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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坠楼【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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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童我回来了。”童眠眠打开门,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灯光,一阵忽如其来的真实的存在感席卷了他。
以前不管何时开门总是黑暗,而今天不同,房间里不只有黑暗相随,在这狭小的房间中,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回来。
看着那穿着洁白衣服显得圣洁的於童童眠不禁想,这可能是整座城市中最干净的地方吧。
“哥哥。”苏霖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厚如砖头的书,听见童眠的声音转头过来,露出甜甜的笑容。
童眠径直走过来,挨着床边坐下,盯苏霖的脸看。
於童他似乎长的很不错,虽然未脱稚气,但眉眼却深得锋利,五官还没长开,和已经是个帅哥胚子了。身上气质很干净,睫毛也长长的。
“哥哥,你在看什么?”在童眠看着苏霖的时候,苏霖也同样细细的观察着他。
童眠大概是看着出神,脱出口而出道“看你。”
“什么?”
“你长的很好看。”
苏霖只得装作害羞的撇开眼睛,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童眠说出什么而感到奇怪,因为童眠本身就很奇怪。
他的看东西的方式很奇怪,他就像……就像法官一样,更像大法官,他好像站在这个世界之外最中正的位置审判着世界上的所有。
当站在绝对中间时,其视线就会变得奇怪了吧。
“小朋友,回神了。”
童眠见他出神轻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激起水波粼粼,苏霖抬起头来,就看见童眠站在桌子旁正拿起一把剪刀,转身对准自己。
“你要干什么?”苏霖的眼睛真大,身体轻微紧绷,语气虽然压制了但还是带着些警戒。
他的动作很轻,基本上不会被人可以察觉到,但童眠没有却没有上前,反而开口解释道:“我只剪一点点你的头发,需做DNA检测,上城那么大要找你妈妈的话还是直接由基因匹配吧。”
“DNA检测?”苏霖也想起来了,早上童眠和他的老师提过,要做DNA检测的事。
所以我是就研究对象?想到这儿苏霖的脸不可察觉的黑了些。
童眠见他没有再反抗,就上前抓了一撮刘海,剪刀刚要剪下,可手忽然停止了,他松开那撮刘海,揉了揉反手抓起后脑勺的,一缕头发剪下。
苏霖转头瞄着童眠,童眠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换了位置,就口解释道:“剪刘海,如果剪不好看的话就太丑了。”
听了他的解释,苏霖明显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而说道:“哦,谢谢哥哥,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他转头望去童眠正拿着一个塑料的密封袋装着头发,他盯着窗外的灯火和巨大的广告牌思考了一会儿说。
“今天晚上我要去打工,会顺便打探一下去上城的方法。”
“哇,那可以带上我去吗?”苏霖
听到这个要求童眠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
“额,那里太乱了了如果你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出事……”
说道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靠着墙扶着头。
苏霖见他忽然沉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拉住了他的衣袖。
童眠靠着墙手扶着脑袋,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使他手脚使不上力气。
太奇怪了,这种本应该称得上为感觉的东西太强烈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上城下来,还是去了地下室以后?
记不清楚了,我穿越到这里这么多年,所谓的感觉一直没有出现过,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
我竟然之前没有察觉到,X所谓的感觉太过强烈了,就好像有一个红色的闹铃,一直在脑海中响,生怕我注意不到似的。
这么多奇怪的感觉汇聚在一起成了一种很可怕的直觉,这种直觉似乎在引导着我做什么。
太奇怪了究竟要让我做什么?
额……直觉中似乎还参杂了什么?
好疼,头好疼大概还有点晕……简直太不理智了。
苏霖见他一直扶着头神色变化,从一开始还在疑惑探究到最后面色发白,他身体很不对劲,想到这苏霖立刻站到椅子上用手去摸他的头。
忽然间,童眠感觉到额头上贴上了一个又冰凉又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往后去躲,但可能是头太晕了,并没有注意脚下杂物,踩到脚下的书稿一滑向后倒去。
苏霖见状神色巨变连忙伸手去拉童眠,可因为变小手不够长,只勉强拉住了随风飘起的红色腰带,红色的飘带如同流风般只在手中停留了片刻,便随同眠一起去了。
房间里的窗户开的很大,大概原本是想做成飘窗,其高度只勉强刚过童眠的膝盖。
童眠便随着这股流风便一起滑出了窗外,苏霖连忙跳下椅子跑到窗边。
刚才被他胡乱扯出来的腰带随着童年的坠落扭动,如同一条灵活的火舌吸引着苏霖的目光。
随着童眠的坠落,风将他宽大的外套吹起四处飞扬,如同有一只宽大的手在后面托着。他的头发早已挣脱开了发带的束缚全部因逆风竖起扭动,宛如触手般显得怪诞扭曲。
周围的霓虹灯、广告灯、射灯等全部都映射在了童眠的身上,白色的衣服随着灯光变化而改变颜色,犹如梦境一样美丽又虚幻。
苏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蝴蝶,一只逆着风飞翔,飞向那花海的蝴蝶。他不会惧怕前方到底是花朵还是烈火,他只要此刻飞翔就好,只要片刻飞翔在风里就好。
他在风里旋转,他在光临舞蹈,他如同他诗歌里唱的那样带来华丽的梦。
苏霖伸出手去,似乎想抓住这片蝴蝶,又似乎想触碰这稍纵即逝的梦境。
在隔着数层楼房昏暗的灯光中童眠也缓缓的伸出手,他们就这样子隔着灯光彼此相望手牵着手。
就这样子飘下去也好,就这样子坠落也罢,一切不过都是命运选择而已。
头似乎不疼了,是因为现在就算再强烈的感觉也无济于事了吗?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意义是什么,我似乎只是为了活着,活着就挺好。
活着就挺好,就像现在还没有落地,飘着也挺好,至少此刻,我大概能忘记所有的烦恼,忘却所有的伤痛。
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我竟然连走马灯都没有。也对,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甚至忘了穿越来之前我叫什么。我就好像一个不应存在的bug,或许现在就是在修复bug吧。
哥哥!哥哥!
