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四年后金陵

      虽说戎城打的热火朝天,边关急报来来回回报了好多次,但都与金陵这座城无关。
      金陵城,脂粉味儿最浓,除了酒色财气,也有琴棋书画,俗到极致也雅到了极致。文人多,轶事多,故事多,曲儿就多。一代代唱下去,真的假的早就分不清了。
      金陵一条河洗去全城人烦恼,想不通的跳下去,扑通通变条河里鬼,想通的要么在船上饮酒,要么在船上劝酒。
      河分东西两侧,东侧是官府教坊司,西侧就是大名鼎鼎的凤鸣兰香。取个雅名儿,做的是俗事。做俗事前还非得弄一番风花雪月,在金陵属头一份,楼里的小倌拿去普通人家考得个童生都绰绰有余。故慕名而来最多的是文人。
      他们只夜里荒唐,不管是河里的画舫还是河的两侧笑闹声哭喊声就像是中元节的百鬼还阳,到了白日,就一点踪迹也寻不到了。
      鬼该睡个好觉了。
      "月白先生,京中来信了"敲门的叫九官,怀里还抱个黑白相间的猫,脸上敷着粉,透露着雌雄莫辨的年轻朝气。
      "我在金官这儿"声音是从隔壁房传来的,九官立马推开了隔壁的门
      月白只穿中衣坐在地上,金官倚在他旁边哭的梨花带雨,脸上的胭脂都揉花了。"我真是不小心…先生您千万救我……不然领事要打死我"
      "打死倒不至于,一扇屏风而已,不过你半年的银子倒是打水漂了。"金官年纪小,长的惹人怜爱了些,又是从旁地方来的,不知道楼里的弯弯绕绕,昨儿抢了别人的熟客,被追着打,他一躲,热茶汤泼坏了好屏风,留了一大块茶渍。
      月白拿着笔在屏风上画着,那茶渍做石头,旁边还能长出些翠竹,月白先生画的一手好画,阁里的小倌书画都是他教的,就连名满金陵的谢逢春那一手好字儿也是拿江月白的字帖临摹的。
      "京城里有什么事?你打开给我念念"月白对九官说,这个九官的混名皆因为他不是那个吟诗作对的料,气的月白说他的学识也就比那个九品的徐官人强一点。那个官人大字不识,官是花钱买的,人又不聪明,他们楼里的人没少骗他银子。
      九官哆哆嗦嗦的打开信,第一个字就不认识了,抬头觑了一眼,跳过去,只读认识的吾弟二字,意思是张济楚遭了难了,他们并不知道张济楚是谁,但看江月白的脸色,并不敢问。
      江月白从抽屉里拿出来纸张,把九官推到椅子上坐着,让他写回信,信上只写四个字:赘言颇多
      "下笔不干脆,抖什么抖,给我重写。"九官这面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像是要掉金豆子,写了百八十遍。江月白觉得好笑,连带着金官也悉悉索索偷着笑。他一笑,九官就不服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字还不如…"似是察觉失言,就住了嘴。
      "不如谁啊?你才来金陵,听口音像是京城人"九官还要叽叽喳喳问下去,江月白拿着桌边的扇子打了他一下"写字不专心,重写,你来磨墨"江月白对金官有省银子赔屏风的恩情,金官只好在旁侍奉着,又顺手斟了杯茶。
      江月白在身后打量着,而后道"打你那个到了年纪,本来指望昨儿你抢的那个有几分真心给他带走,谁想,你一来人家连他是谁都忘了。"
      "到了年纪不够赎身钱怎么办?"九官插嘴问。
      "卖到下面去"
      "那到了七八十岁怎么办?"
      江月白笑着睨了他一眼"还想活到七八十岁?我认识的从京城到金陵没一个活到三十的。"
      "那怪不得他要打金官,我听说下面的可是男男女女一起抢客,有时候还大打出手呢。" 九官心有戚戚然。江月白看他这个样子,便也没告诉他,楼里少有的挣不够钱的,只有那个傻子,有了钱就给外面相好说是进京赶考,就欺负他出不了楼,人在赌坊正快活呢。
      "那你得好好练字,将来到了下面,也算有个竞争力不是?"江月白笑着说。
      "呸,呸,呸,阿弥陀佛,他说的不作数"九官嘟囔着,竟真的比从前用心了。
      "亏他白长年纪不长心,都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好得的不要,非去够那难求的做什么?"金官骂道。
      "他把你打了,不去告诉领事,也不打回去,非大清早扰我清梦,你有能耐把这话当他面说。"
      "当面说是不敢,我得写封信夜里悄悄塞给他。"金官说着竟真挤了挤九官旁边坐下动起笔来了。
      挤着挤着,桌上掉下来一张纸写到"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飱寿乐,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上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落笔一个陆字,江秋白觉得洒脱有趣,看了又看。转身回房了。
      晌午正是休息时候,楼下就传来吵嚷声
      "既是瘦马,公马母马又有何区别?"牙婆扯着一孩子与领事理论。
      "你糊涂,这是给富贵人家做小妾的,图的是生孩子,你让公马给我生一个看看"
      "是你看孩子长的俊才要的,你可没问我男女,送来你不要了没有这个道理。"
      "你这老泼妇,是你给孩子穿的裙子我才交的定金。"那孩子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江月白上下打量下,长的瘦瘦弱弱的,眼睛里含着汪水似的,若是个女孩儿,别说旁人,就是他也想要来红袖添香。但毕竟男子相交虽说不稀奇,可到底上不来台面去,更别说守个一辈子,色衰而爱驰这道理同样适用在他们身上,都说女子更知冷知热些。
      "别说当妾,当个书童这也是好货…"那牙婆说着,江月白厌恶的把门一推,弄出来好大响,喊到"什么好货烂货的,把这个牙婆抓去报官。"
      "报官去啊,你们毁约在先,再说我朝可没说买卖人有罪。"
      "你说得对"江月白点头,那牙婆刚要骂几句,江月白又道"可是你得罪的是我,你去问问官府愿不愿意给我江月白几分脸面。"
      那牙婆一听脸色一变,江月白他虽然没见过,可他听说过。别人不清楚,她总跟达官显贵接触,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曾经在京城有一个姓杜的官爷哥哥,因为毁容才避出京城,她再抬头看,那人脸上光润如玉只额头有一小块疤,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江月白又道 "要么,孩子留下定金我们不退了,尾款也不可能给,要么我们官府见,孩子你带走。"
      那牙婆一听恨得牙痒痒,只好选了第一种。临走气不过,打了那小孩儿两三巴掌,骂了一句赔钱货。江月白冲远处摆了摆手,牙婆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她看了看江月白,心里骂了八百句,面上却堆满了笑容 "这位爷,您看……我按您说的做了,这……"
      "卖了他,是不是就是我们楼里的人了?"
      "是是是"牙婆子忙答。
      "你签完契书转身打了那孩子两下,你打的是我们的人,就没有什么说法?我让人打你两下,应该也是常事。"
      "是是是,是我手欠,我该打"牙婆转身又要走。
      江月白一笑叫人围住她打了起来。
      "打也打了,公子这又是做什么?"
      "你骂我,我心里不舒坦"
      "冤枉,我没有…"那牙婆已然被打掉一颗牙了。
      "你心里想骂"江月白笑着说,那笑看起来瘆人的很,牙婆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连喊疼也不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