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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五年后……
      二十七岁的纪云,是本市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当家律师了。5年来的努力成就了现在的她。她终于做到了不依靠任何人,只凭着自己的努力,凭着自己拼命三郎的毅力得到了今天的地位,当然,人的地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所以今天的纪云,身价虽然无法和傅文析匹敌,但是那所5年前傅文析送给纪云的房子,在今年早些时候挂牌出售的时候,已经被纪云买下了。
      坐在公司为自己配备的车子里,看着车外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纪云的心理多了许多的沧桑,如果没有当初的离开,也许自己不会发觉,已经爱的这么的深。人也许真的是到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的可贵。依旧是那个不尽责的丈夫,可是5年前那是一份合约,5年以后却成了一份永远无法抹去的思念与关心。
      这五年来,纪云除了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之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关心一下国际经济要闻和花边新闻。因为傅文析永远不会让她失望,傅氏财团永远是出镜率第一的国际财阀,而傅文析的花边新闻更是层出不穷的。更换女伴的速度,比得上每周要闻播出的更新的速度了。每当周末新闻评点的时候,傅文析的名字永远排在前几个。不是出席某某宴会换了一个新的女伴,就是参加什么活动,带了一个金发女郎。好像女人永远是他的玩物没有一个固定的人选。每当看到出现在镜头前的傅文析,纪云的心中就会抽痛,因为在五年前自己离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寻找到了真爱,但在那一刻,她失去了自己的幸福和刚刚萌芽的爱情。
      车子平稳的行使在公路上,就在纪云神思远游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你好,我是纪云。”纪云公式化的接听了电话。
      “妈妈,我是平平,我想你了。”电话那边传来了稚嫩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平平,妈妈今天晚上就去接你,好不好?”听到这个稚气的声音,纪云的语调变得柔和了很多,“平平乖,听阿姨的话,晚上妈妈带平平去看电影。”
      “我不要看电影,我要和妈妈一起吃饭,吃一顿妈妈自己做的饭。叔叔说妈妈做的饭可香了,可是妈妈一次都没给平平做过。”平平的声音变得很委屈。
      “平平,是不是叔叔在你旁边啊?告诉妈妈,”纪云没有被平平的委屈的声音迷惑,挑了挑眉毛,“文迪,教坏了小朋友,你信不信我永远不让你进我家的大门?”
      “嫂子,你怎么就不能糊涂一回呢?”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男音,“我只不过是跟平平说你做的饭菜很香而已,怎么会教坏他呢?”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耍赖的语调。“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就不能给我做一次?”
      “好不容易?”纪云的音调再一次提升,“你一年往内地跑十几次,叫好不容易?”
      “是十几次,可是有时候是和大哥一起来,那时候,你总是要出差的,拢共算起来,我一年才来5、6次而已。亲戚远来香,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提醒你一点,不要再喊我嫂子,我们分居已经有5年多了,按照法律程序,只要签字就可以离婚了。”纪云对于傅文迪的称呼,有些不太自在,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再喊自己嫂子,可他就是不听。
      “你也说了,只要签字,毕竟你们现在还是没有离婚的呀,法律上来说,你还是我的嫂子。俗话说长嫂如母。你有义务喂饱我。”傅文迪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只有喊纪云嫂子才能提醒自己,她是哥哥的女人,是自己不能染指的,就算她和哥哥离婚了,自己也是没有希望的!
      “我不跟你说了,到公司了。有什么事情,晚上来我家谈吧。我也有事情找你。”说完,没等文迪的回应,纪云径自挂断了电话。
      本来想忘了的事情,被人稍作提点,就变成了异常清晰的记忆。忘了一个人,真的很难。
      最近纪云手里接了一个跨国侵权案件,对方是美国的一个国际性财团组织,其具体概况不太详细。国内的一家公司由于生产了对方早已经注册了专利的产品,而被控侵权。现在专利的所有权人,要到国内来打这场官司。国内的公司听说纪云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慕名而来。
      纪云在看过详细的材料之后,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国际财阀好像就是傅文析的公司。名字和法人注册码都一样。真的希望不会是自己的梦魇。纪云在公司拨通了傅文迪的电话,让他晚上到家里来,纪云要向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这是我们公司的专利,我也是刚刚听说他们做出了侵权行为。”傅文迪在看了案情摘要之后,给了纪云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可以不可以申请调解呢?我知道,每个公司都不愿意打官司吧!”纪云试着说服傅文迪。
      “我没有办法,因为这件案件总公司说不用我负责,他们自会解决!”傅文迪无可奈何的说道,总公司那边已经把案件全权接手了。根本不用大陆这方面有什么动作。其实这个决定傅文迪也想不明白,与其劳师动众的从美国过来打官司,干吗不让自己的律师团代理呢!
