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7、商议

　　接下来不管祁慕往里头写什么，叶霄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祁慕大概知道叶霄在不高兴些什么。这份合同被祁慕加上了各种条款后，远比叶霄写的原版暧昧了许多。叶霄想得简单，对他们可能会有的亲密举动完全没有预设。此时被这样一条一条列出来，不情愿肯定是难免的。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让步。

　　打完最后一个字，祁慕看向怀里的叶霄:“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我就去打印出来签字。”

　　叶霄沉默了好一阵子。

　　祁慕没有催他，抱住他的手臂却忍不住紧了紧。

　　预料中的冷酷话语从那个人的嘴里吐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将祁慕化为了寒冰:“如果我不想签了呢？”

　　不签。

　　那就离开吧。

　　然后在自己手上有足够权力的时候，再把他抓回来。

　　祁慕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是怀里的温度是如此的让人难以割舍。若未曾碰到也就算了 ，如今都已经紧握在手里了，还能松开手吗？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抱过叶霄了。熟悉的，柔软的，会对他做出反应的叶霄，真正的，不是存在于照片中的叶霄。常常出现在他梦中，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就又只剩下一室的空寂。

　　他再也不想放手了。

　　既然是被赶出家门，叶家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去查探叶霄的去处。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把一切处理干净，再加上他上一世对叶家的了解，先发制人，知己知彼，未尝没有将人彻底藏起来的可能。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叶霄稳住，再找个机会……

　　祁慕一边想着，一边觉得自己真是恶心。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再收手了。

　　他的演技向来很好。此时的阴暗心理半点没表露在脸上，甚至还轻轻笑了笑，让房间里略有些紧凝的气氛放松了些。他稍放轻了力道，让自己的压迫感褪下去了些，缓缓地开口，语气很是亲和:“怎么了？哪里需要改的，我们可以商量。”

　　叶霄皱了皱眉头，随意垂着的两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话里满满的不高兴都快溢了出来:“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祁慕很有耐心。

　　“我是说，”叶霄顿了顿，把话连珠炮似的甩了出去，“如果我不签，你是不是要换一个人试试看？”

　　他越说越觉得生气，话里都带了点哭音:“这个也来个试用期，那个也来个试用期，试用期觉得不错就给他录用了，没过就再换一个试试，合着你就是招员工呗。”

　　一长串话打得祁慕措手不及，祁慕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去哄:“谁说要一个个试，不会的，就招你一个，招不到就算了。”

　　我会直接强行雇佣。

　　“你自己说的！”

　　好像确实是说过。祁慕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问题的根源。但思考的几秒在叶霄眼里显然就成了心虚。他瞪大了双眼，手伸了起来。

　　根据祁慕多年的经验，这是要发火摔东西的节奏了。以往祁慕总是直接把人抓住或者扯怀里，通过限制他肢体动作的幅度来减少他对周围的破坏性，以及避免他伤到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完全是本能反应，祁慕倾身向前，想把叶霄手按住。却不想他们本来就在酒店的床上，软绵绵的垫子让人失去了对力量的准确估算，一个不慎，祁慕竟是直接把人整个推倒了。

　　受害者叶霄眼中的控诉停顿了一瞬，紧接着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滴滴落了下来，渗入了发间。

　　怎么又哭了。

　　祁慕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将他的泪抹掉，动作间有意无意地碰到了那颗泪痣。

　　叶霄没有意识到，只是眼泪淌得更凶了。

　　“试用是说，试试你对我接受的程度，不然合同条例你不同意，我对象不就没了？不是什么试用期，你只要同意，就永远是最正式的那个。”祁慕轻声说着。

　　“那就是还有没那么正式的，一般正式的，普通正式的，不太正式的……”明明话里还带着哭音，叶霄的语速却丝毫没有降下来。

　　“你是唯一的那个。”

　　叶霄显然对这句话的反应速度和直白程度都很满意，嘴角稍稍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幅度，但立马又耷拉下来:“你骗人！”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你试了吗？你根本没试。你就是不喜欢我，否则为什么还没有尝试，就放弃了……明明是你自己接受不了，还要怪到我身上……”

　　一边说着，一边叶霄又开始委屈起来了，眼泪霎时间就又要决堤。

　　祁慕觉得自己能控制住理智，简直是奇迹，发出毫无波澜的语调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没有接受不了。”

　　显然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完全无法说服某个彻底陷入情绪化的人类，叶霄全然当没听到，抱怨的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我就知道。什么喜欢我，都是假的，不然也不会说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迫咽了回去。

　　炽热的触感在嘴唇稍微流连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是攻城略地。叶霄稍稍睁大了眼，就看见祁慕也正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像是从来都不会生气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的是叶霄从未见过的疯狂，还没等叶霄看清，那些情绪就全都被收敛了回去，只剩下了专注和执着。

　　时间也太久了。

　　叶霄忍不住去推祁慕，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不至于活生生被亲死在床上:“停！”

　　祁慕看着叶霄喘着气，整张脸红扑扑的，像是吸引着人去咬一口的果实。

　　他忍住了真的去咬一口的冲动，等叶霄像是缓过来了，才开口:“所以，可以接受吗？”

　　叶霄的脸瞬间又红了一倍，支支吾吾地说道:“不，不，不可以……”

　　祁慕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霄有些紧张，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却见祁慕起身，取过电脑，把合同上的几个“拥抱”都改成了“接吻”。

　　叶霄不可置信:“我刚刚说，不可以！”

　　“嗯。”祁慕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点了保存，随即便把电脑锁了，不给叶霄偷偷改合同的机会，“我一会儿就去让前台把合同打出来签字。现在再去趟浴室，你乖一点。”

　　乖是不可能乖的，叶霄立马就要伸出腿把他拦住。还没等他动作，祁慕便又俯身过来，重复了一遍:“你乖一点，可以吗？”

　　从那双眼睛里莫名看出了些要把自己吞吃入腹的情绪，叶霄默默地退了退，扯了被子裹住自己，从棉被里伸出一只手往浴室的方向:“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