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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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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4年半以前的一幕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就在纪云离开公司后的2个月,在她上课的学校里,发生的一幕纪云至今记忆犹新。
“你就是纪云?”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出现在了纪云眼前。
“对,我是。”看到眼前飞扬跋扈的人,纪云感到厌恶,但经过回忆,纪云想到了她是谁:“你是,闽闽?”
“你的记忆力很好,我就是。”闽闽想,既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省得自己再费口舌介绍了。
“你找我什么事?”放下手里的东西,纪云等待着她的答案。
“很简单,我让你离开傅文析。”闽闽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在她看来这个要求顺理成章。
“如果你消息够灵通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已经离开他了。”纪云看着闽闽自说自话,无奈的笑了笑。
“是么?可是你们的关系仍然存续,我要你跟他离婚。”对于这个答案,闽闽似乎并不满意。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主导,如果要让我们离婚,你现在应该找的人是傅文析,而不是我。我也很想离婚,如果你能让他同意,我非常感激。”纪云对闽闽的要求感到无可奈何,松开了她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纪云退后了两步。
“不可能,一定是你缠着他,他才无法跟你离婚的。他跟我说过,她今生只会跟我结婚,不会再找另外的女人。”没有放弃的闽闽,上前又抓住了纪云的衣服,不断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纪云眼里的闽闽有些疯狂,有些戾气,实在无法忍受闽闽的物理取闹,纪云索性把所有的难题都推给了傅文析,“闽闽,有些原因我想还是让傅文析跟你解释会比较好,我不太方便再跟你做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够解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就在纪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闽闽跪在了她面前:“纪小姐,我求求你,我也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求你。让他在出生的时候名正言顺的有个爸爸,好吗?”没等纪云反应过来,一张医院的验孕单出现在了纪云眼前,“我刚到医院拿的报告,我怀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云内心呼喊着千万不要事自己所想的事实,扶起了闽闽,等待着她的答案。
“爸爸是文析,你应该知道,凭着我对文析的感情,我不会为了他以外的男人生孩子。”闽闽泪眼汪汪的看着纪云,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我只爱他一个人,纪小姐,25年来,我只爱过这一次啊!我求你,把傅文析还给我好不好。不要让我刚刚出生的孩子没有父亲。”
“他知道么?”纪云仿佛遭到雷击一样钉在了当场,虽然自己已经想到了答案,但是,当真相在揭开的那一霎那,自己仍然无法承受,毕竟自己也爱过了。
“不知道,我要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告诉他。”此时闽闽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神情,没有了刚才的诚惶诚恐,“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好,我答应你。如果傅文析同意,我就签字。我去跟他谈。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一些东西。”看着闽闽如此迅速的转换着自己的表情,纪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拖得太久,聪明点对你有好处。”一个可怜的富家小姐,竟然只能凭着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孩子的爸爸跟自己结婚。在纪云眼里她很可怜,但是在纪云眼里自己更可怜。自己连给丈夫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被赋予,拥有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5个月之后,就在纪云已经做好所有准备,要和傅文析谈判的时候。她的电话再一次响了。
“纪小姐么?我是闽闽,你现在能不能到医院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麻烦你。”闽闽的声音是这么的虚弱,好像刚才的傅文析。
“闽闽?什么事?我现在很忙。”纪云不想再听到她的炫耀,以肚子里的孩子为炫耀的资本是一个女人的悲哀。
“帮帮我,真的,我需要你帮帮我。”闽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正常。
“好,你告诉我哪家医院!”纪云听到闽闽如此说有些慌了,毕竟让一个千金小姐来求人就有些不合常理了,而且她的声音又是如此虚弱。
一个小时以后,纪云赶到了医院。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时的闽闽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平坦的腹部预示着一个小生命已经降生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跑到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闽闽眼前,纪云大声呼喊着。
“这位小姐今天早上突然跑到了街区的马路中央,一辆轿车刹车不及,把她给撞了。交警说她是想要自杀,而且我们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封遗书。”旁边的主治医生代替闽闽回答了纪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纪云听到这里已经无法忍受了,她恨不得可以摇醒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么?为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求他,求他接受我。告诉他,我爱他,我爱他啊。可是他根本不理我,他说我是自作多情,他要我找个好人嫁了。纪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他可以娶你,为什么就不能娶我呢?”闽闽好似听到了纪云的呼喊,醒了过来,气息微弱给了纪云答案。
“孩子是无辜的啊!你如果告诉她你怀了他的骨肉,他一定会娶你的。”听到闽闽回答,纪云更加生气,她怎么可以自私到不顾孩子的性命呢?
