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都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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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是件枯燥的事情，徐宴清以为随着时间推移余恨会变得没有最初那般狂热，这是本性，也是人之常情，但余恨对学习的热忱出乎徐宴清的意料，他似乎把学习变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非但没有任何热情褪去的迹象，反而因为一次次优异的考试成绩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笑意。
或许有些人就是天生适合学习的，余恨也许就是这样的人。
时间慢慢悠悠的往前走，房婶儿频繁的复查也告一段落，一切恢复良好，医生告知他们以后每半年来一次就好，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深城回去家乡。
离开那天深城已到寒冬，但这个冬天余恨的手上没有再出现可怖的冻疮，身上也有徐宴清为他置办的很暖也很贵的衣服，因为学习房婶儿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余恨，这次见面倒让他们觉得余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余恨底子在那里，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不然也不会让卫冕那么惦记，可之前风吹日晒的工作难免显得有些糙，瘦得让人看不出全貌，如今他衣食住行都有徐宴清打点，不仅身材匀称气色好了不少，皮肤也细嫩了，金尊玉贵养着的人由内自外的气质也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不是房叔他们认识余恨，或许会以为这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也说不定。
亲近之人向好的改变总是让人安心的，尤其是自小吃了很多苦的余恨，房叔房婶儿一路看他几经生死，甚至觉得他活不下来，到如今却有了这样的际遇，是打从心里为他开心。
多年不见，如今又再度面临离别，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可两位老人依然没有问一句‘什么时候回家’这种话题，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那里并不是余恨的家，他也不该回去。
“好好的。”房叔最后也只是说：“好好学习，过你想过的日子。”
‘想过的日子’从前余恨从来没有想过日子该怎么过，又能怎么过，能够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幸运，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对未来对以后慢慢开始有了憧憬，好像只要他再努力一些，再刻苦一些，就真的能去想一想未来。
他知道这一切皆源自于徐宴清，没有徐宴清就没有现在的他，说不定连活着都是幻想，他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所以对于徐宴清的所有要求几乎算的上百依百顺。
但除了床上那点事儿，徐宴清对他没有任何要求，或许余恨也明白自己除了这点事儿也给不了徐宴清任何，所以在床上几乎没有不答应的，这也激起了徐宴清的一些劣根性，总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不会真的让他受伤，但却会玩一些过分的游戏，纵然一开始余恨在看到那些所谓道具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露出或不解或凶狠的神色，可最后的最后也还是会妥协的说好。
徐宴清以前明明没有什么奇怪的性癖，但也无可否认最近被余恨惯的胃口越来越大。
这天晚上床事结束，徐宴清将余恨束缚在身后的双手解开，激情之处难免失控，纵然只是领带不是麻绳，却也还是红了一圈，余恨被折腾的睡着了，徐宴清从浴室回来神清气爽的坐在床边的位置，拿着冰袋裹了毛巾贴在那处痕迹。
或许是先前太热此时又太凉，余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徐宴清正在做的事情，沙哑着嗓音说：
“没事。”
徐宴清轻笑一声看他：“睡你的吧。”
余恨似乎勾了勾唇角，转眼就又入了梦乡。
时光又匆匆走过一个月，转眼就要到年底。
徐宴清虽然给余恨规定了期限，让他两年内学完所有课程参加高考，但也不是非要考上什么名牌大学不可，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要余恨从今往后的人生多一些选择而已。
余恨不分昼夜甚至连周末都取消的学了半年，成绩已经很亮眼，为了以防继续这样下去学成傻子，徐宴清做主提前一周结束了今年的课程。
余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有些沮丧，他不觉得自己累，也不认为自己有可以停下来的资本。
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徐宴清的书房里，徐宴清闻言边回复邮件边笑了笑：“你不过年，几位老师也总要过年。”
余恨张了张嘴没说话，徐宴清回复好邮件靠在椅背上对他招了招手，余恨静默几秒走过去在他的身旁站立，徐宴清没立刻说什么，而是执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他食指和中指上磨出的茧：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认可过你在学习上的刻苦和认真？”
余恨一愣，随即摇摇头：“不是。”
“嗯，那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情。”徐宴清说：“所以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把高考时间定在两年后确实是想给你学习的压迫感，但并不是让你这样除了学习没有任何别的生活。”
余恨张口还想说什么，徐宴清却先一步截了他的话：“你有多久没回城中村看过梁奶奶了？”
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在徐宴清的这句话之后显得不太合适，也无足轻重。
