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病竹马慢综纯爱日常》纯情甜辣辣

11、第 11 章 进山

　　他比魏炜炜查到的多一点，他知道许木上的大学是锦河学院，一所本地的民办三本。也知道许木高中时候学习成绩很好，但高考成绩不详。

　　就像许木察觉他在生病一样，他也察觉许木在生病。

　　可他本来就是要说的，要告诉粉丝真相，所以许木直接问了他。

　　而许木不想说，所以林至北到现在还没问。

　　魏炜炜盯着林至北看半天，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反正有林至北在，许木肯定出不了大问题。

　　林至北弹弹被魏炜炜抓皱的衣领，垂下眼皮：“你知道给我塞许木的照片，不知道把你的事告诉我？”

　　之前林至北拿到的许木的照片，是魏炜炜终于塞到林至北手里的。从联系不上许木开始，魏炜炜就在想办法联系林至北，他很笃信，林至北总能找到许木。

　　无奈咖位和家世都有壁，娱乐圈太过现实，他愣是熬到最近才终于成功。

　　“我又没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家种田呗。”魏炜炜耸耸肩，他之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林至北没再多说，去找许木。他找到许木的时候，许木靠在青草上睡得很沉。

　　许木的头歪着，脸颊肉被挤压出来一点，有点幼态，身体整体是蜷缩的，心理学上说这种睡姿容易出现在没有安全感的人身上。

　　牛棚围栏里大水牛就隔着条围栏，在许木身旁温良地嚼草，好像在守着他。

　　有时候动物更能察觉到人的情绪。

　　林至北走过去，把许木的头和颈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睡得很沉的许木轻轻动了动，自己在他身上寻到舒服的姿势。

　　林至北背靠着牛棚围栏，垂眸看许木。围栏后面大水牛发出轻微的新动静，林至北转头，就看到大水牛认同了他同为守护者的身份，邀请他一起吃草。

　　林至北一脸默然婉拒了。

　　白日的热气正在褪去，夜晚的寒凉在一点点冒头。但大腿上许木脖颈枕着的地方是如此温暖，温暖到林至北觉得幸福。

　　魏炜炜端着偷来的新茶大步跑来，林至北侧头食指抵唇比了个“嘘”。魏炜炜自觉收声，夸张口型对着林至北说“加油”，又带着茶走开。

　　虽然有时候林至北和许木之间那种自然的甜会刺得魏炜炜这个母单，很想在他俩的爱河里洗脚，但洗脚归洗脚，魏炜炜还是希望他两个好兄弟的爱河永远滔滔。

　　抑郁症多年，在没有药物的帮助时，许木的一觉通常很短。他睁开眼，看到林至北的脸。

　　不太清醒的脑袋还以为这是读书时在教学楼天台上的午睡，下意识想要耍赖不起，偏转脑袋去蹭林至北的腰腹。

　　但方才睁眼一撇看到的雾霾蓝的天空，并不是记忆中天台午后湛蓝的天空。

　　许木想起来，学生时代是遥远的过去了。他停住要去找林至北撒娇赖床的动作，手撑地要起身。

　　林至北掌心压住许木额头，又把他按回原地。“再躺会儿。”林至北说。

　　许木抬眼看着林至北，眸光不比消失的晚霞差，说：“谢谢。”

　　谢谢你没有逼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客气。”林至北轻弹许木的额头。

　　晚风拂来，带着春日田野的气息。晚霞已经退到遥远的地平线那端，天空中雾霾蓝里的灰色加重，吃饱的大水牛慢悠悠走到睡觉的地方趴卧。

　　回家的时候，魏炜炜要跟着。

　　起因是有个剧组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进组。他满脸懵地跑来，林至北又发给他一个电话，让他自己联系。

　　多年老友，魏炜炜哪能不明白，当场抱着林至北腿高喊：“谢谢爹！”

　　外公听到声音走出来，四下张望，没看到人，问魏炜炜：“你爸来了？”

　　魏炜炜对着外公含糊过去，又跟林至北说他没演过戏，为了在剧组不太过丢人，今晚务必要找林至北学习学习，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许木没意见，林至北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外公没说什么，魏炜炜趁机爬上电瓶车后座。

　　小电瓶晃悠悠半路又遇到交警查酒驾，这次他们都戴了头盔，但超载，交警开罚单的时候都止不住笑。

　　晚上吃完药许木准备睡觉，在客厅搞演技速成班的林至北却开门进来。

　　“怎么了？”扛了一天，许木脑子已经开始发木。

　　“把门开着，我看着你睡？”林至北说。

　　隔壁房间那漏雨的屋顶还没找人检修，林至北最近都是挤着许木睡的。但也不至于需要看着睡的程度呀？许木不太明白。

　　魏炜炜扒着门框祈求：“你让他看着吧许木，求求你了，你不在，他会把我打死的。”

