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35、番外二

　　“你这是出轨。”

　　祁慕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严肃地发出指责。

　　他如今穿上了一身白色的大褂，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英挺，配着他那一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叶霄正坐在沙发上乖乖等他，见他出来，小脸一红，硬撑着回怼：“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要瞎说。”

　　这个重点简直歪到了天边，但祁慕早已习惯，他熟练地把它了抓回来：“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哪个？”叶霄歪头。

　　“你想要和赵成则呆在一起，就是对祁慕的背叛。”祁慕在他身边坐下，取过茶几上摆的一大盒道具，啧啧称奇。

　　衣服和道具都是去某宝上面买的，内容相当完备，什么假听诊器，玩具针筒，一应俱全，简直是没有买不到，只有想不到。

　　他在这里审视道具，叶霄的疑惑也还在继续：“祁慕不就是赵成则吗？”

　　“不要把角色和演员混为一谈。”祁慕佯装发怒，他其实没什么职业操守，但态度还是要摆正，“这亵渎了角色，知不知道？”

　　但叶霄明显不赞同他的话：“反正你也演不好，就当是和赵成则性格相仿的另外一个人不就好了？”

　　说完，他还不满地小小声嘟囔了几句：“说好了的惩罚，一点都不配合……”

　　他的小声抱怨并没有传入祁慕耳中。因为祁慕正在思考他第一句话的意思。

　　祁慕的人生收到过无数赞赏，也受到过无数诋毁。但在他演技磨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说他演得不好了。

　　这绝对是诬陷。

　　他倒要看看叶霄能说出什么来，然后他要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教导叶霄自己演技的精髓之处，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内行看门道。

　　叶霄完全没注意到祁慕端正起来的态度，还在往上补刀：“我终点都看完了。就不说之后聊天的时候的态度了。接风宴上的那个赵成则，除了演出了一个不爱搭理人的陌生人以外，有哪怕半点赵成则的样子来吗？”

　　祁慕满腔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完蛋。好像无法反驳。

　　胸口中弹的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指责。虽然在电视剧里演得不错，但现实中确实是失败了。那么随便地被推进了洗手间，又那么轻易地给出联系方式，任是谁都要说一句人设崩坏。

　　尽管他认为一切都要归咎于他的专职演技粉碎机叶霄，但祁慕还是做出了退让：“你想怎么样？”

　　刚看完电视剧的叶霄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看更赵成则一点的赵成则。”

　　“那可不行。”

　　“为什么？”听到反驳的叶霄，脸上立刻挂上了台风警报，如果祁慕没给出合适的理由，大概率就得迎接狂风骤雨了。

　　然而祁慕接下来说的话确实颇有一番道理：“如果是真正的赵成则，他根本没空理你。没看到最后他连女主角都甩了，自己去奔赴黄泉路了吗？”

　　“对哦。”叶霄若有所思，“那要怎么办？”

　　“你真想看赵成则的话，我有一个办法。”祁慕温柔地笑。

　　叶霄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什么办法？”

　　“稍微改一改设定。”祁慕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笔和一沓纸，开始往上面写写画画，“就设定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赵成则，丢失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改名叫作祁慕。从小和他的竹马叶霄相依为命……”

　　写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祁慕是没有竹马的，但是叶霄有。

　　但两人已经互通了心意，若是还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没什么气度。
　　还是算了。

　　正当祁慕这样想着，察觉他表现有异的叶霄凑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祁慕对上叶霄的眼睛，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分明的关切。

　　他突然想到，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做的，“克己复礼”，最终得到了一个让人无比遗憾的结局。

　　而那天晚上讲清楚之后，他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那样患得患失的状态。

　　到底心是很难安定下来的。

　　叶霄怕祁慕因为自己不“乖”而不喜欢自己。

　　祁慕也一样。只是祁慕怕的是自己的过分在意让叶霄退却。

　　所以他潜意识里逃避告诉叶霄自己就是赵成则这件事，尽管这是必定会砸下来的一把大刀。

　　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将上一世的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也没有在意当下叶霄离家的情况，而是直接与叶霄进入了甜蜜期的原因。

