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千里》一点布丁

3、一起吃饭吧

　　柏彧琛低头微微一笑，有种眼前的顶级孤品归自己所有的志得意满之感。

　　齐遥落座后，将叠在自己试卷后沈亭的试卷抽出来摆放在柏彧琛的桌面。柏彧琛看了眼分数，眉尾一抽。他去看齐遥，发现齐遥没有什么表情地检查自己寥寥无几的错题。在草稿本上修修改改，又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微微皱着眉。

　　“已经很好了。”

　　纯净温润的嗓音在耳旁响起。齐遥转头对上柏彧琛撩人心怀的黑眸。

　　“不太好。柏彧琛，这是你的正常水准吗？”

　　“我？”柏彧琛将试卷行云流水般翻了过来，将分数压在了下面。泰然自若地将一条腿叠在了另一只膝盖上，“正常水准。”

　　“怎么？不符合你的期待？以为身旁的是一中的学霸？”

　　齐遥转头看向柏彧琛，眉心皱得更深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柏彧琛的手从试卷上离开，食指在齐遥的眉心轻轻一点，漫不经心地迅速收回。齐遥的心里好像被挠了一下。红晕从脸上爬到耳根，颈窝。

　　白皙光洁的皮肤突然涨红，就会异常明显。柔软的黑发贴在他的额头。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还没来得及埋头。小麻雀急切的声音炸开来，“齐遥！你生病了吧？你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他清了清嗓子，“没事。” “怎么会没事啊！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齐遥抿了口水，推却道：“没关系，可能是刚才水太烫了。”

　　“是吗？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不舒服赶紧告诉我们，别忍着。”

　　齐遥礼貌地笑笑：“好的，谢谢。”

　　小麻雀还想再说点什么，感受到另一边投来明显不善的目光。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依靠人类的本能仍然能嗅到危险。小麻雀战战兢兢地转回自己座位，不再追问。

　　齐遥紧紧揪着的心才渐渐松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拿出包里的奶香吐司撕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刻意没有离开桌上的卷面，没有往旁边分过眼神。从桌上随便拿了一本题集，双眸静静地看着。没人看得出他心里惴惴不安。

　　齐遥几不可查地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脑袋里的杂念扔出去。停止无用的心神不安。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做的是专注地解决当务之急。

　　做完手边的题后，天已经黑了。

　　高三的放学时间不是下课铃决定的，谁更着急谁更晚。齐遥抬头看了看教室内三三两两寥若晨星的几个人。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体，静静地放空。

　　“回家吗？”柏彧琛问道。

　　齐遥才猛然惊觉身旁的人还在。

　　“你怎么……”

　　“饿了？要不要先跟我去吃点东西。到家太晚了，对胃不好。”

　　“呃，不用了。回家太晚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奶奶了，叫她先睡。”

　　“奶奶？叔叔阿姨都不在家？”

　　“他们没时间，一般都住在S市。这里只有我和奶奶，陈叔和张姨。”

　　“哦…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妈说一声，稍等。”

　　柏彧琛点点头。看着他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将东西收进包里。听筒里传来细碎的人声，齐遥很快就整理好了。对着手机轻声说道：“我知道，妈你累了早点休息。好的，拜拜。”

　　柏彧琛身靠一旁的墙壁，嘴角轻轻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只见他将包往肩上一挂，起身的瞬间由于久坐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往前倾的角度越来越大。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柏彧琛顺势一把大力扯回。拽住了齐遥的手臂。重心全都压在了柏彧琛的身上，齐遥听见柏彧琛后背“砰”一声撞向墙面。

　　齐遥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柏彧琛低头，只能看见乌黑的头顶。几乎阻挡住了齐遥的整张脸。齐遥得不到回应，微微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柏彧琛。柏彧琛才看清了这张脸的轮廓。脸上的绯红和教室里明亮的灯光交织成梦幻一片。柏彧琛的眼睛在发亮，心跳得仿佛要炸开来。

　　柏彧琛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齐遥你…”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齐遥耳畔。青春期的躁动和冲动让柏彧琛产生了片刻混沌。被莫名的燥热裹挟着。柏彧琛意识到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倏地警铃响起。将齐遥轻轻带起。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及时停下，他的本能却又奢望沉溺在当下这一刻。

　　“走吧。”柏彧琛的眼神飘忽不定，无法平静地看向齐遥。只能漫无目的地望着一个大的方向。他像突然弱视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身旁齐遥带动的气流却被放大了一百倍。震动着他的皮肤大脑和心脏。

　　齐遥在身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自觉地低头抚平了衣服下摆卷起的边，几番犹豫才缓缓跟上前问道： “去吃什么？”

　　“你有想吃的吗？喜欢的店？”

　　“没有，我一般会回家吃。去你喜欢的店好了。”

　　两人比肩而立，柏彧琛观察着齐遥，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齐遥！齐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