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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铂尔修斯娅02 ...

  •   本章Summary:男主登场,男二男三串场中。
      女主被卖为奴隶,然而她的心态持续良好(也许因为她就是个比较摆烂的人吧:)
      和女主同笼的希腊哲学家表示:这叫事儿吗?这都不叫事儿~~

      进入亚平宁半岛东北,在可以望见碧蓝色的亚得里亚海的崎岖高耸的山崖上,某天,阿格里帕让士兵和奴隶们都出去站队。
      “有大人物要来。”士兵们说,来的人是罗马元老院派来的财务官庞贝,“他和指挥官的关系很坏。”
      “不过没关系,我们指挥官有皇帝陛下撑腰。”士兵说。
      罗马帝国的政治力量分为三头,皇帝、元老院(贵族们)和平民;帝国的政局以前两头的角力为主,平民是双方可利用的一股力量,将平民列入三头之一,完全只是出于对共和时期遗存下来的公民政治理想的一种尊重。皇帝喜欢以平民的保护人自居,称要对抗寡头贵族们的傲慢和剥削;贵族们则自封为公民自由的捍卫者,说皇权独大是专制和暴政,如果元老院不作为,总有一天皇帝的权力会侵犯到纯粹的私人领域中。
      庞贝腆着大肚子坐在马背上,肥胖的短手指捻着一块细绢布,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珠,他伸出一只手,“阿格里帕骑士。恭喜您东征大胜。祖国与元老院与您同在。”
      阿格里帕回答:“皇帝陛下的荣耀即为我的荣耀。”
      手孤零零地在半空中悬浮了很久。半晌,才讷讷地缩了回去。继续为主人擦汗。
      庞贝说:“请您解除武装,现在已经进入意大利境内。请将军队的指挥权交还给元老院。”他说着,派人去取阿格里帕的僚属手中、象征军队最高指挥权的金鹰旗。
      阿格里帕说:“敕令给我。”
      金鹰旗纹丝未动,仍高高地悬挂在军队正前方。僚属目视前方,不看庞贝派来取旗的手下,视线落得很远。
      庞贝的手下看向这位元老院重臣。财务官搓搓手,他的手指戴满鸽子蛋大的宝石,他穿一身艳红色的长袍;身下高大壮硕的阉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鼻息。庞贝说话时,摇晃着身子,挂满黄金链子和银质缀片的庞大身躯像一个移动的首饰展示台。他俯视下头的重装步兵们,眼睛不看阿格里帕,大声说:“以罗马元老院的名义。要求您和您的军队立刻解除武装。骑士。”
      “敕令。”
      庞贝汗如雨下。阳光晒在他脸上,仿佛在扇他巴掌。终于,财务官从衣襟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莎草纸,显然这张纸试图被财务官雪藏已久,有意不展示出来。莎草纸上面蘸着深蓝色的墨水,纸张末尾以深红色的印玺加盖。他朗读道:“罗马帝国神圣而高贵的皇帝陛下,埃伽拉·巴路斯敕令,……”
      阿格里帕确认了那封盖有皇帝印玺的敕令并非伪造,才将指挥权交给了庞贝。庞贝一路黑着脸。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庞贝油腻腻的眼珠总往我身上黏。我确信自己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
      我的拉丁文读写能力令阿格里帕指挥官震惊,他兼职罗马检察官,有很多元老院送来的急件要处理,其中包括涉及农地改革和财政税收的法律,他没时间细看,对着军用地图一边移动迷你碉堡、调整军团布阵时,一边让我念这些文件给他听。我心一横,“哇啦哇啦”把那些拉丁文法条给他诵读了出来。他好半天没缓过神,铅酒杯抓在手里。我的口音显然已超出一个智力正常的罗马人能够理解的范围。他扫了一眼我做的军事摘要,“写的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的口音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到会写字但是却不会说话的人。”
      阿格里帕指挥官还是委婉了,他以为我念得糟糕,是因为我口音太奇怪,发音不准;但事实上是因为很多拉丁文词汇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读。这事不能怪我,我接受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古典拉丁文教育,在我的那个时代,拉丁语作为一种只在教皇布道时才会使用的“死语言”,早就没人知道这种语言真正的发音是什么了。比如我的拉丁文老师,他教我的拉丁语发音,是根据现代意大利语的发音推测出来的。
      我的口音在真正的罗马人听来,一塌糊涂,实在情有可原。
      ——因为我大部分词都是乱念的,其中大概率还混杂着我独特的中文口音。
      “你懂希腊文吧?”