余恨倒不是忘记了梁奶奶，也没有缺少关心，每周都会打几个电话回去，但余恨也确实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他恨不得吃饭上厕所都要拿着书，就连和徐宴清上床的时候偶尔也会背书。
余恨不说话，徐宴清从座位上起身：“好好过个假期，我相信你的成绩不会因为你这几天的放松而有任何的退步，况且……”
徐宴清更凑近了他一些，捏了捏他的耳朵：“你最近这么累，我都没好意思在床上太折腾你，让你放假，也是在给我自己谋福利。”
余恨看他几秒，错开视线，小声嘀咕了句：“你也没少折腾……”
徐宴清笑起来：“那今晚让你看看我要是放开，能有多折腾。”
床上这件事，因为徐宴清从来都不是温柔挂的，在余恨未拒绝他任何要求的前提下，一直以为这件事已经到了极限，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但这天晚上徐宴清还是给他上了一课，用体力和耐力，以及前所未有的花样告诉余恨，他以前确实是收敛了，甚至让余恨觉得自己先前那么纵容着他是不是依然饿到他了。
折腾的太过，半年来雷打不动六点起来的生物钟也罢了工，等余恨睁开眼已经临近九点，他今天要回城中村去看梁奶奶，便没再耽误直接起身，完全没有防备，在坐起来的那一刻余恨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不敢相信徐宴清竟然真的这么做。
昨晚昏迷又醒来，迷迷糊糊又睡去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徐宴清说了句‘放进去好不好’，他不知道放什么，放哪里，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回答，但现在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余恨暗骂了声，小心翼翼地下床去洗手间将东西取出来，布料经过一晚上的浸染早已湿透没眼看，余恨扔进垃圾桶，粉色蔓延到了耳后根。
距离过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去年这个时候正是小饭馆最忙的时候，临近中午回到城中村余恨先是去了小饭馆，却意外于了；梁奶奶并没有在小饭馆工作。
“啊，你找梁大娘啊？她生病了，辞工不做了。”
余恨一愣：“生病？什么时候？什么病？”
老板正在炒菜，回复的不及时，片刻后像是才接收到余恨的这一问题，回答说：“两个多月了吧，具体什么病不知道，应该是肺，她老咳嗽来着。”
余恨没有再停留，匆匆忙忙道了谢便回了梁奶奶的家。
还没靠近单元楼门口，余恨远远地就看到了梁奶奶。梁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因为精神很好，整天风风火火的忙碌，没人觉得她其实是个年纪很大的婆婆，这还是余恨第一次看到梁奶奶符合她年岁的这样一个状态。
梁奶奶比印象中老了好多，也清瘦了很多，面颊都有些凹陷，好似一阵风过来就能将她吹倒。
她拎着一兜垃圾正慢慢地往垃圾桶走，时不时的咳嗽几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余恨都好似能听到她胸闷气短的大喘气声。
余恨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垃圾，像极了之前的每一次帮她走过去扔掉，梁奶奶在错愕之后便笑起来，嘘寒问暖的招呼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他，问了他的学业，说余恨变了，说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余恨对梁奶奶知无不言，但更担心的还是梁奶奶现在的状态，两人坐在梁奶奶客厅的沙发上，余恨几次开口想问却问不出来，好似他只要不开口，那个残忍的真相就不会出现一样。
梁奶奶倒是看出了余恨的为难，笑笑不当回事：
“去餐馆找我了吧？瞧把你为难的，别为这个难受，不值当的，我都活了七十多岁了，一个人活了四十多年，要不是没有死的勇气我早走了，现在是老天开眼了，照顾我呢。”
“梁奶奶……”余恨握住她枯瘦的手：“咱去医院行吗？”
“去过了，”梁奶奶还是笑：“医生说得那些我也不是很懂，但我听懂他的意思了，就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面做再多治疗也不一定好，还要花大把大把的钱，痛苦的很，所以我不治，最后的这段日子，我开开心心的过比什么都强。”
余恨很想劝说什么，可是他却说不出什么，他本身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缺少离开的勇气所以一直努力活着，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在冬夜里的桥洞里冻死过去，在烂尾楼的房间里病死过去未必不是幸运。
如果他遭遇了和梁奶奶一样的事情，或许大概也是一样的选择。
这是梁奶奶选择的路，余恨选择尊重她。
“梁奶奶。”余恨说：“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愿意且觉得对的选择，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别的原因才选择放弃治疗，如果是因为钱或者医生，我有办法的。”
“奶奶知道。”梁奶奶轻抚余恨的头发：“但奶奶是真的不想治了，七十多了，早活够了，你爷爷在下面等了我太久太久了。”
那天下午梁奶奶跟余恨说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讲了她和梁爷爷的故事，余恨这才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很好，在那个年代，梁奶奶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而梁爷爷宁可和家里决裂也要和梁奶奶厮守，为了避免梁奶奶一次又一次被家里人刁难，梁爷爷带着梁奶奶远走他乡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他们本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对，只是好景不长便阴阳两隔。
“前两天还做梦梦到他了，可能是等不及了。”梁奶奶笑起来，脸上是难得的幸福：“他这人性子好，有耐心，可再有耐心的人让他等了我四十年也说不过去。”
这天余恨离开的时候梁奶奶还反过来宽慰他不少：“小余，人总是有这么一天的，奶奶知道你关心我，可说到底你也只是租了我的房子，我也只是偶尔关心你几句，送些东西，这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别因为奶奶做的这些难过，不然那倒是我的不对了。”