“不会的,他宁可让我做了这个孩子也不会承认的。我清楚他的为人。”闽闽眼中充满着绝望,那是一个在自己希望被毁灭时的绝望眼神,那么凄凉和无可挽回。
“那你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去找他。木已成舟,相信他不会再反对的。”纪云以为孩子已经没有了,是闽闽,这个亲生母亲亲手杀死了这个孩子。
“纪云,你觉得我真的这么贱么?我要毁了这个孩子,我要让他知道切肤之痛是什么感受,我要让他尝尝心寒的滋味。”此时的闽闽看相窗外的绿叶,仿佛在感受着和煦的风,但是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让我看你怎么死?还是让我来帮你收尸?”纪云真的急了,她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可以狠心到如此地步,让孩子作为报复的工具,让一个没有出生的婴儿如此烟消云散。
“纪云,我后悔了。在我撞向车子的一瞬间,感觉到他在动。真的,我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在动,好像他也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告诉我,‘妈妈,不要,我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喊你一声妈妈。’纪云,我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思想。我不想让他死。我也不想让他成为孤儿。”闽闽此时使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抓住了纪云,“答应我,帮我照顾他。不要告诉他,他的母亲对他做的一切,我不想让他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狠心的妈妈。”
“傅文析呢?他怎么办?你把他置于何地?他是孩子的父亲!”纪云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还会想起傅文析,难道他在自己心里真的占有很重的位置?
“不……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是我闽闽一个人的。答应我,他是你一个人的,永远都是。”歇斯底里的对着纪云呼喊的闽闽,用完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躺在床上不停的喘息着。
“好,我答应你。”看着包在护士手里的一个刚刚呱呱坠地孩子,纪云接了过来,“我会做她永远的妈妈,唯一的亲人。你放心,等你好了,我把她还给你。”看着自己手里幼小的生命,纪云感觉到了母爱的神圣。
“……”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闽闽的眼睛看像孩子的一瞬间,时间凝固了。那无力而下垂的手,显示着一条生命的终结。抱着孩子的纪云,没有忽视闽闽的凝固的眼神,那里面不光有爱,复杂的神情只有自己才能读懂。
闽闽的家人在3天后到达这里,草草了结了她的身后事。由于闽闽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所以家里人并不清楚他的状况,只是知道因为车祸身亡,孩子的事情纪云只字未提。而且闽闽的家人对于傅家少奶奶根本就是存有敌意,所以没有更多的交流。
4年多了,纪云守住了当初的承诺,帮着闽闽照料着他的骨血。‘平’是纪云对于孩子一生的美好期冀。
可是今天,又是一场车祸。也许是闽闽的在天之灵已经原谅了傅文析;还是她要惩罚一下傅文析,让他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让他的血液流进自己孩子的体内。反正,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逐渐平静下来的纪云,驾车回到了医院。此时的傅文析还没有醒。看来他是太累了。看着他那张和平平如出一辙的脸,纪云哭了,眼角挂着透明的泪。
看到眼前的景象,文迪本不想打扰。可是她们两个人都是一天甚至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一个大病初愈,一个还躺在病床上。自己只有两只手,可不想一下照顾三个人,当然不能忘记由于自己失误造成的躺在隔壁的小鬼。
“嫂子,吃些东西吧。你一天没吃饭了。”文迪小心翼翼的走进病房,轻声地叫着纪云。
“我不饿,我先去看看平平。你来照顾他吧。”看到傅文迪来了,纪云忙着把傅文析推给他,连忙逃开!
“我刚刚去过隔壁,平平还在睡觉。医生说他要明天才会醒过来,你先照顾一下自己吧。你的脸色比我哥好不到哪里。”叫住了走到门口的纪云,但又犹豫着是否要跟纪云说些什么!
“文迪,难道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对于文迪的了解明显要多于傅文析的纪云,看出了他的犹豫。
“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们的,对吧。”看着哥哥的脸,文迪接着说:“血缘是骗不了人的。早在我看到平平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哥小时候的照片跟平平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走到了文迪的面前,纪云不解的看着他,“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让傅文析知道?”
“我想让你自己告诉他,毕竟这是你们的事情。”文迪知道,如果自己说了,纪云会恨自己一辈子,他不敢想象纪云恨自己的样子!
