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千里》一点布丁

7、双倍

　　两人赶在老李之前进了教室，一坐下就看到桌上发下的各科试卷厚厚的一大叠。齐遥慢条斯理地按学科和顺序整理试卷。柏彧琛则不为所动地忽略眼前高高堆砌的语数外物理化。目不斜视地看着齐遥秀窄修长的手在纸张间翻动。感受到了柏彧琛的目光，齐遥心中莫名感到有些发闷。

　　“柏彧琛。”

　　“嗯？” 柏彧琛注视着他。

　　“你因为什么转学？”

　　“被开除了。”柏彧琛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齐遥侧过头看着他，“打架？谈恋爱？还是成绩差？你打算上大学吗？哦…你这样的恐怕都是要出国留学。出国留学你也不能不务正业浪费时间？”

　　一连串带刺的问题抛过来。柏彧琛微微一愣，齐遥说得也没错，可是他心里针扎一样难受。颓然地随手拿过一张英语试卷，怏怏不乐地做题。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中间筑起了一道墙。谁也没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的唰唰声。一直持续到了午饭时间。

　　齐遥没胃口，头也没抬继续做题。过了一会儿，柏彧琛侧过身。齐遥以为他要去吃饭，照常往前挪了挪，贴住桌沿让柏彧琛出去。柏彧琛没动，伸手握住齐遥的手，低声道：“吃饭。”

　　闻言，齐遥放下笔，蹙起眉。

　　柏彧琛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心里就像被揪着。他叹了口气。“这件事就非说不可吗？”

　　“不是，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齐遥合上本子。起身等着柏彧琛一起去吃饭。

　　柏彧琛犹犹豫豫，迟疑着张嘴：“那孙子想要从老沈手里拿两套房，他儿子在S市。我没让老沈知道这事，老沈知道了肯定立马给他。他等不到消息，知道我不办，恼了。老沈有关系在，他不能直接开除我，设套给我开了。”

　　齐遥学习功课可以，对于这些社会关系和人际来往可以说是不求甚解。忿忿道：“凭什么？设套？设什么套？”

　　柏彧琛看见齐遥的眼睛忽闪忽闪，气呼呼地撇着嘴。忍俊不禁地说道：“就是你说的打架，早恋。”

　　齐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怔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彧琛轻笑一声，等着他的反应。

　　齐遥竟有些结巴起来：“你、你早恋…怎么这么快就…我…”

　　柏彧琛将齐遥拉到他大敞大开的腿上背靠着他坐下。从身后将头靠在齐遥的肩上，偏头和他对视着温柔一笑：“都告诉你了啊，设套。” 齐遥感觉自己这颗随时会因为柏彧琛的一言一行就悸动、紧张、跳跃的心，这一刻又突然因为他的一句安抚而安定了下来。他对柏彧琛从来都是本能占上风，他的克制和理性都在柏彧琛面前毫无理由的泯灭。

　　“在想什么，齐遥小笨蛋。” 柏彧琛捏了捏他软和光滑的手。齐遥轻声说道：“走吧去吃饭，这是教室，放开我。” 说完挣扎着起身，低头理了理衣服下摆。

　　两人下了楼，时间紧迫，只能去食堂应付一下。菜品几乎没有了，于是齐遥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那个窗口的三鲜面全天供应，你要吃辣的他们家还有热干面…将就一下吧？” 柏彧琛点了点头走到前面，一边从卡包内拿出饭卡，一边拉住齐遥：“你找个喜欢的位置坐下来，我给你拿。”

　　齐遥看了看碗里的三鲜面好像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面完全被煎蛋盖住，他把煎蛋夹起来，下面是比正常分量多出两倍的虾仁和海参。再看旁边柏彧琛的碗里就是普通的一份热干面。柏彧琛早上没顾上吃东西，这会儿饿了。埋头吃饭，盆光钵净了才抬起头。发现齐遥望着他，愣了愣问道：“怎么了？不想吃这个？”

　　齐遥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柏彧琛完全不知晓。只得打量着他脸上的变化，担心他又没胃口，满心担忧。齐遥笑了笑说道：“没有。” 柏彧琛才松了口气。“多吃点，太瘦了。”

　　齐遥此刻产生了一个自己都感到很傻的念头：时间如果能停止就好了，不用着急高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