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6、合同

　　他的提议。

　　他的什么提议。

　　是刚才那个尴尬到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的那个迷之自信的提议吗。

　　祁慕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自己震惊的表情。他盯着叶霄，眼底有隐隐的火焰闪动着:“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在让我……”

　　包养你。

　　“知道啊。”叶霄一把话说出口，就变得相当坦率，眼神黑亮亮的,“不可以吗？”

　　祁慕觉得叶霄简直是表里如一一如既往的天真无邪:“你知道我包养你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叶霄相当认真地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会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有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祁慕的思维停止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将飞跃的神思扯了回来，开始循循教导:“不对不对。就算是男朋友，你不觉得太随便了点吗？”

　　“没有很随便呀，”叶霄委屈，“这不是没饭吃没地住，要风餐露宿饿死了么。”

　　祁慕再劝:“饿死也不能拿尊严换啊。这活不是你想象中的这么好干的。有些金主家暴出轨，挖心取肾，什么恶事都做。很可怕，很危险。”

　　“那你会吗？”
　　祁慕反应相当快:“不会。”

　　他看见叶霄瞬间就要把“那不就得了”几个大字挂在脸上，下意识想开口阻拦，却停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本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强取豪夺的大恶人，结果现在又在这里普度众生了。

　　科普基本常识不是他的工作，是警察的。现在有只自己撞树的兔子，他要做的不是劝兔子别跑太快，而是把兔子带回家养肥了吃掉。

　　祁慕果断将良心丢掉:“你做好决定的话，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叶霄对此相当认同，并立刻指示:“好，我这就草拟合同。”

　　？
　　祁慕看了他一眼。

　　这种东西不都是出钱的人准备的吗？

　　但叶霄并没有理解他那一眼的意思，他心虚地又一次放软了音调:“可不可以啊……”

　　于是。

　　刚认识一天的两人，便一起出现在了某五星级酒店的某套房里。

　　祁慕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自己真是世界上最窘迫贫困的金主。

　　员工宿舍肯定是不能带叶霄回去住的，现在先暂时住酒店里，这两天要去外头找个好一些的住处。

　　想到这里，祁慕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世拍戏赚了那么多，结果一醒来全没了。他之前没在意过这件事，现在才觉得真是可惜。

　　多想无益。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向叶霄。

　　叶霄正趴在床上，用祁慕的电脑写他们的合同。两只脚丫子在空中晃啊晃地，祁慕看了半天，终于忍住了一手抓一个把它们统统按住的冲动，伸手把叶霄拉起来，拿过笔记本，看他到底在上面打了些什么东西。

　　这一看，祁慕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个合同，和前世的那本，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除了干活的自己这次还得给钱以外，简直可以说是上一世的复刻了。

　　难道这就是世界线收束？

　　虽然说遇见的叶霄处在不同的时间点，签的合同甲方乙方互换，但叶霄想要的东西却不会有所改变？

　　祁慕停止了自己哲学性的思考，挑了其中一条问叶霄:

　　“我是金主，为什么是我做饭？”

　　叶霄表现得相当理所当然，甚至还稍微歪了歪头，来强调一下他对于祁慕问的这个简单问题的困惑:“金主投喂金丝雀，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你的要求都要尽可能满足？”

　　“你既然选择了养我，当然要负起责任来啊。”

　　“时刻关心，随叫随到？”

　　“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叶霄严肃回答。

　　祁慕便不再问了。

　　叶霄心有些慌，伸出手想把电脑拿过来:“你不喜欢的话，删掉就好了。我很好养的，不用关心心理健康也无所谓，饭也可以学着做，什么要求都不会提的……别……”

　　别不要我。
　　他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被祁慕听到。

　　祁慕正在很仔细的考虑把人直接抱过来算不算耍流氓，但仔细一想，他们合同都要签了，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既然要做恶人，那就贯彻到底。

　　于是他一把把人捞到了怀里。

　　靠上温暖的胸膛时，叶霄还有点愣，看上去格外的单纯无害。祁慕轻轻地，不引人注目地吸了一口，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气息，是酒店沐浴露的洋甘菊味，还挺好闻。

　　这让祁慕有种淡淡的满足感，他调整了一下叶霄的位置，确保他坐的舒舒服服了，才开始继续商讨合同的各项条例:“没事。不用删。我都可以接受。”

　　叶霄似乎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小小地说道:“哦。”

　　“但我也有要加的东西。”祁慕低头看了叶霄一眼，见他虽然没给反应 ，但确实是在听着，问了一句,“你现在觉得难受吗？”

　　考虑到刚才叶霄强调了一下心理健康的问题，他又添了一句:“心理上和生理上？”

　　叶霄蔫蔫地摇了摇头。他刚刚受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打击，虽然很快就解决了，但仍然有些无精打采。

　　祁慕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既然不排斥，那我就把这条加上去了。”

　　“在二人同居期间，甲方有权利对乙方做出任何程度等同于或者低于拥抱以下的亲密行为……”

　　等同于或者低于……

　　祁慕觉得自己有点亏，或许可以把标准往上提提。

　　他侧着坐了坐，稍稍倾身，这样两人就是面对面的姿势了。祁慕只是微微低了低头，鼻尖便已抵住了叶霄的鼻尖。

　　他的两手撑在叶霄身体的两侧，炽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递着，叶霄的脸上慢慢蔓延上了鲜艳的红色。

　　祁慕觉得自己的温度也在有条不紊地升高着。

　　前一世他们并没有太多亲密的举动，最多就是拥抱，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试过。

　　虽然有着那样的关系，但是叶霄并不是贪恋声色的人，不如说脑袋里完全没有那一类的念头。而祁慕虽然有想法，但是出于各种原因总是没有出手。

　　可能他总想做个好人吧。

　　不想因为自己的越界而让叶霄困扰，静静等待着对方开窍。

　　想要事事完美之后，再来品尝果实，真是蠢人才会有的想法。

　　这样的靠近让叶霄紧张起来，他两只手撑在祁慕身前，弱弱的问:“你、你干什么？”

　　祁慕还在想事情，反应有些慢:“……试用？”

　　他看见眼前那双眸子里好像闪过了一丝难过，酒店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泪痣透出了一点鲜红。
　　而放在他胸膛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行吧。看起来拥抱以上的事情，暂时还是做不了了。

　　虽然觉得很亏，但是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赚个大满贯的祁大金主，决定恶人计划再缓一缓。
　　他稍微退开了些，不管不顾地将在心里下小雨的叶霄又抱回了怀里:“你刚才自己说了不排斥的，所以不高兴了，也不能删这条。这是义务，明白吗？”

　　叶霄一副我要静静，闲人勿扰的样子，看也不看电脑屏幕一眼，随口应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