“可是,孩子不是我的。”看着傅文析熟睡的脸,纪云说出了心中的秘密!
“现在,孩子叫你妈妈。”傅文迪不同意纪云的说法,就算孩子不是她生的,生恩不如养恩大,“你就是他的母亲。”
“你觉得孩子需要爸爸么?”纪云没来由的问出了一句不普通的话,让傅文迪无法回答,看着低头不语的文迪,纪云继续说道:“我答应过孩子的妈妈,永不说出真相。”
“你不觉得你对她的这个保证很自私么?你把孩子的父亲置于何地?”文迪有些激动的问道,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让纪云自己把自己累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年,看着他为了这个孩子辛辛苦苦的工作,赚钱养家,自己真的心疼,可是又无从帮忙。
“别说父亲,就算是丈夫的责任他又尽了多少?”看到文迪如此问道,纪云也有些激动,她的声音吵醒了本来就浅眠的傅文析。
“别忘了,那是一纸协议,我的太太。”傅文析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两个人,“而且由于你们的隐瞒和逃避,我根本无法尽到自己的责任。”傅文析用责怪的眼光看着这个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弟弟。
“就因为是一纸协议才让我们牵绊至今。这个错误需要我们用离婚来结束,我相信你不会反对吧。”对于傅文析的突然插话,纪云并没有意外,多年的沉淀让她看起来超出实际年龄很多。
“可是平平并不在协议之内,离婚无法结束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傅文析找到了拒绝的理由。
“她是我的孩子,你跟他的关系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而且他对于你来说也不具任何意义,你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傅家也不需要一个野种,我没说错吧。”为了让平平不再受到牵连,纪云不惜口出恶言。
“是不是野种是我说了算,一个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出现的称呼我的妻子为母亲的孩子,能算是野种么?就算他是,我也不在乎,因为傅家需要一个继承人。”看着一脸严肃地纪云,傅文析从床上坐了起来,忍不住调侃了几句:“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学法律的么?”
“傅家的继承人你可以让未来的傅太太或者文迪的老婆生,用不着平平的。”此时的纪云没有心情和傅文析开玩笑,更没有调侃的必要。她担心的是傅文析会夺走自己仅有的家。
“还是那句话,这个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让谁当继承人,谁就是继承人。”拿出了自己的威严,可傅文析的气势并没有让这个小女人怯步,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
“你太强权了,我是她妈妈,我有权力决定他的未来走向,我不希望他和你一样,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纪云说完就要离开傅文析的房间,但是被傅文迪拦下了。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傅文迪不想让纪云这样走掉,因为事情必须被解决。
“六亲不认?你说的不对吧。我现在不就是要认下我的儿子么!”傅文析看到纪云激动地样子,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弟弟扶着的她颤抖的肩膀,傅文析的心理很不是滋味。
“如果你再在这里自说自话,我就带着平平离开这个城市,让你永远也找不到。”躲开了傅文析那双带有柔情的眼神,纪云也脱离的傅文迪扶助他的双手。
“全世界有这样的地方么?凭我的实力,你认为这个地方会在哪里?”傅文析用力转过纪云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吐出一句不怒自威的话,让她哑口无言,“而且,如果我愿意,你们现在随时可以跟我回美国,相信在那里,就算你不同意,都不行了,对吧,傅太太?”