      “那我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的律师呢?”纪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可以和对方律师达成一致,说不定可以用赔偿的方式来结束这个官司。反正都是要赔的,没有必要对簿公堂吧,这样的话,对谁的声誉都不好啊!
      “恐怕不行,先不要说他不在国内,就是现在要谁来打这场官司我都不太清楚,嫂子,你只能多搜集证据了,尽量把损失减到最低。”傅文迪真的无能为力,因为至今他都没有听哥哥提过这个案件,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能这样了!”看着一脸愧疚的傅文迪,纪云也不好再说什么“没关系,我尽力而为。”
      一个月以后
      一个对于纪云来说极不普通的夜晚,因为明天她接手的那件跨国知识产权侵权案就要开庭了。刚刚结束在外地的取证,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市里。虽然是一件普通的跨国纠纷,可是对手却是傅文析的公司。这个背景让纪云感到极大的压力。
      到家的时间并不好,凌晨4点,万籁俱寂。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纪云心中升起了一股没落。27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傲人的成就,这些是5年前,在她爱做梦的时候,非常想要得到的。可是如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可是并没有感到快乐。
      看着父母家的窗,这是纪云的习惯,一旦有在她看来非常重要的案件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踏实。早在五年前,纪云从公司辞职的那一刻起,她的父母也搬出了那幢才住了三个月的房子。这让他家的那群亲戚嘲笑了好一阵子!回到老房子的纪家父母,仍旧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所老房子对于纪云来讲,才是真正的家。
      家,永远是她的避风港。
      不想打扰父母的好梦,纪云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听着草丛里偶尔发出了动物爬动的声音,好像这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纪云。”纪云非常好奇在这个时候电话还会响。
      “嫂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文迪的声音。
      “文迪?你怎么在这时给我打电话?平平呢?”纪云以为平平出了什么状况呢,毕竟半夜的电话声,通常都代表着很糟糕的事情。!
      “没有,平平在睡觉。我算好了时间,这时候你应该已经到家了。所以想询问一下案件的进展状况。”傅文迪的声音有些犹豫,更多的是不安。他已经坐了四个小时了,在得到了美国确认的消息之后,一直在等纪云回来。不过他又不敢在半路给纪云打电话,毕竟在开车的时候分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案子,虽然是和你们集团打官司。可是你不是说这次的负责人不是你么?而且你也不关心是谁来接手这个案子。怎么,改主意了?”纪云也隐隐的感觉到傅文迪的不安,难道是害怕他们集团输掉这个不太重要的案子?不应该啊,毕竟自己在法律界的年头还少,不应该给他们这种威胁感,如果怕输,当初就应该接受调解,为什么要等到天一亮就开庭的时候来打听消息呢!