      这个时候不懂也得懂了。谁让我是希腊人呢?我还是马其顿王铂尔修斯的妹妹呢!我真怕这位罗马指挥官一个不耐烦,就让手下的士兵把我这个没用的奴隶给“处理”了。我点头,额头在冒汗。
      阿格里帕“嗯”了一声,把一串钥匙扔给我,让我给另一个希腊奴隶打下手,清点他从阿波罗神庙掳掠的战利品。“马其顿王庭的教育应该还不错。数学会吗?好,去把东西数一数,分类做个账本。”
      奴隶说,阿格里帕指挥官在雅典布防战线时,曾砍光了学院周围数百年来师生精心培育的树木。同时将收藏在学院中的全部彩绘陶罐、希腊雕塑、镶嵌有黑曜石和红玛瑙的古老东方壁画、写满各种希腊文诗歌的纸都仔细地保存好,装上马车,源源不断地运往罗马。有普通士兵对指挥官阿格里帕独吞这些精致漂亮的东西不满。阿格里帕为安抚他们的情绪,将掳掠来的黄金和白银全数分给他们,自己则分文不取。他只留着那些漂亮的艺术品。
      加入队伍的庞贝向阿格里帕讨要一只陶罐,骑士不肯给。
      庞贝说:“你们这些当兵的要这些罐子做什么?我才是真正热爱艺术的人。你们拿这罐子回家做腌菜缸子吗?”
      阿格里帕说:“您喜欢艺术。可以买几个会作诗的奴隶。”
      我被他热爱文化与艺术的真挚情怀打动,但奴隶说:“不是的,主人拿这些东西,是为了献给皇帝陛下。”
      “不过,”奴隶叹道,“他未必会喜欢。陛下是个极难取悦的人。”
      我作为战利品和随军奴隶到达帝都罗马的这天,埃伽拉·巴路斯皇帝在“罗马七丘”中心的阿文那山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人们说,万神殿中,过去的诸神是有名有姓、有外表有形象的;它们代表不同的元素,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以神圣而庄重的姿态掌握天地万物与人类社会运行的终极规律。罗马人的祖先曾将每一个被征服民族的神像和图腾都请进万神殿,在数以百万计的神位上摆放它们的肖像,然而,现在,万神殿内空荡荡的,雪白的细麻布自天顶的房梁倾泻而下,像一场冰冷的白雨,每一个神位都是空的,落满厚厚的灰尘。唯一的主神统治着现在的诸神殿堂,它无面、无相、无形、无口、无眼;但它又无处不在,全知全能。
      罗马皇帝换上一身洁净的白袍,没佩戴任何首饰;跨出神殿祭坛,走向光线敞亮的露天高台,民众沸腾。纯明澄澈的阳光倾泻而下,少年皇帝的托加的袍角和边沿一同翻飞,如一场盛大的雪。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直到我被他下令处死的前一秒,我仍在反复回忆着这一刻这一幕;有时我会极度痛恨时间的流逝,因为时间终将抹去那些极其光辉之物存在过的痕迹。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地停滞在这一刻,如果现在这一幕可以被铸为无限的永恒,我愿为之付出任何代价,乃至死亡。
      然而没有如果,没有如果,埃伽拉,我们的相遇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又最微不足道的渺小的错误。正如活人走向坟墓而死者永不复生,苍穹之下,自古以来,宇宙便是如此。
      那时我抬头。天堂之火在我眼前燃烧,我以为我看见的是圣洁的传说本身。
      这天,皇帝戴着苍绿的月桂枝条和黄金编织的头冠,为阿格里帕骑士和他指挥的三个军团共一万五千名步兵和三千名骑兵举行授勋仪式;阿格里帕走上空旷的祭坛,皇帝摘下身旁的一顶桂冠,戴在他头上。
      我被重新关进了木栅栏囚笼,囚笼放在装满黄金、玛瑙、镶嵌黑曜石的古代东方壁画等艺术品的战车之上,罗马士兵们手执长枪,背着重盾,披着黄金甲胄和大红色披风,在凯旋门前分列道路两侧,各呈一字排开。
