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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晚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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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啊，你想换什么曲儿？”
吴老被苏挽挽的嗓音惊到了，连带着跟苏挽挽说话都变得温柔起来。
“《相思》。”
苏挽挽垂下眼眸，掩去眼神中的伤痛。
相思，相思。
这是她跟太子殿下定情的曲儿。
也不知道当殿下从宫中回来，再也寻她不着，该当如何是好。
虽然仅仅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浓烈却偏偏百转千回的情绪，让三位面试老师产生了深深的共情。
共情能力强的周诚老师，竟然莫名地哽咽了，他擦擦泛红的眼尾，说：“可是我们没有这首歌的伴奏。”
苏挽挽：？？？
伴奏是什么？
生怕她又冒出什么奇怪的言论，苏晚晚赶紧提示她：“挽挽姐，你说你清唱就行，清唱！”
苏挽挽点点头：“清唱就可以。”
这下子，不仅两位面试老师，连吴老都吓一跳。
清唱是最考验歌手的综合实力的。
音色、唱功上的些许瑕疵，有伴奏的时候，可能会被忽略。但清唱的情况下，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前有一开口被震惊众人的嗓音，后有短短两个字就饱含情感的天赋，还有毫无惧色地要求清唱的底气，三位面试老师已经在心里给苏挽挽打了90分。
这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条件，区别大概只在于，她唱完之后，在90分的基础上，给她加9分还是加10分吧。
苏晚晚已经激动得在脑海里哇哇大叫：“我靠，我靠，挽挽姐，这就是第一歌姬的实力吗？？”
得到可以清唱的许可后，苏挽挽再次福了福身子，站在防喷罩前，清清嗓子，准备起调。
吴老轻轻往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调动全身的细胞，准备享受一场听觉的盛宴。
“犹忆当日柳河畔呀呀呀……”
调子一起，唱了几个字，苏挽挽突然消声。
吴老惊了，面试老师呆了，连话唠的苏晚晚都呆了。
录音棚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苏挽挽的脸，红了个透。
好半晌，苏晚晚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犹犹豫豫地问：“挽挽姐，你唱的……究竟是个啥？我听着……好像就……一个音都没踩到调子上啊……”
苏挽挽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冷。
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熟悉的曲调就在唇边打转，为什么一张嘴，全都变了调，一个调子都踩不准了。
这是她苦练20载的才艺，是她赖以谋生的手段。
苏挽挽只觉得绝望，小腹的痛感再度卷土重来，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似乎随时要晕厥过去。
扶着旁边的椅子，苏挽挽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福了福身子，轻声道：“挽挽献丑了。”
转过身，苏挽挽的眼泪吧嗒一声掉落下来，在地板下砸出大大的水花。
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唯一的赖以谋生的才艺，苏挽挽觉得绝望如潮水一般将自己淹没。
走出录音室，苏挽挽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走道里。
她的意识越来越虚弱，似乎随时要再度陷入黑暗。
这时，一段记忆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中。
那日，漫天大雪，她来了月事，卧床休息。太子殿下由着她的小性子，陪在她的床侧，给她读话本子。屋里烧着银炭，暖意融融。
突然，宫中传来口谕，陛下急召太子殿下入宫。
殿下临走前，给她掖好了被角，叮嘱她好好休息，一觉睡醒，他就会回来。殿下还说了，要回来陪她用晚膳。
谁知，殿下刚刚离开，太子正妃便带着人，硬闯她的宫中，把她从床榻上拖起来，强行给她灌下毒汤。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她便明白，是陛下要她死。
当腹中传来剧痛，口中吐出鲜血，苏挽挽知道，她在劫难逃。
以后，再也不唱歌了罢。
这是失去意识前，苏挽挽最后的想法。
苏挽挽的意识在脑海中浮浮沉沉，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又被什么东西往深海里拖去。
只有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以后，再也不唱歌了罢。
就在苏挽挽的意识即将完全没入深海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把她从黑暗中拉回来。
“几位老师，刚刚是我发挥失常，请几位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挽挽缓缓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很显然，这具身体现在正由苏晚晚控制。
意识到她的存在，苏晚晚在脑海里冲她笑：“挽挽姐，看我的，我再给咱们争取一次机会。”
苏挽挽点点头，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她有知觉，能从苏晚晚的视角看到她在做什么，就像自己在做一样。