      “我以前是不关心,可是现在就是不想关心也不行了。”文迪的话,让纪云听的一头雾水。
      “难道你哥哥改变主意了,你成了代表人?然后你就假公济私的到我这里来打听消息?”纪云试探性的开着玩笑,如果真的换成了傅文迪,那自己就真的放心了。因为自从接手这个案子,纪云就没有真正安心过。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这么担心了。”傅文迪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
      “担心?为什么这么说?”纪云感觉到傅文迪话里有话。
      “担心我们的代表人一到,就不单单是官司的问题了。”傅文迪把自己扔进了纪云家的沙发,等待着纪云进一步的反应。
      “怎么了?”纪云虽然知道傅文迪话里有话,但始终没有明白个中深意,“你们的代表人是谁?”纪云在心里默默祈祷。
      “是我哥哥,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他也是1个小时之前才到的本市。”傅文析说出了纪云最不愿提到的名字。
      “是吗!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对这个案子非常的重视啊!”纪云从车里走了出来,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感受着凄凉的气氛,深秋的夜,寒风彻骨啊,“跟身份如此高贵的人打官司,我纪云还是第一次。可是他有律师牌么,虽然代表公司出席不需要律师牌照,可是毕竟你们是外国的企业,在中国出庭的代理人必须具有律师牌照,这点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她拿着电话的手在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原来你还不知道,我哥哥是英国牛津大学法律硕士和经济管理硕士,所以……。”傅文迪已经无话可说了,五年了,纪云采取了逃避,而自己就是那个帮凶。每次通风报信就是不希望他们见面,这里有自己的私心。
      在纪云离开公司之后,自己也被哥哥派往西亚,管理那里的生意,直到四年前才回到本市,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纪云。在看到纪云抱着一个小宝宝充满母性的模样,自己看呆了。所以,就在纪云摆脱自己提供哥哥回国动向的时候,自己竟然答应了。所以傅文析一直不知道有一个小鬼的存在。这也许就是纪云可以躲避的原因,自己没有深究,因为他希望这个孩子不是哥哥的,就像是纪云说的,自己寂寞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可是这次哥哥无声无息的回来,连自己都不知道,难道他这次回来另有目的?傅文迪不敢再想下去。
      “看来这次我避无可避了。”纪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棵烟,“在你看来,我胜算几何?”
      “嫂子,在我看来,无论你们谁输谁赢,到最后都是两败俱伤。”傅文迪明白了纪云的深意,并且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算了,文迪,我知道你想什么。现在你只要帮我照顾好平平我就很满足,很谢谢你了。至于我和你哥哥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好吗?”纪云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想着自己明天该如何应对,她不想听文迪的警告。
      “好吧,反正你们都是倔脾气,我谁也说不了。”傅文迪放弃了,这两个人不是自己能说通的,自己能做的就是帮纪云看好这个小鬼。走到平平的房间,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傅文迪感觉自己有些像结婚了。
      “你睡吧,明天还要开庭呢!”纪云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因为她要用所剩无几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嗯,晚安”傅文迪帮平平整理了一下被子,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挂断电话,纪云沉思良久,拨通了律师行主任的电话:“少璇,是我。”
      “纪云?这么早?什么事?”被纪云惊醒的郑少璇试图让自己马上清醒过来,使劲地摇着自己的脑袋。
      “今天我这个案子可不可以让别的律师来办?我可能无法出庭。”纪云说出了让郑少璇立刻清醒过来的话。
      “小云,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少璇冷静的思考了五秒钟,“今天上午就要开庭的案子你让我找别人做代打?”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我知道有些为难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出庭!”这时候的街道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出来锻炼了,看到纪云的模样都有些诧异。纪云已经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了,努力的想要说服自己的老板!
      “原因,我要原因。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不会接受的。”郑少璇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我今天没有状态,我刚刚才从外面取证回来,还没进屋呢!所以今天的状态肯定不好。”纪云搜肠刮肚的想出来一个非常烂的原因,对于口才超群的纪云来说,能有词穷的时候,实属罕见。
      “小云,你是一个好律师,你有你的职业素养,我相信这么多年来你经历了这么多的案子,状态不好仅仅是你的借口而已。我希望听到真正的原因。如果你无法告诉我你的真正原因,我能做的不过是把开庭的时间错到今天下午而已,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因为当事人指定由你来接手这个案子,合同我们已经签了,你也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我相信你也不想前功尽弃吧。”对于纪云的了解胜过自己的少璇,很难听不出纪云的借口。他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湖面,想象着电话那头伊人的面容。