　　他依然在无知无觉地扮演着属于叶霄的那个完美的情人。进退有度，“不重要”的事情，可以被暂时地搁置，只要恋情顺利就好。

　　上一世就是如此，他将那群狐朋狗友与自己的龃龉搁置了，从不在叶霄的面前提起。最后被堆叠起来的大批火药桶，只是稍稍轻轻一碰，便将他们二人炸得粉身碎骨。

　　而这一世，他搁置的是他内心中对叶霄的那些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对上一世失败理由的猜测，其实和叶霄没有什么不同。叶霄觉得是因为自己总是不“听话”导致了分手，而祁慕觉得是自己管得太多，所以两人走到了那一步。

　　因此他不愿意再向叶霄暴露这一面，表现出了一个开明的模样。不介意黄靖意，不介意李问，不介意叶霄去参加沈知岩的接风宴，也不介意叶霄在接风宴上呆得有多晚。

　　但他其实很介意。

　　虽然心里想得头头是道，什么现在的放手，是为了以后好把人据为己有。但追根究底，只是希望叶霄更喜欢自己一点而已。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叶霄又一次发问，伸手想要去摸祁慕的额头，却被猛地拉住了手腕。
　　祁慕抓着他的手按到沙发上：“我吃醋了。”

　　曾经的一切早已证明，完美情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叶霄也不需要一个他预设的完美情人。所以他会因为自己刻意表现出的不在乎而难过，也会在知道自己扮成赵成则跟去接风宴后，只是提出一个完全就是情趣游戏的小惩罚。

　　叶霄喜欢自己。

　　那他还隐藏什么。

　　反正最差不过又回到了曾经那样的局面，到时大不了再实施自己最开始的计划，两人一起到无人海岛双宿双飞好了。

　　叶霄没有想到短短几分钟，祁慕已经在脑袋里重启了危险的计划，还在无知无觉地往里头跳：“吃醋？吃赵成则的醋？”

　　“吃沈知岩的醋。”

　　这话就实在是飞得有些远了。毕竟不管是他们现在做的事，还是说的话，都和沈知岩搭不上半分钱的关系。

　　但祁慕还在继续：“他们都说我是沈知岩的替身，所以我吃醋了。”

　　他感到自己仿佛一个翻陈年老账的深宫怨夫，但既然翻了，就一翻到底：“是吗？”

　　叶霄眼底的疑惑很好地取悦了祁慕：“你和他很像吗？”

　　如果叶霄回答不是，或许祁慕的心情还不会这么愉快。偏偏是这样，一副自己说的话是无稽之谈的样子，反而说明了一切。

　　祁慕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紧接着继续发挥自己的怨夫本色：“那你当初为什么和我签合同？”
　　“当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两人的思绪一同回到了那日的酒会上，那时戚寄身旁的叶霄，与一脸倔强的祁慕。

　　叶霄的眼神霎时间开始闪躲。祁慕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咄咄逼人：“为什么？”

　　“因为……”叶霄咬了咬唇，羞恼地抬眼看他，“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

　　原来叶霄的的确确是颜狗。

　　谢谢您帮我捏的脸，女娲娘娘。

　　还没等祁慕虔诚地感谢完上天，叶霄又说了下去：“还有……”

　　“还有？”祁慕忍不住竖起耳朵。

　　“那天，我不小心在走廊听到了你和经纪人的对话。”叶霄敛下眼帘，食指在沙发上无意识地绕着圈，“我那时候想，能帮帮你也好。”

　　由于那一时的想法，祁慕收到了一份无关身体接触的合同。比起他得到的资源，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可怜。

　　本来就不会有这样的好事，有的，只是叶小少爷的一片好心罢了。

　　祁慕没有再蹦出新的字句，于是叶霄开始了提问：“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这个问题将沉浸在感动中的祁慕拉了出来，逼着他面对现实。

　　为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因为竹马两个字就发散思维到了这个程度。

　　虽然他已经决定不要脸面，但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祁慕轻轻咳嗽了一声，光明正大地转移话题：“对，然后祁慕的竹马叶霄在医院消失了，于是祁慕勤学苦读，成为了一名医学生，开始在这家医院工作……”

　　他的话题转移得实在是生硬。叶霄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却也没有再多问，默默听着他设定剧情。

　　若是终点的编剧在场，定然要谴责一番祁慕这种乱改剧本的行为。不过此时就他两人，也就无所谓了。

　　剧本改编完，便是演戏的时候。

　　这一天，失去了梦想，只剩下执念的赵医生——在平行世界，准确说来应是祁医生，在医院里遇见了他失踪多年的竹马叶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