      奴隶是财富的一种。满载着奴隶的笼子在巨型马车的牵扯下,“轱辘轱辘”地在铺着细沙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和我关在同一个囚笼的几个奴隶自称是雅典学院的老师,他们须发花白,天热,老头们掀开衣服,躺在不甚宽敞的囚车地板上打瞌睡;他们袒露的肚皮上叠着一些字迹潦草、画有各种令人费解的图案的手稿。
      “这是浮力定律!你看,这是放进浴缸中的黄金王冠,它的体积有这么大……这是浴缸,这是从浴缸里溢出来的水,水恰好能装满三个杯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哲学家卷起了几张草稿,兴致勃勃地对我讲解。
      我终于明白奴隶口中“阿格里帕主人不擅长演讲”是什么意思了;授勋台上,皇帝站在他身边,骑士开始讲话,台下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茫然,小声问:“阿格里帕骑士在说什么?”
      阿格里帕的演讲不讨喜,他讲话缺乏激情,总是在陈述事实和道理,他的语调也冷淡而平板,听上去不是在对公众说话,而是在念诵一份年度工作总结。
      白袍动了一下,阿格里帕的声音戛然而止。民众安静。
      皇帝站到了阿格里帕身边,开口,“阿格里帕骑士,你是否在东方战场上视将士的生命为自己的生命、是否将帝国的名誉视为自己的名誉呢?”
      “是的。”
      “你是否即使远在异乡,仍惦念着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呢?”
      “是的。”
      一问一答,皇帝的服务十分贴心。皇帝又询问了指挥官在东方战场上如何排兵布阵、当地的风土人情如何,阿格里帕说到帕提亚人强大的骆驼战队。台下哄闹,响起“嗷呜嗷呜”的欢呼。
      忽然,少年皇帝嘴角一抹冷笑,他的声音拔高,“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阿格里帕骑士,以神的名义,你是否愿意捍卫由朕个人代表的帝国全体的利益。哪怕这捍卫和牺牲将损害到你自身的利益、使你树敌众多、乃至献出生命呢?”
      阿格里帕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愿意。”
      元老院议席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我吓得从笼子里挺直腰杆,手“啪啪”地敲着木栅栏;一名希腊哲学家幽幽转醒,手稿纸从肚皮上滑脱,四顾,茫然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指着笼子外层叠的大理石台阶,喊:“那边——!”
      台阶上,一大群元老如同从雪白的土地中苏醒过来的、亿万年前被埋葬的太古群魔;平整的环形台阶表面缓缓凸起一个个白色的小土丘,从侧面望去,你不会觉得那是坐得密密麻麻的、成排成排的人,而是会认为那是扎根在动物皮肤表面的麻疹。此刻这些人都站了起来,脚仍驻留原地。
      嘈嘈切切的杂音融汇为一个更大的声音:
      “——无耻至极!陛下,元老院不接受任何威胁!”
      皇帝转头,说:“阿格里帕骑士,你是否支持‘农地改革法’呢?”
      阿格里帕明显犹豫了。这时,看守我的士兵扔下武器,加入欢腾的民众队列中,“嗷呜嗷呜”的喊声山一样响。我震惊。
      “阿格里帕——!阿格里帕——!阿格里帕——!”
      他们喊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台上的骑士慢慢开口,说:“我支持。”
      皇帝嘴角冷淡的笑意更明显了。当着众多元老、台下的士兵和在场的全体罗马公民的面,他逐条诵读法案全文,“……第一条,你是否支持?”