      “少璇,我现在真的宁愿前功尽弃。”纪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但是,既然你这么说,我只好照办了。谁让你是我的上司呢。”
      “这就对了。我相信你能行的,私人的感情,不应该在案件中体现。”少璇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不说这些了,这辆车我今天给你,还好有你的车,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渐渐发亮的天空,“我的车坏的真不是时候。”
      “东西就是给人用的,哪有不坏的。这车你不用还给我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谈到车子的郑少璇眼睛里在发光,这是自己等到的最好的送礼物的机会。
      “我的?我不记得我买车了,而且,这种豪华型的车子,在我的记忆力是属于有钱人的东西,我无福消受。”看着身前的这辆宝马,纪云正在分析郑少璇的话有几分可信。这可是一辆超过200万的限量级跑车。
      “那算我送你的可不可以?合作这么多年了,什么礼物都没给过你,这辆车就全都包括了,您说可以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听不懂的感觉。
      “可是不年不节的,你送我这么大的礼物,我有些心虚。”除了文迪,纪云只有在郑少璇的面前无所保留。
      “我高兴。”郑少璇生气纪云的不解风情。
      “不说算了,”这时,纪云看到父母家的窗户已经打开了,“我要回家了。洗个澡,然后再被你剥削。”
      “这样吧,看在你如此辛苦的面子上,这个案子我跟审判长申请一下,改在今天下午3点开庭,如果可以的话,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郑少璇希望可以让纪云多休息一阵,毕竟这是第一次纪云说要放弃,自己可能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多谢领导关心,就这么定了”纪云在少璇的面前,有时就是一个孩子,这种感觉让纪云感到很舒服。
      挂上电话,纪云竟然把车开到了家门口。这对于做事情一向谨慎的纪云来说真的是一个错误。因为纪云的父母喜欢住在这个居住了20年的地方,这里有许多的老邻居,可以跟他们说说话,也是他们熟悉的地方。纪云多次让他们搬家,可是父母不同意,总是说,有钱还是存着吧,现在房价贵得吓人,还是留些钱养老吧。无论纪云如何保证可以让他们安度晚年都不能消除父母的顾虑。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父母居住的地方是老的居民区,里面住的全部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就算纪云现在总说自己是一个平民,可毕竟是一个年收入超过500万的平民,难免让人眼红,对于当今这个不太稳定的社会来说,这个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就算纪云有车有房也都是瞒着周围的邻居,父母也仅仅是知道纪云有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对于具体的细节,除了知道女儿是一个律师之外,再无其它。每天接送纪云的汽车都是由司机开来开走,从来不往家里放。
      但今天让傅文析搅乱了心神的纪云,竟然把这么一辆非常扎眼的车子开到了家门口而且毫无察觉。
      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想要舒服得睡一觉。可是闭上眼睛以后,眼前的傅文析就更加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音容笑貌,虽然时隔多年,纪云却一点都没有忘记过!甚至记得第一他们拥抱时他的体温!一幕一幕,一字一句,刻骨铭心!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这一幕让纪云非常熟悉,5年前的一天,如此相像的场景。依然是为了一辆车子。依然扰了自己的清梦。
      讨论的焦点仍然是汽车的归属权。纪云想不通,为什么这些邻居对自己的车子这么关心。可是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人认为车子是纪云的。
      “老李,女婿又换车子了?”窗外的邻居好像对老李的女婿有些盲目崇拜,但凡有些好东西,都是他们家的。由于傅文迪当年对他和他的女友下了封口令,所以现在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纪云真正的身份,而且时过境迁,他们也不在这里居住,只是偶尔回来,很少会和纪云碰面,即使见到也是打个招呼,然后远远走开。
      点燃了一根美国女士薄荷烟,这种烟是由薄荷叶烤制而成的,没有烟的有害成分,薄荷的清香,可以让抽烟者心旷神怡。但是因为价格过高,很少有人去买,所以国内基本上是没有销售的。
      郑少璇看到纪云每当陷在案子中出不来的时候,总是想要抽根烟,可是又不想让自己染上吸烟的嗜好,挣扎的很厉害。所以就委托一家烟草公司从美国买来了这种在中国绝品的香烟。
      望着袅袅的烟雾,听着外面的嘈杂,心里和脑中出现的是自己和傅文析对簿公堂的场面。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面对他,更不知道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会不会心虚。每年在他来中国的时候,自己都会去外地出差,来回避不必要的巧遇。多亏了一个好的线人,文迪每次都会提前告诉自己他的行程。可是这次,纪云总是隐隐觉得他是瞒着文迪过来的,因为什么?难道是自己?
      想到这里纪云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5年了,一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傅文析的生活中一样,他怎么会是为了自己而来呢!
