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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安顿时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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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欲再和官家的人打交道,可这群污杂之人搅的村子里不得安生,着实令人生厌!
而且看这情形,不打发了这群蠢货,怕是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还被人压在地上奋力挣扎得虎子。
脚尖于地面轻点,画出一个蜿蜒的龙型符号。
地脉之灵,护佑本土,引龙之气,破土而出。震!
符成之际,一道无形的劲力从他脚下生出,瞬间没入地底深处。
不过片刻功夫,便突然开始地动山摇!
正在僵持的众人,顿时慌乱起来,就连那些新来的官兵,也一边拼命稳定身形,一边惊惧地四处张望。
而虎子却趁着混乱,顺利摆脱了打手的桎梏,将自家妹子拉起来,护在了身后。
蒋存山见状大怒,想再上前抢人。
就在这时――
一身青衣的萧衍从人群后缓缓走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众多身形晃动,站都站不稳的人群里,他如闲庭信步般姿态清雅,神情冷淡。
“给你十息时间,带着你的人,从村子里滚出去。”
声音并不大,情绪也无甚起伏,只一双透着冷意的眸子如同弥漫山间的冷雾,笼罩在蒋存山身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你,你是什么人!竟胆敢阻碍朝廷税收!你信不信我……”
萧衍有些不耐,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他脚尖轻转,踏前一步。
闷闷地炸裂声从他脚下响起,一条两米多长的地缝瞬间从他身前蔓延开去,冲向蒋存山!
蒋存山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个不慎便跌倒在地,他连滚带爬的向后躲,直到那条地缝停止扩散,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惊惧异常。
妖,妖法!?
围观众人见状也是惊诧不已,不由把目光投向萧衍。
而萧衍身后的虎子,则看得清楚,那条地缝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从萧衍落脚的瞬间蔓延而出,实在不像巧合……
只是目前,明显不是发问的时候。
蒋存山已经在身后打手地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神色惊悸地望向萧衍。
“你还有五息。”
萧衍的声音依旧淡淡。
可听在蒋存山耳朵里,却犹如催命。
他不禁又看向那条深深的地缝,仿佛感觉到有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招呼着手下和那群官兵狼狈撤退。
直到他们踏出了村子的界碑,地动才渐渐平息。
蒋存山站在界碑之外回望一眼,又觉不甘,可到底是心存忌惮,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于是跳着脚放起狠话:
“小爷今天不和你们这群刁民一般见识!
三日后就是税期,你们若敢拒税,县令大人就会上报朝廷,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萧衍挑眉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对这种渣子,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便懒得再理他。
倒是那个官兵头目,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待这群人走远了。
村民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三日后还是难逃这遭,但起码有了应对得时间。
“ 萧大哥,你真厉害!”
陆安兴奋地从人群中窜出来,一把拽住了萧衍的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萧衍不自然地挣了挣,有些无奈。
“ 是,是啊,阿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神奇了!”
几个渔民七嘴八舌地围着那条地缝研究起来。就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不禁惊叹连连。
“ 这得有五六米深吧,怎么会突然裂出这么大一条地缝?”
“ 刚才的地动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真是奇怪。”
萧衍愣了一下,他忘了,这个世界没有玄学秘术的普及,他那些本来寻常的招数,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诡秘莫测的……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免得被人当成妖物。
“ 这是地脉之气破土而出导致的,予泊村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刚好处于一条龙脉的七寸,而予泊村村民长期居住于此,与龙脉之灵建立了一定程度的联系,是村民的血,触动了龙脉的逆鳞。”
村民们听地云里雾里,越发摸不着头脑。
“ 龙……龙脉?那是什么?”
萧衍顿时有些语塞,不由叹了口气。
“ 大家就当作是土地之神的庇佑吧。”
虎子其实也没听懂,不过有一点他是懂的――是萧衍救了他们兄妹。
即便真的有什么龙脉之灵,没有萧衍的出现,他们也未必能得庇佑。
可看萧衍那副认真解释的样子,只怕并不想多生事端。
他心中忖度片刻,上前一步,对着包括萧衍在内的所有乡亲都郑重道谢,之后便带着受惊的妹妹先行回家去了。
而留下的众人却还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一个手拿鱼叉的大汉,摸着脑袋感叹道:
“ 到底是读书人哈,懂得就是多。”
“ 你以为都像你这个莽夫么?”
旁边一个大婶,没好气地夺走了壮汉手中的鱼叉,狠狠瞪他一眼,又笑眯眯地转向萧衍。
“ 阿衍快科举了吧,这以后要是能回咱们县里当官就好了。”
“ 你这婆娘懂什么,阿衍是多聪慧的人,以后定是要考状元的,县令才是多大的官,阿衍将来要做,就做京官,那才叫了不起!”
“ 就你懂!你这么懂,怎么连个秀才都没混上!”说着揪起那壮汉的耳朵便往回拖,“ 来来来,也叫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懂?”
“ 唉唉唉!你这婆娘……”
那壮汉顿时龇牙咧嘴地踉跄着跟上。
周围响起一片热闹的起哄声,有发坏的小子还用鱼钩去勾那壮汉的腰带,壮汉腰间一松,赶紧手忙脚乱的拉扯,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提着裤子,好不狼狈。
周围一片大笑!
