈一样点评，“年轻有为，家庭也好。他父亲退休前是咱们区有名的老所长，破过不少大案。”

　　“马总监认识老谭警官？”李千瑠也很好奇。

　　“打过几次交道，老谭警官很讲原则。”

　　老马特意强调了“讲原则”三个字，李千瑠也明白了，这是老马这是在提醒她，子承父性！谭枫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人。

　　如果她和谭枫走得太近，老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能会通过她传到谭枫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