      难道他知道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不能让纪云忽略了。
      再次拨通了郑少璇的电话:“少璇,帮我订酒店,我想静一下。”
      “好的,刚要给你打电话,审判长同意错后开庭,下午3点。凯悦吧。那里的环境还过的去。”已经在公司的少璇,在脑海中搜索着天津不错的酒店。
      “嗯,我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实在受不了外面的人声鼎沸,一辆车就可以让大家讨论到如此地步,纪云再次确定没有说出实情的重要性。
      换好衣服,纪云走出了刚刚进来不到3个小时的家。
      父母也在门外看热闹,所有人,甚至连旁边小区的人都过来看这辆车。
      “小云,刚回来就要走?”纪爸爸看到纪云走出来,关心的问道,“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没有,我就是回来换身衣服,今天还有案子要开庭。”看到父母头上的白发,纪云想要拥在他们怀里,尤其是在这种心情下,“干什么呢?这么早,大家都围着这辆车?有什么问题么?”
      “不知道是谁把车停到这里的,这么好的车大家都没有见过,所以来看看,大家都说这车是老李他女婿的,真是羡慕啊,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女婿就好了。我不奢求这么好的车,给我一辆普通的轿车就行。”纪父没有说谎,他的眼里真的充满了羡慕。
      “老头子,你不提我还真的忘了。”纪母听到老公这么说突然想起了什么。“小云,今天晚上有时间么?”
      “什么事?”纪云想了想,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因为她不敢肯定和傅文析见面之后的后果。
      “王婶给你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条件非常好,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约到了今天晚上7点在凯悦的咖啡厅见面。”纪母没有注意到纪云的表情,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他们约的?我好像还没有同意见面呢!在那边自说自话的。”纪云非常不喜欢这样自大的人,“再说吧,让他们听我电话吧。”
      纪云的话音还没落呢,旁边就响起了刺耳的反对声:“这么好的条件,丢掉了真是可惜,这孩子。”老邻居都在义愤填膺,“晚上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再重要哪有这个重要,都这么老大不小的了。”
      “听见了吧。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七点,凯悦咖啡厅。”纪母如同得了主心骨一样,命令纪云到。
      “好吧。”纪云认命了,无论自己如何能干,在父母面前永远是个孩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穿过人群,走到车前,纪云看了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笑嘻嘻的问道:“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就不想一下这辆比较亮眼的车,是我的呢?”
      “别开玩笑了,小云,就算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律师,但毕竟是一个小律师,我认得几个大律师现在都没有这样的车,就凭你一个丫头,不可能。做梦也要等到天黑以后。”一个素来和纪家不睦的人说出了纪云非常反感的言语。
      “是么?那我只能遗憾的说,律师的大小不是按照年龄划分的。我相信您认得的一定是大律师,但具体是大在哪里我就不敢恭维了。虽然我不大,但不能说我小,因为在现今的本市律师界,纪云这个名字不算大,但是不至于默默无名。”纪云瞟了一眼车子,“我非常遗憾的告诉你,真不凑巧,这车真的是我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无能为力。”说完之后,纪云头也不回的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被他抛在后面的是人群的惊讶和另外一种羡慕。
      “看来,她真的可能看不上今天晚上和她见面的那个男人。”说话的就是刚才劝纪云今天晚上见面的邻居,“年薪20万,……”
      抛在身后的还有人群的议论和父母的担忧,因为一个刚刚从业5年的律师真的无法挣到这么多的钱,更何况,不可能把所有的钱全部用来买一辆车。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纪妈妈决定等纪云回来一定要问清楚。
      半个小时以后,纪云如约到达了饭店,没有了人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个小女孩的姿态出现在房里。
      泪,无声无息的滑落。正如5年前的翻版。躺在房间的地毯上,阳光洒在身上。害怕,纪云现在真的害怕,害怕他知道了一切,害怕他夺走她仅有的。五年前自己任性的离去已经让自己失去了希望守护一世的珍爱,五年后的今天,自己的秘密,纪云不想让他来夺走自己最后的希望。恐惧笼罩着她的全身,一样的笑貌,一样的神态,甚至举手投足都流露出他的影子。
      呕吐。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在开庭前4个小时,无由的呕吐。搜肠刮肚,好像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酒店的医生来了,酒店的总经理来了,当然郑少璇也来了。看着面色惨白的纪云,郑少璇思考着,让纪云出庭也许真的是一个错误。
      医生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心了。神经性呕吐,由于精神过于紧张。
      大家松了一口气,只有郑少璇没有办法安心。因为这个案子在纪云接手的案件中并不是特别大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在律师行里,跨国案件对于纪云来说真的是驾轻就熟,可为什么一件不大的案子,让纪云这么紧张呢?