“你混蛋,无赖。”试图挣脱傅文析的纪云,愤怒的终于口不择言了。
“就算是吧,夫人。”看了看时间,傅文析躺回到床上说:“这么晚了,如果你要尽一下妻子的义务就留下来陪我,如果不,就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太好了,这个义务还是让你那些红粉知己来尽吧,我走了。”脱离了傅文析的钳制,纪云连忙跑了出去。
“哥,你何必呢!激怒嫂子对今后事情的处理也不利呀!”看着纪云仓皇的背影,傅文迪对于哥哥的处理有些不太认同。
“难道你想让她留在这里?我可不敢,我怕她晚上把我杀了。”傅文析这句说的可是实话,愤怒中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现在好好看着她,省得她真的走了,我可不想费时费力的找人,而且是找一个女人。那样我就成了别人的笑柄。”
看着哥哥,傅文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哥哥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就算是别的女人怀了他的骨肉,他甚至会拖着那个女人去医院。这就是傅文析,冷血无情。可今天为什么要让纪云的儿子来做自己的继承人?傅文迪相信哥哥说的不是气话,更不是和纪云斗嘴,他是认真的,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虽然纪云口口声声说要和他离婚,可是哥哥还是坚持要让纪平来做自己的接班人。到底是为什么?怕自己无后,还是另有原因?纪平是哥哥的儿子没错,可是纪平的妈妈是谁,只有纪云知道,一个生母不明的孩子,哥哥为什么这么上心?是为了平平的亲生母亲还是纪云?傅文迪猜不透了。
纪云并没有离开医院,到了平平的病房。惨白的小脸没有一点儿血色。大夫说这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就算刚刚输了血,也要过几天才能恢复。
“平平,妈妈该不该把你交给他?我是不是很自私,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爸爸是谁。而且你都没有问过,从小到大。平平,对不起。可是妈妈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成了。5年来你才是我的支柱,如果没有你,这五年我根本没有勇气做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给你提供好的生活,好的环境,好的教育才让妈妈变得这么能干,变得坚强,其实要谢谢平平,真的,你听到妈妈说话了么?如果你亲生妈妈看到你现在的情况,她一定会恨我,不,应该说更恨我。是我对不起她。”纪云坐在平平的病床边,握着那只无力而垂下的手,自言自语,泪流满面。
清晨,一只小手抚摸纪云的头发。痒痒的,但是幸福的。
“平平,醒了?”看着依旧惨白的小脸上露出的微笑,纪云的心踏实了。
“妈妈,我饿了。”那张稚嫩的小脸露出了可怜的样子,
“嗯,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纪云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说过话了,自从自己生活以后,家里从来没有做过饭,而且以前的一些技巧也全部还给妈妈了!
“可妈妈从来没有给平平做过饭,你会做么?”平平的一句话让纪云满脸通红,都是一个4岁孩子的母亲了,自己竟然还不会做饭,最过分的是自己家里根本就没有厨房,
“小淘气,平时妈妈哪有时间给你做饭,今天破例妈妈休假,专门给你做饭吃,好不好?”平平好了,纪云也活了过来,她在计划着如何让平平吃到自己做的饭,看来需要买一套炊具了。
“嗯,咱们让文迪叔叔也过来一起吃好不好,对了,还有那天的那个叔叔,看着很严肃很厉害的那个叔叔,让他也一起来好不好?”孩子在计划着自己的康复聚会,一个一个的数着,数的纪云胆战心惊。
“为什么呢?难道平平认识那个叔叔?”纪云小心翼翼的询问者,生怕在平平和傅文析独处的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天是那个叔叔抱你来医院的,他和文迪叔叔是兄弟,文迪叔叔管他喊哥。”小孩子回忆着自己脑子里仅有的对于傅文析的一切。
“是吗,好吧,不过要等你好了才行。现在医生说了,你只能吃这些。等你好了,妈妈给你做一桌子好菜,好不好。”听到这里,纪云松了一口气。看来当时的傅文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孩子,也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只是对于自己的纠缠理由,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对自己纠缠呢,恢复自由身不好吗?
“说话算话,拉钩。”平平叫回了愣神的母亲,伸出了小手。
“好,拉钩。”纪云笑了,3天来,纪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让在门外的看客看的呆了。
自从5年前遇上这个丫头,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一时冲动造成了今天的错误。可是,时至今日,傅文析也没有后悔过这份冲动。他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跟纪云签了那份协议,那份约定离婚的协议。当初一个青涩的小丫头,如今蜕变成了一只耀眼的天鹅。少了份冲动,多了些静谧。
静静的踱了进去,靠近了自己已经结发5年的妻子。
“云,我们需要谈谈。”看着床上的孩子,受伤的地方还包裹着纱布,看上去有些虚弱。这就是自己的孩子,我傅文析自己的孩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傅文析心里一阵悸动,毕竟骨肉相连,平平的眼睛象足了一个人,不过自己还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好啊,我也觉得我们需要解决一些问题。”看着依旧有些憔悴的傅文析,纪云知道该做最后的了结了。
一个寂静的咖啡厅,跟言情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一对夫妻在需要解决问题的时候,场所一般都选在咖啡厅里。他们同样不能免俗。
“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好么?”纪云的开场白让傅文析摸不到头脑,不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傅文析点了点头。
“好啊,今天的时间我都给你,我想听你说话。”这是傅文析的真心话,他真的想听听纪云的心里话。
“你可能不了解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许在你的眼力我跟其他女人一样只是一个拜金主义者,可是你错了。”纪云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她觉得应该让傅文析知道自己的以前,毕竟那才算是了解!