就连萧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时间那张原本略显清俊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平时浅淡疏离的眸子也像是浸染了陈年温酒,柔软而醉人。
陆安怔怔地看着,忍不住呢喃出声:
“ 萧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萧衍愣了一下,笑意散尽,如同巍峨冰山上倾尽所有绽放得雪莲,绝世风姿,却在极致之时,烟消云散。
他抽了抽袖子,陆安却抓得更紧了,眼睛里全是懵懂和不解。
萧大哥好像突然不高兴了――
是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么。
“ 你娘在找你了。”
萧衍的声音淡淡,略显清冷。
陆安顺着萧衍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他娘正逆着散去得人群四处张望。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开手,向张婶跑去。
只是一边跑,一边回头笑着喊道:
“ 萧大哥,我晚上再去找你!”
萧衍拢了拢袖子,动作轻缓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
村长见大家都散开了,缓缓走到萧衍身边,看着这个风姿卓秀的年轻人,目光中有赞赏,也有不认同。
“ 阿衍,这次多亏有你,大家才有了喘息得时间。但是――”
“ 以后不能再这么鲁莽了,那蒋存山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这次是因为地动的巧合,下次可未必还能这么幸运。你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再去保护别人。”
萧衍僵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向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满脸褶子,那双眼却和熙如春风。
先保护自己么……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只能随便应一声,转身离开。
萧衍一路沉默着往自己院子走去,带着咸味的海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脸庞。
路上,村民们眸中含笑地和他打着招呼,仿佛三日后的劫难不复存在,而他们也并没有生活在苛捐杂税的水深火热之中。
简单到,仅仅温饱就可以满足的人。
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
“ 阿衍! ”
“ 阿衍,出什么神呢,婶都喊你好几声了。”
萧衍定了定神,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张婶。
“ 张婶,有事么?”
“ 我听小安说,你家的锅烧坏了?”
萧衍闻言有些耳热,略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 恩。”
“ 那你干脆来我家吃饭吧,家里就我和小安两个,多添一双筷子而已。你这读书人呐,是做不来家事的。”
“ 不用了。”
顿了顿,又道:“ 多谢张婶。”
“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等你将来考了状元,婶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萧衍本来想说,他不会去考科举了。
可真那么说,只怕又要解释半天。
于是敷衍道:
“ 家中还有些干粮,不吃就坏了。”
“ 多谢张婶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说罢,略一失礼,便匆匆告辞。
张婶看着那逃也似的人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太要面子了些,将来怕是要吃亏的。
萧衍避开了热情的村民,走小路回到自家院子,当指尖碰到门扉时,才忽然想起今天出门的目的。
他转身望了望日头,不由叹了口气。
罢了,今天村子里那般热闹,也没见到许把头,想必有事出村去了,只能明日再说了。
晚间。
萧衍看着自说自话得从篮子里往外端菜的陆安,神色有些复杂。
“ 陆安,我吃过了。”
陆安顿了一下,又继续摆。
“ 没事,那就再吃点菜吧。”
“ 我……”
“ 咕噜――”
萧衍刚要再出口地拒绝,顿时被憋了回去,憋得面色微红。
陆安低着头,摆放好筷子之后,坐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 萧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萧衍眉心微蹙,不至于。
“ 没有。”
陆安低垂得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又强自压下去,瘪着嘴道:
“ 那是我做错了什么,惹萧大哥生气了?”
萧衍神色有些复杂,他只是不太想与人牵扯过多。
“ 不是。”
“ 我今天特地跑过去跟娘亲提起萧大哥的事,娘亲也说要邀请你来我家吃饭的,可是萧大哥拒绝了。
现在,萧大哥宁愿饿着肚子撒谎,也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
这会让我觉得,萧大哥厌烦我们。”
那声音透着浓浓的低落。
萧衍愣了一下,不禁想到白天,陆安松开他袖角,跑向张婶前回头露出地笑脸,和那句晚上再来找他得话。
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筷子。
“ 仅此一次。”
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 任何人都要学会自己生存。”
陆安顿时笑逐颜开,仿佛刚才的失落都是幻觉,还有些得寸进尺的狡黠。
“ 不如等萧大哥修好灶台,买了新锅吧。”
“ 不然,萧大哥打算一直饿着么?”
说完,眼神还似有似无地瞥向萧衍的肚子。
萧衍顿时有些窘迫,耳尖泛着微红,没再说话。
翌日清早。
萧衍随便对付了两口干粮,想起陆安的话,便决定要尽早修好灶台。
可当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满地狼籍时,还是犯起了难。
他从没操持过这些,根本毫无头绪。
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请教一下别人,反正这些迟早要学的。
清晨的小渔村是十分忙碌的,村妇们忙着打包干粮,青年劳力们忙着整理渔具,检查渔船。
都在为出海做着准备。
萧衍几次想寻人开口,都没能成功。
码头上,一个上身半裸的壮年汉子,指挥着众人把前些天晒好的渔网拖上甲板。
他身材伟岸,腰杆挺拔,宽厚的臂膀上肌肉虬结,脚步沉稳。
只是――
印堂处隐隐透着青黑,眉头攒起,眸色中略带几分燥意。
萧衍心中一动,扫了一眼周围忙忙碌碌的渔民,略一犹豫,向那人走去。
“ 许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