      “你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少璇终于开口了。
      “真正的原因对于你来说没有意义。既然你已经决定让我出庭,我没有选择,你是主任,我只能听你的。”纪云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有3个小时,过去了,也就解脱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我躲不过去的。”
      “小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你一直刻意隐藏的很深。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因为我知道那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伤疤。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是你的依靠,为你解决你的苦恼,你的忧愁。不要总把我当做你的上司,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少璇说出了积压在心里4年的话,他希望可以有妻如此。
      “少璇,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我不接受,只不过现在我没有资格。”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水面,“有时候,真的想成为一只鱼。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 你不是鱼,又怎么知道鱼会不会向往自由的天空呢?”郑少璇想让纪云有另外一条路可走,通向世外桃源的路。
      “少璇,我想静静。”听不下少璇的话里有话,纪云下逐客令。
      “好吧,2:30我来接你。”说完,没等纪云拒绝,就离开了。
      没有回头,因为纪云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泪。5年前纪云就没有在人前留下过泪了。她永远给人干练,精明,甚至有些自负的感觉。一个27岁的女人,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打拼到现在的地位,让人看了都有些心疼。可是谁又知道纪云是借着工作的压力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思念,一个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思念!她刻意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忙得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伤心,自从有了纪平,纪云更加没有了懈怠的理由,努力给他最好的,出于对他的爱,更出于对闽闽的亏欠。
      4年前,少璇看到了纪云在法庭上的表现,把她收到旗下,经过纪云自己的努力终于成为本市一个专门打跨国官司的大律师。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跨国案件中和纪云一较高下。跟自己的声明显赫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自己心中的没落。只有看到平平的时候,纪云才会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可是每当看到平平熟睡的小脸,纪云又会哭出来。自己心里的痛,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分担的肩膀,好想有人在自己累的时候,可以抱住自己,告诉自己别担心,有他在。
      终于到了开庭的时候,走到法庭外的纪云,内心充满了忐忑。突然,她跑向了洗手间,呕吐,依然是无法克服的精神紧张。看到纪云的状态,少璇实在是不忍心了。
      “纪云,我改变主意了。这个案子的代理人我来做。我找人送你回家”少璇对着一脸苍白的纪云说,“你这个样子出庭,我怕你在庭上会出意外。”
      “不必了,都到现在了,临阵换将,疆场大忌。”扶在手盆边上的纪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没问题的。”这句话即是说给郑少璇的,也是说给镜中的自己的。
      走进法庭,对方还没有来。坐在代理席上的纪云,听不见任何声音。第一次,在法庭上,纪云的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傅文析出现了。依然是这么耀眼,随着他的出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为数众多的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没有看向被告席的眼神,默默地吐出了一句只有纪云可以听懂的话,好久不见了。在场的记者争相追逐的追问这个好久不见的对象,可是他也只是吐出了这一句话。
      看着如天神般的人,纪云心理忐忑不安,不是害怕官司会输,而是怕他发现纪平的存在,怕他知道闽闽的事情,害怕永远的失去他。
      不过,纪云就是纪云,就在审判长宣布庭审开始的时候,纪云恢复了清醒。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担心,忘记了对面人的另一个身份。完全把自己融入了案子之中,对手的强大更加激起了纪云的精神。职业的素养使纪云成为了一个永不言败的律师。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坐在旁听的郑少璇,看着在法庭上神采奕奕的纪云,默默地在感谢自己的直觉,4年前,站在台下为自己的战友观战的郑少璇,深深地被对手吸引,一个23岁的小丫头,在一场跨国追讨欠款的案子中,把一个鼎鼎大名的律师辩的哑口无言。不是自己准备不足,而是暗暗佩服纪云的敏锐地洞察力,可以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突破口,甚至是一个对手的口误都可以作为她击败自己的利器。