一个小女孩,小的时候非常的受宠,所有人都宠着他。一个溺爱她的姥姥,什么事都听她的,可是唯一的瓶颈就是他们家的经济条件,不能说是很差,但是不足以论富。姥姥事事都顺着她。让她养成了一个娇气、爱哭,小心眼的性格。但是这并不是她的原因造成的。因为从小她的身体就不好,经常生病,所以姥姥也只能呵护着她。不过使用错了方法。这样,小女孩在姥姥的呵护下生活了12年,在这12年里,可能也受过委屈,也遭受过别人的欺负,但是总有一个人为她挡风遮雨,让她有个依靠。
可是,在她12岁那年的秋天,她的妈妈病了。其实不是很严重的病,普通的阑尾炎,只需要做个小手术就可以解决了。但是,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了后面。就在妈妈做手术的时候,姥姥突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去世了。也许是由于那个小女孩年纪小,看不出预兆。在她看来,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的妈妈的眼泪,小女孩明白了,她失去了一个依靠,一个12年的依靠。从此以后的她,没有了姥姥的呵护,就好像家里少了顶梁柱。
转眼间,小女孩上中学了,在她姥姥家的附近。虽然姥姥走了,但房子仍在。中午仍然可以去那里吃饭。冬天到了,冰冷的屋子里没有了一丝生气。清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看着依旧的摆设,小女孩留下了眼泪。除了对姥姥的思念,还有一种孤独感让她无法止住抽泣。
好心的邻居送来了一壶热水,看着倒进杯里,热气缓缓散发的开水,小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觉得天塌了。从小到大,姥姥是他的依靠,由于这层关系,所以他跟父母处的并不和谐,而现在的她,失去了这个肩膀,以后要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晚上,放学了。骑车回家的路上,突然大雨滂沱。小女孩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多在某个房檐下面,而是仍旧骑着车子。从这以后,小女孩从来没有躲过雨,就算是冰雹,她也会继续骑车回家。
在越过一座桥就可以到家的时候,她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要靠别人才能活呢?自己同样是一个人,没有依靠的人很多,为什么自己不能依靠自己呢!
越过了那座桥,小女孩也越过了自己心中的坎儿。
转眼间,小女孩20岁了,她长大了。也动了小女儿的心思。要为自己重新找一个依靠,一个肩膀。她为自己订立了一个标准,一定是一个可以依靠终身的肩膀。那时候她理想的人选,是一把可以为他挡风的大伞,可以为她遮住风雨。
可是她并没有找到,而是由于当时利益的驱使,成为了一个商品,卖给了一个协议,一个条款。虽说是高价,但是事后,小女孩非常后悔。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自己的见钱眼开。
可是就在她离开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明白了,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见钱眼开不是全部。在她第一眼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自我。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走进那个让她失去一生的商场。因为那个男人是毒药,只要看一眼就会爱的死心塌地,无怨无悔。无怨到可以为那个男人养孩子,养一个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的孩子。一养就是5年。这五年,她没有花那个男人的一分钱。而且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干出了自己的一份事业。成为了一个在业内无法让人忽视的传奇。
“傅先生,这么多年您在外面过的日子,我有所耳闻,我不想成为你的羁绊,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了,等哪天有时间过来,咱们把手续办了吧。我们的结婚手续是在这个城市办的,同样,这种关系也让他在这里结束吧。”看到傅文析认真地表情,纪云心里有一丝感动。这是她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谈话,也是傅文析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听自己说完话。同样,纪云希望得到傅文析对于自己建议的认同。
“我说过,今天的我就想听你说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想听。但是不意味着,你说什么我就要照做。而且我还说过,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现在是三个人的事情了。那个孩子过了5年没有父亲的生活,难道你要让他过一辈子没有母亲的生活?”静了静自己的情绪,看着对面的纪云,傅文析觉得自己刚刚开始了解自己的妻子,但是即使这样,自己的原则也不会变。