　　不知道他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脑子越发昏沉的许木摆摆手，随他俩。

　　林至北关掉许木卧室的灯，打开卧室房门，客厅灯光随着半开的房门探入卧室内，刚好在许木床前止步。

　　林至北坐在正对卧室的客厅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睡觉的许木。极佳的夜视能力在这时候派上用场，散落的并不影响许木睡觉的灯光，刚好够他看清许木的睡颜，也平复被魏炜炜烂演技搞得要杀人的心。

　　林至北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很多给孩子辅导作业辅导到咆哮的父母，到这一刻他算是彻底理解了这些父母。

　　一看魏炜炜五官乱飞的烂演技，林至北刚为许木柔和的眉眼霎时冰冷，卷起剧本就揍。

　　“呼——”为了不吵许木睡觉，魏炜炜被打痛到要叫的那口气全吹在气球里，气球瞬间鼓起来。他手上没拿住，气球又“噗”地放掉气飞出去。

　　许木听到一点客厅里的动静。以前重要考试前，许木和林至北会给魏炜炜做考前辅导。

　　辅导的时候许木是熬不了夜的，所以经常下半夜就是许木躺沙发上睡觉，林至北坐沙发上继续辅导。

　　睡得被吵到了，许木会无意识动动，林至北就把许木脑袋放自己腿上，一只手还会帮忙捂住许木露出来的耳朵。

　　抑郁症之后，许木睡前大多数时候会耳鸣，要等药效压过耳鸣音才能睡着。但现在客厅里微小的动静很好的击退了耳鸣声，药效还没起，许木逐渐陷入睡眠。

　　林至北进屋给许木捻被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魏炜炜偷偷松口气，又一次祈祷他俩的爱河滔滔，不然林至北这暴君迟早毁灭世界。

　　许木一觉睡到快十点，他起床的时候魏炜炜已经去赶飞机进组了，给他留了这次回来带的礼物，并说以前买的礼物后面寄给他。

　　节目组公告了这两天不直播，因为要进山采集植物标本。草帽山往里走是没有开发的区域，不适合跟进拍摄。

　　许木把猫和狗送到王二孃家，带着林至北进山。

　　之前中科院的专家来草帽山保护区调研，许木是本地向导。后来就加了专家们的联系方式，每年特定时候进山帮忙采集植物标本，再快递寄去中科院，这样专家们可以观测和评估草帽山保护区今年的植物情况。

　　“专家们拿着高枝剪背着蛇皮袋，脖子上还挂相机，满兜子苍耳跟我一起翻山越岭。”许木边带路边给林至北讲他带中科院专家们进山的事，“抬头看见条竹叶青就兴奋，有个教授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我都吓死了。”

　　“结果他摔下去看见一株七叶天南星，特别兴奋招呼我们过去看，说没见过这么大的。”

　　许木边说边回头，林至北一边回应一边帮忙拂开前方枝条，说：“你很喜欢那些专家？”

　　“喜欢呀，他们人很好知识也渊博，而且很热爱他们在做的事。给植物拍照、采集标本的时候，他们眼里一直有光。”许木眼睛在发光。

　　前方是个要下行的小坡，地上厚厚的青草带着山林里的露气，湿滑。林至北制止许木，自己先一步下去。又一只脚踏在半坡上，朝许木敞开怀抱。

　　带专家们进山的时候，探路是许木的事，他也做得很好。但在林至北这里，他是下个小坡也需要接的人。

　　许木握住林至北的手，被林至北拉过去抱下坡。

　　“你有想做的事吗？”林至北看着许木的眼睛。

　　许木的眼睛清澈、透亮，如高山湖泊映照一切，可是湖泊不发光，许木此刻眼里的光也并不是他自己的。

　　林至北看出来许木不想说，所以不逼问。但本质上林至北是个直面问题的人，他不会逃避也不会让问题悬而不决，所以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他会轻轻敲门，问许木现在想不想说。

　　许木是听懂林至北的问题的，他也没什么不可以或者不愿意告诉林至北。

　　但，好累呀。

　　起床很累、睡觉很累、爬山很累、送猫狗去王二嬢家很累……每天光是正常的活着就好累好累。林至北真正询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许木好不容易才把它埋到心底，他没有力气再去把它挖出来给林至北。

　　他现在的力气只够像这样安静的蜷缩、坍塌。

　　“看，这个是迎红杜鹃，它叶子像手掌摊开这样簇在顶端。这个才是更被大众熟知的映山红，这种叶子上有锈毛，有些还有锈斑。再过一阵就开花了。”许木拉过身旁的枝条给林至北科普。

　　“嗯。”林至北停下敲门，“再养养，等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