      所以在庭审结束之后,郑少璇就迫不及待的把纪云收归帐下。纪云也是不负重望,4年的时间,在行里接手的跨国案件中,她已经突破了80%胜率的基本概率,不能说是百分之百,90%真的是一个奇迹。而最为珍贵的是很少经历失败的纪云,能够在私下保持一个小女儿的清纯。4年了,郑少璇对待纪云的态度,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主任,一个领导,当然,也不是纪云所想的哥哥。他所付出的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情感。
      不出所料,今天并没有宣判,由于原告以证据不足,需要补充搜集为由而请求法庭推后审判。
      等到纪云回到现实中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对面的人了。来去匆匆,真的没有变过。看来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任何的位置。纪云松了一口气,刚才自己的担心真的多余,他根本没有找自己麻烦的打算,因为那会浪费他的宝贵时间。看向台下的郑少璇,纪云微微一笑。
      “我们走吧。”郑少璇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纪云。
      “嗯。”挽着郑少璇手臂的纪云不自觉地说,“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自己开车。”郑少璇情愿欺骗自己也想保有这一刻的感觉,当纪云把他当作知己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坠入情网了。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有事情。再说行里还有许多事情呢。你已经陪了我大半天了,我可不想以后还要去找工作。我是一个惰性很强的人”纪云放开了他的手臂,说出了让郑少璇一头雾水的话。
      “找工作?难道现在的待遇你不满意?”郑少璇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因为我有一个不很敬业的老板,如果他经营不善的话,公司很可能陷入僵局,濒临破产,那时候我只能为自己寻后路,找工作了。”纪云忍住大笑的冲动,解释自己话中的含义。
      “你呀,我永远说不过你。”面对纪云的调侃,少璇只能一笑置之,忽略掉心中的失落,“好吧,我回公司,省得你有后顾之忧,不能安心工作。”
      回到酒店,纪云稍作修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咖啡厅里去等那位自称高薪的白领。由于呕吐的关系,纪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脸色苍白。看到来人以后,纪云实在是无心应付,点了一杯咖啡,喝完之后,就以太忙为由,离开了。
      离开酒店,纪云到幼儿园把平平接了出来。
      “妈妈,今天我们去哪里吃完饭呢?我饿了。”平平稚嫩的声音,让纪云感到自己的责任。
      “平平想吃什么呢?麦当劳还是肯德基?”纪云非常了解他的心思。
      “肯德基,我看电视上说他们又出了好多好吃的。”坐在车子上得平平,眼神中流露出对于汉堡的渴望。因为纪云反对孩子吃垃圾食品,所以除非节假日,否则不会同意他吃的。
      “好,那我们就去肯德基,现在,出发。”宠腻的声音,让人感觉纪云也是一个非常称职的母亲。今天虽然不是假日,但是纪云好像让平平过一天没有烦恼和失落的日子,也许这就是自己欠他们母子的吧!
      不过,在这个儿童世界里没有纪云的食物,又是一杯素咖啡。看着孩子的吃相,纪云已经忘了自己一天没有吃过东西。
      “平平,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上学呢!”看了看时间,纪云跟他商量着!
      “嗯,妈妈,叔叔说这周末要带我去爬山,他让我告诉你,做好准备,不要偷懒不去。”平平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都不会耍小孩子的脾气,非常听话。不过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受某人的挑唆,然后出卖自己的母亲。这个某人非傅文迪莫属了!他已经算定了,如果搞定了平平,就等于搞定了自己。
      “好,平平喜欢爬山,妈妈一定去。”不忍心让孩子失望,尤其是今天,也许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失去和孩子共享天伦的美好时光,何必要让他失望呢!
      回到家,帮助平平梳洗完毕之后,纪云隐隐觉得胃不太舒服。
      “平平,今天妈妈不给你讲故事了。妈妈不太舒服,自己睡觉好么?”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厉害,纪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好吧,妈妈晚安。”平平有的时候不像是一个4岁的孩子,有时候看着他,真像看到了幼年的傅文析,沉稳,老练。没有同龄小孩子的幼稚和对于父母的过分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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