“不会,他会有一个疼她的母亲,你身边根本不乏淑女名媛,你只要挥挥手,她们会纷纷飞来。而且,以你的名声,他们根本不敢对平平不好,这样你们不就一家三口共聚天伦了么!”纪云终于说出了违心的话,因为每当在电视里看到傅文析的女伴,自己永远会感到心痛,更何况是让那些女人做平平的母亲。
“难为你为我想的这么周到,非常感谢。看来,如果我不照做的话,是不是就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小酌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咖啡,傅文析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纪云,“你真的很大方,能让别的女人来代替你的位置,接管你的老公和孩子。非常感谢。”
“不用,其实我刚才说的也只是对于一个假设性的问题,给出的一个假设的答案而已。我没有打算把平平给你,他是我儿子,他由我照顾了五年,他的以后的生活我相信我可以负担得起,也有能力为他今后的生活负责,所以就不用麻烦你傅总裁了。”看到傅文析的眼神,纪云心里如刀割一般,可是冷静的纪云继续着自己的话。
“没听懂,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傅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傅文析眼神犀利,看得纪云也是一阵心虚。
“我根本就不想让他回到傅家,那里对他来讲太残酷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以后像你一样只懂得勾心斗角,只会为了傅家的一切而生活,而存在。他是一个个体,他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生活,更可以决定自己今后发展的路。如果18岁以后,平平决定回到你身边,接受傅家的话,我决不阻拦。”纪云的固执让傅文析无计可施。
“纪云,这不可能。如果证明平平真的是我的骨肉的话,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傅家也不会答应,因为他是傅家的长子嫡孙,是傅家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语重心长地与其在于傅文析来说并不多见,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他,在面对纪云的时候,时常感到无力。
“知道我为什么给他取名叫平平么?就是为了让他平安长大,平静生活,平和做人。文析,其实平淡有时真的是一种得来不易的生活。”不自觉地,纪云平生第一次叫出了傅文析名字。
“我们今天不谈这个了,好么?既然平淡得来不易,就让我们做一次真正的夫妻。让我和我的妻子过一天平淡的生活。”扯开了束缚了自己的领带,西服的纽扣也全面解放,纪云面前的傅文析,从神变成了人。
“……”看着傅文析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表情,纪云看的呆了。
轻品着苦涩中带着回甘的咖啡,午后的阳光洒在粉红色的桌布上,也洒在了纪云的身上。看着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纪云,傅文析的心颤了一下。一张苍白的脸,一副柔弱的身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到底凭着什么毅力成就了今天的事业,养大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听了纪云刚才说的一番话,傅文析明白,纪云根本不可能让平平跟自己走。其实这也是傅文析心底希望的结果。因为有了孩子的羁绊,纪云永远也脱不开同自己的关系。
就这样对视着对方的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整个下午,两个人之间没有了障碍和羁绊,就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彼此诉说着自己心里的秘密和一些以往从未涉及的领域。
傅文析惊讶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不仅仅是一个卓有成就的律师,而且博学多才。跟她的年纪很不相仿,一个27岁的女生,涉猎知识面的广度和宽度,让自己另眼相看。远到历史人文,近到汽车红酒,不能说样样精通,但也足以品头论足。不知不觉,一个下午的时间,傅文析已经深深地被自己的妻子吸引。
放开了身份,也就放开了自己的顾忌。第一次纪云在傅文析面前可以侃侃而谈,京剧、历史、地理、唐诗、宋词、元曲、政治、经济、赛车、法律,真是想到哪里,聊到哪里,没有一点拘谨。她眼前的傅文析,脱掉了身上的西服,也就意味着脱掉了身上的束缚与责任。
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傅文析可以脱掉身上的束缚,但那只是一时,一天过后,身着西服的傅文析,又出现在了医院里,随同出现的还有纪云的律师行主任郑少璇。
坐在自己熟悉的办公室里,看着依旧忙碌的同事和心事重重的当事人,纪云根本无心工作。也许是自己的心事太重,让平时一向快乐活泼的助理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云姐,你怎么了?今天你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纪云的助理看着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人,为什么今天无精打采的!