      “支持。”
      皇帝继续念了第二条。“第二条,你是否支持。”
      “支持。”
      “第三条,你是否支持。”
      “支持。”
      “……最后一条,你是否支持。”
      “我支持。”
      关押我的笼子快要被喊声化作的浪潮掀翻,笼子如同漂浮在海上。和我同处一个笼子的几名希腊哲学家咕哝道:“唉,野蛮人,一群野蛮人。”
      台上的阿格里帕在人民的欢呼鼓舞声中,脸涨得通红,黑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最后,木讷寡言不善言辞的骑士竟然大叫:“若谁胆敢挑战‘农地改革法’的权威,我阿格里帕必将化身为盾,以骨护之;必将化身为矛,以血击之!”
      我的灵魂已经被满场的“嗷呜、嗷呜”吞噬。
      我叫住一个处于飘飘欲仙状态的士兵,士兵和我有些眼缘,于是弯下腰,隔着木栅栏,对我说:“我们陛下想通过一个法案。对老百姓有好处。已经和元老院拉锯好几年了。一直找不到机会。”
      “农地改革法”。这个法案的名字是这个,它主张将罗马的国有土地重新分配,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和士兵,打发没地的城市贫民回村种地;埃伽拉皇帝的想法很好,然而,要元老院的既得利益者们把已经圈走的土地吐出来并非易事;这条法案如果放在公民大会上表决的话,百分之百能够高票通过;不幸的是,从立法提案到正式的立法草案这第一道工序,必须由元老院集体署名后才能交由公民大会表决。眼下这个大会是阿格里帕骑士的授勋军功仪式,理论上,当然不是什么公民大会。理论上。
      皇帝宣布“农地改革法”即日生效。
      我听见元老院议席那边有人大喊一个人的名字,“格拉古!格拉古,以护民官的身份否决它!否决它,快!”
      一个年轻人从雪白的元老院议席中飞跑出来,像一朵饱满的云,他奔到皇帝跟前,说:“陛下陛下,您瞧,法案通过了!人民爱您!”
      元老院议席上,有人大叫“叛徒”;有元老晕厥过去。
      皇帝伸手,把年轻的护民官拉上台。现在台上站着三个人。三个十分年轻的人。
      格拉古朗声道:“我支持‘农地改革法’!”
      他和阿格里帕前进一步,接受罗马民众的欢呼和祝贺。少年皇帝后退一步,退入阴影。
      我注意到,除了短暂的冷笑之外,埃伽拉·巴路斯自始至终是面无表情的。
      我同时发现,阿格里帕一有机会,便会长久地凝视皇帝,无论埃伽拉·巴路斯走到哪,他都会像一个影子一样紧紧贴上去。有士兵这样告诉我:如果伟大的皇帝陛下命令阿格里帕去死,他们的骑士大人必定会沉溺在满脸幸福的微笑中,断然决然,拔刀自尽。
      元老院的火力一直往阿格里帕身上招呼,却不敢动皇帝陛下分毫,仿佛那是一座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像。即便如此,一些站在元老院这边的罗马公民们的嘘声依然响亮,无数双粗壮光裸的大腿林立在我眼前,侵占视野,我看见数以万计的凳子离开了地面。凳子们在天空中打了个旋,纷纷扬扬如硕大的冰雹般,铺天盖地往对面的元老院议席砸去。政治口角顿时演化为暴力冲突。
      埃伽拉皇帝说:“格拉古,你留在这。”
      有元老怒气冲冲地上前,却瞬间被戳破了气,“呃,不,陛下,我们不是要……”
      护民官站在台上。
      金鹰旗高举,第一军团集合,皇帝抬着右手。军团赶到时,大红色的披风和士兵们身上鲜艳的黄金盔甲汇聚成一条闪光的大河,罗马公民们面面相觑,有公民冲上去,但立刻就被制服了,凳子回到了它们该待的地方。
      *
      我被拉到奴隶集市上,挂牌售卖;那几个雅典学院的老哲学家依然和我同笼。有几个罗马贵族买走了他们,他们是老师,而且精通希腊文和哲学,贵族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接受优良的教育。阿格里帕骑士家不缺人手,他不需要从希腊带回来的这些奴隶。他住在下城的平民区,离豪贵云集的“七丘”有相当一段距离;“七丘”位于上风上水之处,皇宫“狮鹫之泉”坐落于中央的阿文那山上。解除军职的检察官每天四点天不亮便驾马车出门参加朝会。