余恨看梁奶奶几秒，点头说：“好。”
“过好自己的日子，平平安安的。”
其实对于生离死别，余恨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一个从小被母亲放弃，父亲对他又打又骂几次差点打死的小孩，任何人的离开对他来说都构不成一场地震，他都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
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难过，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任何关系本该如此，最后都是一场离别。
可即便如此，对于梁奶奶生病这件事余恨还是会觉得遗憾，遗憾这么好的她本应该有个更好的人生。
余恨以为梁奶奶还有些时间，但或许是梁爷爷真的太想梁奶奶了，让她在除夕前三天的晚上于睡梦中走的悄无声息。余恨以为自己真的会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当丧事一切从简，当梁奶奶和梁爷爷合葬在了一起，当余恨意识到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梁奶奶，他还是有了不适应感。
尤其是离开城中村的时候，看着周遭的环境意识到以后都可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还是有种空落落的感受。
纵然他与梁奶奶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纵然只有一年多的相识时间，可最开始梁奶奶收留了身无分文的他，给了他一间房子，他虽然对城中村没有归属感，也知道早晚要离开，但在那段时间里，他确确实实把这里当家。
现在他又没有家了。
回到徐宴清房子的时候徐宴清不在，他坐在客厅发了会儿呆便上楼学习，徐宴清敲响书房门的时候余恨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做几道题，他恍惚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吃饭了。”徐宴清说。
“好。”余恨点点头起身，跟徐宴清一起下了楼。
或许是知道余恨没什么胃口，晚饭也简单清淡，余恨吃得很安静，最后还是徐宴清开了口：
“后天就是除夕，明天开始我得回家呆几天，饭菜都已经订好会有人按时送过来。”
余恨这才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好。”
徐宴清看他几秒：“趁着假期你可以出去走走，旅游散散心，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来安排？”
余恨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没多难过，我知道每个人都会离开，都这样。”
这一次徐宴清看了他更久的时间，最后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徐宴清离开，偌大的房子变得空荡荡的，好似能听到回应。
对于一个人过年这回事儿余恨早已习惯，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纵然面对万家灯火的时候确实会有点孤单，可他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倒没有这么细微的情绪蔓延。
只是他难免会想到去年这个时候，和梁奶奶一起互送礼物，一起做了丰盛的年夜饭。他当时也没有想过要每年都如此，因为知道不可能。
只是也没想到会是最后一次。
除夕这天饭店送来了丰盛的年夜饭，是余恨一个人就算吃三天也吃不完的那种丰盛，但或许就是因为太丰盛了，所以才显得坐在餐桌前的余恨过于形单影只。
余恨很少会觉得孤独，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周遭来来往往都不是因为自己，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已经过了半年多不是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只是一场银货两讫，虽然只是一场交易，可徐宴清确实给了他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感受。
以至于他此时在除夕夜滋生出了之前完全没有的孤独。
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他不可能永远和徐宴清在一起，这里也不是他的家，他早晚又会变成一个人。
余恨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三个饺子就上楼学习，虽然这段时间不用上课，可五位老师也是给他布置了不少作业，他在学习上的效率一直不错，只是这个晚上他花费了几个小时也才做了不到两张卷子。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余恨去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后猛然抬手给了自己几个耳光，他不该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他的机会只有一次，感怀伤秋这种事他可没有资格。
再次回到书桌前余恨的状态回来了不少，脑子不停转的状态也让他渐渐抽离那种完全不应该有的状态，他似乎又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但机器没什么不好，有人正常有的情绪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至少对现阶段的余恨来说的确如此。
又过了几个小时，他在解一道题的间隙似乎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但也不过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再度被题目拉回，直到书房的门被人叩响，他才下意识抬头。
徐宴清一袭黑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口，肩膀处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在对自己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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