是谁在叫我?让我想想……好像是於童,於童……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於童在眼前,他趴在窗户上伸出手来,逆着光看不清神情但大概是在恐慌,看着他的恐慌的目光,童眠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
他似乎抓住了那只小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摩擦似在安慰,也似乎再做最后的告别。
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妈妈,他能自己上上城吗?之后学校会接受他吧,但最终与我无关了。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感谢你的出现。
砰的一声响起,想象中血花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雪花四溅。
童眠推开了头上的衣服和泡沫碎片,这一刻周围的泡沫飞起如同下雪一般却显得荒诞可笑。他并没有着急站起,保持原来落下的姿势躺在旧衣服堆里,伸出的手轻轻捏住一颗飞舞的泡沫球。
他盯着那颗泡沫球,但泡沫球在视野里逐渐模糊,他能看到的是泡沫球后的楼房灯光。
苏霖赶忙跑下来查看情况,等他看到童眠躺在衣服堆里发呆时顿时有一股能言表的情绪翻涌上来,他连忙大步流星的上前抱住童年。
“对不起,对不起……”
他小声的说着显然,一副受到惊吓仓皇失措的样子。
童眠并没有理他依旧呆呆的望着高处的灯光,苏霖抱住他,静静的卧在童眠怀里陪他躺着。
光阴荏苒,童眠忽然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没事吗?”
苏霖放开了一点他,低头呢喃软语道:“因为有衣服?”
“你知道衣服是哪来的吗?”
苏霖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动作十分微弱。
“我也不知道呢。”童眠这句说的格外小声,好像生怕被什么人听见。
“哥哥,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苏霖此时并没有心思去关心衣服的来历,只是建议道。
童眠低下头来,尴尬的看了苏霖片刻道:“那个我脚扭了,起不来。”
苏霖无语片刻,无奈的道:“所以你才一直躺着不起来?”
“咳咳……快扶我起来。”童眠转过头去,尽量不看苏霖眼睛。
苏霖只好站起身来,站在旧衣服堆上,将童眠从衣服堆里扒出来,雪花泡沫再次飞舞。苏霖用他不到童眠腰的身高扶着童眠,慢慢得往楼移动。
童眠好像终于缓过神来开口道:“以后少去那么高的地方,不是每栋楼下面都有一堆衣服的。”
苏霖略抖一下没有扶住童眠道:“对不起,我没想把你推下来……”
“我知道,是我在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了。”童眠拿下苏霖的手,单脚往前跳了一步,扶着墙回头说着。
“以后注意点安全。”又叮嘱道。
“嗯。”
苏霖看着前面扶墙跳着走的人,捏了捏还有余温的手,眼中其他的光逐渐失去色彩,只留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面临生命危险后的正常反应是这样吗?
不,绝对不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有计划的参与普罗米修斯计划、惊人的知识储备量、奇怪的处事待人方式、还有那个不应存在堆旧衣服。
他和这些东西的出现都不符合常理……一切威胁避难所的都应该……
那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如黑暗中的蛇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信子。
那就去找大法官……
童眠声音缓缓从耳边响起,苏霖原本冰冷疯狂的眼睛变回温柔,他回过神来睁大眼睛,微微一笑。
我失控了吗?他的话竟能在我的心中留下来。
以生命为秤,公正正义的审判所有人。在没有证据前,即使他真是犯人,我也不会审判他,这才是我的公正。
他再去看童眠,灯光映照还得身上,这次他终于有了色彩,不再是单薄的白色,如同和光融合融入了这个城市。
在苏霖眼中他不再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相比起其他人童眠的颜色反而显得更加鲜艳,也更加危险……我会找到真相,我会以最公正正义的方式审判你。
“於童,赶紧跟上。”在苏霖恍惚的片刻,童眠已经走到了楼房的门口映着灯黄灯回头望着他,暖色的光背光照的他十分温柔。
“来啦!”苏霖喊道,随后迈开腿跑着跟上。
祈祷吧,希望你属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