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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鸟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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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区其实很美,这里是富人的圈子,上流社会。千年前的富人们,可能会住着大别野,开着跑车,但千年后的富人们,所追求的则是阳光。
四区的建筑很特别,它整体呈u字型,开口处对着上城,当太阳升起时,光便可以照到每一栋房子。
它开口处原本是有楼的,但后来被拆掉,成为了一片废墟。在这个末世的时代,每一栋楼可能是成百上千的家。
但这个时代也是这样,只要有钱有权,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一切。
苏霖站在玻璃电梯中俯视着四区,宛如神明降临,眸色中不带着任何怜悯。
不过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上城。这个避难所里最重要的就是公平,而使这个乌托邦存在的也是公平。
富人利用公平成为富人,拥有巨大的财富,但因为他们遵守公平,所以人们不会出来指责他们。
上城维护公平成为上城,它是整座避难所的脑,他灌输公平、制造公平,所以人们拥护它。
这才是真正的乌托邦,它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只要人们认为公平存在,他们永远不会推翻这里。
随着电梯的到达,童眠转走出电梯,它随着过道走进一道门前,他刚要伸手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穿戴整齐的沈叔,他从里面打开了门,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相对于上次这次的脸色似乎更白些了。
“沈叔。”童眠冷淡的打了招呼似乎并没有多理采就要进去。
沈叔在他经过时脸上的表情颤抖,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似乎全拧在了一起,最后不受控制般的抓住了童眠的胳膊。
童眠回头盯着他,其实是沈叔并不算老,他应该只有40岁,但是染成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西装趁着他格外的衰老。
他的手劲很大,这一把抓来很疯狂,在本就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鲜红的手印。
但童眠的表情还是如常冷淡,他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他只轻轻的道。
“沈叔。”
沈叔大概是反应过来,松开了攥紧的手。作为管家,他的手应该算稳可这会却在不停的颤抖。
他盯着童年冷淡的脸,停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你应该多笑笑的……”但忽然神色骤变摇头道:“不,如果你不笑就好了。”
童眠听后转而露出一点微笑道:“没事,我不在意。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人生如戏只多笑笑才能入戏,就像这样。”
沈叔看着他露出的笑容,最后似乎努力地强笑出来:“入了这戏就不好出了。”
“没事儿,你知道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你就好,如果你逃了就好。”
“沈叔。”童眠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冷,只轻轻的呼唤。
“我果然太年轻了。”
童眠没有说话,只是再看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向里面的房间。
沈叔盯着童眠离开的背影,似乎这才注意到刚才被自己攥出红印的胳膊,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童眠径直走到门口,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进来。”
童眠推门进去就看到鲁伯特正坐在书桌后棕色的皮质转椅上,拿这份报告看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报告,童眠轻声道:“我按你的要求去参加了众神会议,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
鲁伯特这时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手敲了敲桌子道:“小沈是几岁把你从学校带回来的。”
“六岁。”
“额……也就是13年。”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算这道两位数的加减法。
“你还记得我当时让你做什么吗?”鲁伯特
他的话题转的很快但是童眠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让我成为棋子,一枚决胜的棋子。”
“你很聪明,不是吗?”鲁伯特战起身来,走到童眠面前,阴影笼罩了他。
“那你知道你在哪盘棋上吗?”
童眠抬头,他的眉眼依旧冷淡,“商业联姻吗?或者是你想上上城。”
但鲁伯特只是淡淡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被绑架的时候就在想你会不会来?不过看来我猜对了,你来了。”鲁伯特并没有一直盯着童眠,他直起身来道。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自然是会有奖励。”
“不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鲁伯特望着窗外的太阳,是那样的炽热、那样的充满了欲望。
苏霖通过窃听器听到了这边的一切对话,他的脸色已经暗的看不见了,若去探究其真正的面目,或许反而会被其隐藏的利刃所伤。
这盘棋是什么?童眠你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叮”一条通知的机械音响起,苏霖将其点开。
“审讯结果出来了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术原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才恢复了点正常,拨通电话。
“术原,结果怎么样?”他开口的声音如同北极的风又干燥又冷。
对面似乎愣了一会儿道:“苏霖你失控了。”
苏霖像是回过神来安静了一会,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我没事,说结果。”
这次开口已经比之前暖了些,但其实是声音低沉更像累了。
“根据舒恩特所说他们被使用过致幻剂,根据审讯时他们的表现来说的确可以肯定,但有一些奇怪。”
“什么?”