但她无法操控这具身体，无法发出声音，就像一个看客，只能默默地围观。
几位老师都沉默，很明显并不同意苏晚晚的请求。
吴老笑眯眯地看着苏晚晚，像在看自己不听话的后辈：“晚晚啊，试也试过了，咱们不合适走这条路。乖乖地回家去好不好，不要让爷爷担心。”
苏晚晚索性拖过椅子坐下来，她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吴老，您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声音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吴老点点头：“好奇。但不想问。”
苏晚晚：“……”
永远好奇，才能永远年轻啊老头儿！！
“吴老，您是音乐届的泰山北斗了，我也不瞒您。我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点，他教我怎么在唱歌的时候完全改变自己的声线。刚刚太紧张，发挥失常了。”
吴老呵呵呵地笑出声：“晚晚啊，你一脸正经地撒谎的样子，跟你爷爷真是一模一样。”
心里把家里的老头儿骂了一千遍，苏晚晚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吴老，两位老师，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让你们很惊艳？”
回想起那百转千回的两个字，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上的冲击，吴老和两位面试老师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几位老师，你们信不信，这样的一把嗓子，就算不用露脸，每天在快音上随便念几句文案，吸粉千来万，绝对不是问题。”苏晚晚一脸贱兮兮地笑：“你们真的要错过？”
吴老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晚说的是实话。
那样的一把嗓音，实在是太惊艳了。就算唱歌的时候完全不在调子上，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悦耳，悄无声息间，听众的情绪就会完全沉浸进去。
“晚晚。”吴老依旧笑眯眯的，眼睛里有狡黠一闪而过：“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我有个要求。”
“成交。”苏晚晚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把小手伸到吴老面前：“吴老，成交。”
吴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握住苏晚晚的手，轻轻摇了摇，转而用力地拍拍苏晚晚的肩：“不错，不错。”
苏晚晚拍拍手，退后两步，故意福下身子，说道：“吴老，晚辈洗耳恭听。”
吴老收敛起脸上的笑，敲敲自己面前厚厚一叠简历，严肃道：“45号选手苏晚晚，我给你一次复唱的机会。但要当着其余98位选手的面，并且开快音直播。”
“2个条件。第一，98个人里，要有2/3的人同意你留下来；第二，你直播的视频，24小时内，要超过5000个赞。两个条件都达到，你就可以进入复试。”
“现在你可以出去做准备了。剩下的人全部面试完以后，开始复唱。”
苏晚晚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录音室。
她快步走向卫生间，关上门，坐在马桶上一声不吭。
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苏挽挽有点担心，在脑海里问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挽挽姐，你动一下试试。”
听了她的话，苏挽挽尝试着动了一下手，发现身体的操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怎么会这样？”她奇怪地问苏晚晚。
“我也不知道。”脑海中的苏晚晚撇撇嘴：“刚刚你好像晕过去了，我就发现我能动了。但你醒过来以后，我一直很想打瞌睡。我猜是身体想让我睡过去，把身体的控制权让给你。”
苏晚晚有点不高兴，小小声地嘀咕着：“明明是我的身体。”
苏挽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晚晚，对不起。”
苏晚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很快就支棱起来：“害！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应付了等下的复唱。挽挽姐，我跟你讲，唱歌是我热爱了20多年的事，我就想把它给做成了。靠你了啊。”
苏挽挽吓一大跳：“你如此努力争取来的机会，要让给我吗？？”
“对啊。”苏晚晚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的声音可太好听啦，你不是你们那个朝代最出名的歌手嘛。我相信你。”
“可是，我方才唱得那么糟糕……”
“害，牙齿还偶尔咬一把嘴唇呢。没事儿，咱好好唱。”
苏挽挽突然沉默了。
她自小孤苦伶仃，在烟花巷柳摸爬滚打，遇见太子殿下之前，虽然守住了卖艺不卖身，但已看尽世间冷暖。
图财，图色，图享受，每个人，似乎都对她有所图。
就连醉仙楼的妈妈，也不过因了她一把好嗓子能给醉仙楼带来滚滚财气，才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可如今，她鸠占鹊巢，占了苏晚晚的身体。
苏晚晚却给了她，她从未遇见过的，不需要回报的信任。
苏挽挽觉得，自己那颗始终紧绷着的心，似乎正缓慢地舒缓开来。
良久，久到苏晚晚以为她又失去了意识，苏挽挽终于点点头：“好。”
她的眼里，有泪光在闪烁：“晚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