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那廖录之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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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廖录之仍是一副恭敬模样：“听说萧大人看中的一只鹩哥儿忽然不肯叫唤了，何老板正
为此着急？”
何老板接过话茬：“对啊，这可是我特意为萧大人准备的，不知怎么就变哑巴了，前儿还
唱得那叫一个欢呢。还要麻烦廖先生了。”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您二位先坐会儿，我现在
就去请那冤孽出来。”说着就走进内堂去。
覃云轩的店内大堂里只剩下了萧岳和廖录之两个人，萧岳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当官
也有几年了，什么脾气古怪的人都见过，什么觥筹交错的大场面也经历过，难道真要在这小小花
鸟店里为一个无名小卒翻船？萧岳自嘲地笑了笑，正欲开口，却被廖录之抢了先。
“萧大人在青县为官，却不知是否生于此地呢？”
萧岳只觉得他问得甚是古怪，踌躇道：“祖籍云南，自父辈移居此地。”
“哦，怪不得我听得大人官话中有几分云南口音。”廖录之彬彬有礼地回答。可是萧岳却
敏锐地看出了他眼底几乎察觉不到的如释重负之意。
萧岳忍不住反问道：“难道廖先生也是云南人？”
廖录之直对着萧岳追寻的目光，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透出一丝犹豫：“小人曾在大理
逗留过一段时间。”
这算什么回答吗，萧岳想。正要继续追问下去，何老板却抱着个黄金缠丝的鸟笼出来了，
嘴里还不停絮叨着：“两位请看，这就是那只鹩哥儿了。”
萧岳却见得那鸟儿琥珀色的嘴喙透出亮色来，两只点漆般的黑豆眼滴溜溜乱转，全身羽毛
黑得油光水滑，翅膀上却镀上了一层金绿色，虽是体态娇小，精神头却是十足，不禁赞道：“好
一只金翅鹩哥！”
廖录之却不多话，信步走到何老板面前，对着鸟儿仔细地看了又看，甚至凑近鸟笼闻了一
下，又伸出一根手指凑近鸟儿嘴喙旁边。那鹩哥似乎受了惊，直跳起来，一下子便啄将下去，他
白皙的如同透明的手指上立刻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来。
何老板惊呼声中，他慢慢将手指缩了回来：“请问何老板，这只鸟刚来店里的时候可是在
一个蒲草织成的鸭梨型鸟窝里？”
何老板想了想：“刚运来的时候的确是在一个精巧的草巢里，不过我觉得不够华贵，就特
意订制了两个鸟笼换了下来，一个是乌金嵌碧点翠的，另一个是黄金缠丝的。”
“这就对了”，廖录之说道，“金翅鹩哥和其他品种鹩哥的不同之处，不仅在于外型和鸣
声远胜一筹，它还有个奇特的习性，只肯住在蒲草织就的鸟巢里。据说这是因为蒲草的气味对脾
气暴躁的金翅鹩哥有安神作用。刚才我见它羽毛虽美却颈翎时立，眼珠虽黑却神光微散，稍一受
惊就起身攻击，猜到它是变得脾气暴躁才不肯发声。又闻得有微微蒲草的气味却并不明显，才觉
得它可能因为家巢被换，失去定心之草才脾性大改。”他侃侃而谈，观察又细致入微，萧岳只觉
这廖录之望闻问切一路下来，如同医师看病一样有理有据，不由心下暗暗佩服。
何老板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倒是小人多事了，真是该死。”
“何老板也不必自责，只需在金笼之外裹以蒲草，再放在安静场所调养一两天，自是无
碍”，他似乎若有所思，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世人都认为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为人生至乐，却
不知小小鸟儿有时却比我们聪明得多……。”
萧岳心想此话中似有深意，待要追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才一踌躇间，廖录之已长身作
揖：“在下已经解决了问题。小店乐聚新开张人手不足，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萧大人，何老
板，我就先告辞了。”
萧岳望着廖录之温和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惘然若失一般，也就客气说道：
“多谢了，希望有空可以来舍下观赏花鸟，指点一二。”
何老板也笑着将廖录之送了出去。
过了几天，何老板果然将金翅鹩哥送到了萧府。那鸟儿康复后确是不同凡响，啼声清澈入
云，将府里画眉喜鹊诸般鸟儿都比了下去。更有一桩好处：每次啼鸣之时往往伴以舞蹈，姿态优
美。萧岳年少好玩，自是喜不自胜。
只是不经意间问起何老板廖录之的事情，何老板人脉虽广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
他是云南大理人，在花鸟街上开了个铺子，为人和善，对养鸟有着极深的见解，也没听说过他有
过什么亲戚朋友。萧岳上次告别虽是客气，回来之后心里却着实想着他来。于是或以母亲生辰，
或以得了异种鸟儿，或以赏花为名请了几次，廖录之总是借故推辞。萧岳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
自小除了他父亲之外哪个人不是巴结他？他少爷脾气发作，只觉这人不识抬举，加上最近酒宴颇
多，心头更是不快，就常常对着金翅鹩哥自己生气：明明想结交的人，却偏要躲着他；明明不想
理的人，却偏要凑上来。
谁料到几个月后，廖录之却派人发了个请帖过来，说是最近得到一只琴鸟，很是少见,为
报萧大人庇护之恩，特邀共赏云云。萧岳心里很是高兴，正要答复来人，却又想起了廖录之三番
五次拒绝自己邀请，自己好歹是个父母官，如果这样一请就去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对来人说：
“回去告诉你家先生，就说我最近公务缠身，有空自会去拜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