“他们虽然被用过致幻剂,且血液里有致幻剂残留,但是能保持基本的思维能力,通过审讯来看并没有产生幻觉。”
苏霖轻叹一口气道:“和舒恩特说了吗?”
“说了,他们那边正在研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结果。”术原。
“那致幻剂的作用是什么?”
这边安静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吧,他们的目标是塔,他们不认同避难所的公平。”
“………”
说完这话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沉默了会
术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一直不能理解的是,这群疯子就算不认同避难所的法律,为什么要一直去打塔的注。”
“这次审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说出了大概原因。”
“塔是钥匙。”术原。
“钥匙?”苏霖。
“我们推测,这就是他们产生的幻觉,产生的应该是片段画面性幻觉,可能在他们看到的幻觉中,塔或许可以带来些升么。”
“我知道了。”苏霖点头回应。
“你什么时候回来?”术原。
“嗯?”苏霖。
“这次审判肯定是由你来,别的法官审判不了的。”术原。
“大概还要一会儿吧,我这边又出了点事。”苏霖。
“你不是被那小孩带走了吗?”术原。
“你们护卫队最近盯一下那些商人,他们似乎本来这次众神会也有行动,但是被普米修斯打断。”苏霖一边说,一边回想刚才童眠跟鲁伯特的对话。
“什么又出事了?还有你们审判庭是没有人吗?为什么使唤我会使唤的这么顺手?”术原无奈道。
“我们审判庭本来就不插手下城的事,下城事情都是由你们护卫队负责。”苏霖。
“所以说你们审判庭为什么就不能接管护卫队。”术原声音慵懒的道。
“你可以去跟术牧上校说,看他一只胳膊能不能揍死你。”
“算你狠。”术原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霖没有去管耳机只是趴在桌子上如同一只小猫蜷缩着。
电话切断窃听器又传来童眠那边的声音,电话车那边有列车划过,有行人脚步的声音,能听到淡淡的音乐那,似乎是一首爵士乐。
音乐吗?好久没听到了,在这里艺术是最没用的东西,并不会有人去选择当艺术家。
在末日的人看来艺术不过只是一种乞讨罢了,艺术家也是一群疯子。他们会为了追求艺术,而放弃面包最后饿死。但世人不会同情他们,因为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艺术家死于艺术真是讽刺啊,苏霖淡淡的想着。
其实音乐美术等在学校里是一门必修的课程,如果没学好是不给毕业的。如果不是学校的坚持的话这些东西可能早就被历史给抛弃遗忘了吧。
“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一句声音。
……
人类在的意义呀,人存在好像没什么意义,苏霖就这样趴在桌子上默想着,但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是童眠在耳机那边低语着。
他神色一愣,第一反应就是童眠发现了窃听器,他屏住了呼吸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显得更加寂静。
但过了好久才听童眠再次开口唱道。
“我着随风儿去吧,”
“流入这不眠的城市。”
“灯光依旧辉煌,太阳依旧高耀。”
“慢慢的随风流淌,梦回那午夜的时分。”
“列车依旧咆哮,夜幕依旧笼罩。”
“小小的人们啊,你是否在迷茫?”
“在这虚妄的梦境,你是否能再歌唱?”
“随着心儿去吧,希望正在前方。”
“让我再来歌唱或许是重逢之时。”
一首歌或许说是一篇短诗,他就这样轻轻的吟唱着,轻灵的歌声通过耳机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苏霖似乎产生了幻觉,眼前看到了一幅画面,洁白的男孩站在楼房耸立的钢铁森林间,如同精灵般歌唱时间,他不痛苦,也不快乐。
他就这样唱着唱给风听、唱给天听,如同虔诚的信徒祈祷,对着神像轻语。
他的耳边回荡着刚刚的歌声,其实算不上好听气息又点空虚,声音也在飘。但或许这就是他吧,随着风儿而去,这世间的一切都留不住他。
他闭上眼睛想,或许有的时候放一下假,听一首歌也不错。如果哪天我不能审判了,我或许会养一只小鸟,守在他身边听他唱歌。
这座城市的人都太忙了,他们不会为鸟儿所止步,他们早就失去了美或者被美所失去了。
人类存在的意义吗?或许就是去发现美吧,真正的美消失太久了。
他静静的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歌声已经消失只剩下脚步声、叫卖声和不停的列车声。
他就这样静静的爬在桌子上,等待阳光下的精灵再次开口。
那首歌是唱给谁的呢?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唱给我听一次。我会永远牢记这首歌回去,回去唱给……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