“没有,小张,帮我倒杯咖啡好么?”面对同事的关心,纪云选择了回避。
“不行,你今天从上班开始已经喝了6杯了,我都要怀疑你是否已经喝上瘾了。”拒绝了自己老板的要求,小张坚持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杯香醇的卡布奇诺摆在了纪云的桌子上,“张啊,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和纪律师谈一下。”
“主任,好的。”看到郑少璇进来,小张拾取的走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门。
看到来人,也许平时自己会笑脸相迎,可是今天,纪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对自己呵护有加的朋友、兄长和领导会帮着傅文析一起逼自己,虽然表面上看傅文析同意了自己的离婚要求,可是他却要争夺平平,他要把平平的抚养权跟自己争到底,而且请的是本市最好的民法律师——郑少璇。
纪云心里明白,如果凭财力自己肯定不是傅文析的对手,但如果是以中国法律来审判的话,对于抚养了4年的儿子来说,法律不外乎人情,纪云深信法官会把平平给自己的。如今纪云唯一担心的,也是自己的死穴——平平的生母。如果傅文析有能力证明平平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那就表明自己跟这个孩子一点关系都么有,最后法官也只能让儿子跟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果那样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现在纪云赌的就是傅文析不会这么不择手段,不惜大家撕破脸来打一场举世瞩目的官司。毕竟傅氏财团的总裁和本市最著名的国际法律师打离婚官司,这个头版谁不想要啊。
“你来干什么?取证?”看了一眼来人,纪云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云,你不要摆出一付敌对的架势好不好。傅先生说过,如果你不离婚,那么平平永远是你的。”郑少璇坐到了纪云对面,看着对面忙碌的女人。
“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委托人?难道是因为钱?”实在无法忽略前面的这个自己现在非常想揍他的人,纪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如果他找别人做代理人,那么他们的不择手段会使你伤的更重。我可以尽力让他冷静、平和的处理这件事情。你知道,律师是不具有道德底线的。只要不犯法,游走在边缘的人不计其数,我怕你受伤。”郑少璇说出了自己接下这个案子的初衷,希望纪云可以理解。
“那我还要感谢你了?我告诉你郑少璇,我纪云绝对不会放弃平平,他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命。也请你转告你的委托人,平平不是他的儿子,在孩子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父不详。”在纪云的语气里冲满了不谅解,她不信傅文析有本事可以从自己这里夺走孩子
夜深了,纪云仍旧坐在客厅的地上,望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想着4年多前自己那个承诺,想着平平稚嫩的小脸,直到天亮。纪云在第一时间给绍少璇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要这样做?你确定不会后悔?”电话那头郑少璇对于纪云的转变态度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清楚,我想如果我真的要后悔,也要等他们离开之后吧!”纪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毕竟平平是傅文析的骨肉,而且在闽闽自杀之前,她所想要的也是平平可以认祖归宗。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少璇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本来已为自己可以得到纪云的心,可是最近几天对于傅文析和纪云的接触看来,自己没有希望了。
“是么?原来我以为只有我不明白呢!”想象着一脸担忧的少璇,纪云笑了“好了,别为我担心了,赶快告诉你的当事人我的决定吧!相信他会很满意你的表现的!”
“小云,难道你不需要问一下平平的意见?”这时候,冷静地少璇想起了那个小鬼。
“不需要,平平不满10岁,所以我有权决定他的命运。”的确,中国的法律规定,十岁才可以为自己作决定,所以纪云为纪平作出了改变他命运的决定,如果纪云知道后面的结果,她绝对不会如此轻率的决定。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无话可说。”少璇拨通了傅文析的电话。
纪云想错了,虽然平平只有5岁大,可是他的心智发育要远远超过他的年龄。眼前的傅文析,在平平眼力无异于一个要把自己和母亲分开的坏人,在签署了离婚协议即将把平平带走的时候,傅文析放弃了。
他看着平平眼中的愤怒和眼泪,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躯下面掩藏的倔强的性格,犹如小时候的自己。那个熟悉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份怨恨中的惹人怜爱,让傅文析在可以一把拉走孩子的时候放弃了。
“云,你赢了。看来今天我是带不走这个小孩了。”看着依然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平平,“他的性格真的像我小时候的样子。”
“那就是所谓的虎父无犬子吧!你确定不要平平跟你走?我不希望在你上飞机的前一刻来领走他。我不能肯定是否还可以再次抑制住自己,让你把他带走。”深吸一口气,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狂喜,纪云平静地问道。
“不会的,如果我现在不带走他,今后也不会,但是如果他成年之后愿意回到傅家的话,我会非常欢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傅文析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曾经也是自己的家。
“谢谢!”看着傅文析离开的背影,纪云由衷地发出了谢意。
“这句话应该我说,毕竟他是我的儿子。谢谢你把他带大,而且教育的这么好!”站在门口的傅文析,并没有回头看向纪云或者自己的骨肉,淡淡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应该做的,毕竟他叫我妈,不是么!”纪云欣然接受了傅文析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