      装奴隶的车一路从下城区被拉往“七丘”,平民家里普遍已有一两个帮干家务杂活的,他们也没有更多的钱买新的奴隶。于是,出来逛奴隶集市的通常是贵族。
      天气不错,我懒懒地半躺在笼子里,希腊哲学家被售出后我独自一人占有整只笼子。真幸福。我想。阳光暖洋洋的,我晒烫的双颊散发着烤苹果的香气。
      一件华丽的深红色绢帛长袍“叮叮当当”地在视野不远处游荡,那人指了指我,伸出戴满戒指的手,竖着三个手指。奴隶商人摇头,竖四根手指。那人继续执着地竖三根手指。最终,我以三根手指成交,奴隶商把铁链交给那人。买下我的正是财务官庞贝·马格努斯。据说他是罗马首富,罗马城中一大半房产都是他的。他让我坐上他的马车,呱啦呱啦和我说话,我捏着破烂的裙角,拼命往下扯。
      “怎么了?”他问。
      我咬着牙,“我裙子很脏。”我看见他的马车内,鎏金的坐垫,泥点溅在上头,我怕是又要挨一顿鞭子。
      这些天我是被那些奴隶贩子打怕了。
      “唉,小事,小事。”他倒大方,推搡着我往他马车上挤,这时,一个披着斗篷的青年骑马过来,他有着浅棕色眸子,黑发,下巴的线条清晰又干净,他叫住庞贝,“马格努斯先生,早。”
      “您早,格拉古阁下。”
      两个男人聊了会儿政治。大意是因为“农地改革法”通过,从罗马国库中出钱赎回已经被元老们圈走的土地是一大笔开支,埃伽拉皇帝正为如何填补不断扩大的财政赤字头痛。于是皇帝陛下尊贵的视线便开始上下打量庞贝等巨富的罗马贵族。
      格拉古说:“您看,既然像您这样在元老院中享有声誉的人,有大笔的资财,为何不拿出点钱来,支持一下皇帝陛下的事业呢?”
      庞贝说:“先帝留下的第十三军团可是支持元老院的!”
      护民官让庞贝别这么大火,话题一转,“您买了一个女奴隶?”
      “是啊。她不仅会作诗,还会唱歌、跳舞和弹七弦琴呢!”庞贝颇为自豪,“瞧她多美。”
      我会个屁。奴隶贩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三根手指头卖个绝色奴隶给你我血亏”的表情,把一大串虚假宣传的招牌挂在我脖子上,什么“吹拉弹唱”、“能歌善舞”,还会用拉丁文写诗。事实上我连断句都断不充分,动词变格净是错的。阿格里帕不在意我写的那些文法不通的军事报告,只是因为我写的那份是交给元老院看的,呈给埃伽拉皇帝的那份战报,他连纸的碎屑都不让我挨。
      “您不是不久前才娶了陛下的姐姐吗?”格拉古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不知道您家缺干活的奴隶。”
      “干活?不不,这种美人带回家干活?”
      格拉古“哼”了一声,挽着马辔离开。经过市民们摆摊叫卖的地方,他跨下马,随行的奴隶把马牵走,他和走在路上的人们聊天。人们见到是护民官,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几个小孩好奇地停下飞奔的脚步,挤在喧哗的人群中、躲在大人们的袍子后面,探头。随行奴隶竖着一根“法西斯”权杖,人群稍微退开,不敢上前触碰护民官。护民官摆了摆手,奴隶放下“法西斯”,这才有胆大的市民靠上去,向他大声诉苦。米黄色的斗篷披在护民官肩头,他一一安抚扰嚷的人群。这时,妇女们抱在怀里的一些孩子大哭了起来。
      听说这是护民官每天的工作:站在街头,听取人民的冤情。格拉古每周都会来,从不迟到,也从不缺席。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卷·铂尔修斯娅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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