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French leave 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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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年近三十的张佳乐，看见艾慕通红的耳朵，可能会顺势吻过去。
但还处于二十四岁迷茫中的张佳乐，只是觉得尴尬又害羞，脸颊又红了一个度。
“嘟——”汽车的鸣笛声刺破大雨哗哗的屏障，窜入两人的耳朵。
“车来了，我们走吧。”艾慕探头看了看车，推开门往外走去。
“哦……好。”张佳乐还处于懵圈状态，显然是还在害羞中没有缓解过来。
他就僵硬地跟在艾慕的身后，晕乎乎地上了车。
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上。驾驶员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张佳乐不禁好奇这是她的爸爸还是哪个亲戚，自己该不该问好，该怎么称呼对方……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像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她的任何一个家人？张佳乐觉得有些奇怪。
“你……这位是你的谁啊？怎么称呼？”张佳乐低下头，降低自己的音调，靠近女孩的耳朵说着。显然是为了不让驾驶的人听到。
女孩不好意思地略略向远离张佳乐的方向倾身，头也向后仰，拉开了距离。
张佳乐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车后座很狭窄，加上张佳乐的靠近，让两人的位置关系近得有些暧昧。仿佛一伸手就能环住她整个人，就能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头贴近女孩通红的耳朵。从旁观者的视角，这个动作似情人亲昵的私语，但由于两人身上的青春气息，更像校园中同桌之间的呢喃。
“咳咳，对不起啊，没注意……”张佳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于没注意什么，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事没事。”艾慕端起习惯性的微笑化解尴尬，也学着张佳乐的样子悄声说道，“这是我家的司机叔叔。我和他见面不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这个回答让张佳乐有些无措。
从未出现过的亲人、偌大的房子、未曾见过几面的雇佣人员……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些脆弱，像一朵马上要枯萎的花，只需轻轻一阵风，便会落入泥沼。
她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后一步天堂，前一步深渊。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突然闪过他脑海。
他记得她的眼睛很漂亮，犹如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是悲伤吗？
张佳乐记不清了。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记起来。
他不想得到一个可悲的答案。
“那个，乐乐叔叔。”艾慕突然开了口，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的雨幕。
那双眼睛不该这样黯淡的，它们应该光彩熠熠，应该摄人心魄。张佳乐不知怎地，心里一股酸涩涌起。
“既然我给了你建议，你帮我一点小忙吧。”艾慕的手不禁攥紧，“我啊，要回家乡那边读书了。我还没有告诉蔚然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能不能烦请您，在我走之后，帮我给她说一声。”
张佳乐一下子被这个请求给打蒙了。他甚至不知道她不是K市人，也不知道她说的家乡是哪里。
他也不敢想，把艾慕当成唯一好友的张蔚然会是什么反应。会哭吗，会闹吗，还是会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第五赛季。他最好的朋友，他最亲密的搭档，孙哲平，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了，徒留他面对经理桌上的退役申请书。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呢？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沉默的。沉默地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份申请，沉默地让经理去宣布这件事，沉默地将自己埋在训练里，沉默地扛起百花的大旗。
其实他早就知道，孙哲平是会离开的。
孙的手伤，队里一清二楚。张佳乐自己
也知道孙哲平打不了多久了，孙哲平本人心里更是门儿清。
毕竟人都是会愈走愈散的，只是手伤加快了离别的进程而已。
但连道别都没有，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离别。
混蛋。张佳乐在心里暗骂道。不告而别的混蛋。
一瞬间，孙哲平的背影似乎和艾慕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两个都是不告而别的混蛋。
“你是打算不告而别吗？”张佳乐有些生气。
对他们而言，好好说句再见很难吗？
“不告而别，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艾慕说道，“不告而别的人，不是说不在乎，也不是冷血。可能，只是过于舍不得了，怕自己看到来送别的人，又反悔了，又不想走了。”
张佳乐一下子泄了气。
会是这样吗？大孙他，是在舍不得吗？舍不得，那就留下来啊。当教练，当公会管理，都行啊。
张佳乐一下子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他忘了，孙哲平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作为当年叱咤荣耀大陆的第一狂剑，怎么可能甘于幕后。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只做留在台下给别人鼓掌的人。他的热爱，不允许他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战斗，自己却无法上场。
他宁愿远离赛场，也不愿看着赛场近在眼前而无法战斗。
或许，不告而别，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呆在这里不好吗？”
张佳乐疑惑。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她去过什么地方，怎么突然就要远走高飞了？
“我不是本地户口，高考应该要回去考吧。”艾慕有些无奈，“而且，我家那边的高考政策和收分要比K市宽松些。”
张佳乐哑口无言。为了自己的前途而远走，又有什么错呢？就像他，为了冠军，也不一定会回百花。
“总之，请您务必帮我。”艾慕对着张佳乐深深低头，“麻烦您了。”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张佳乐猛然想起她刚才的话。
原来，她当时的悲伤，来源于此啊。
“行吧。”张佳乐有些惆怅。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个小姑娘有较长的交谈。好景不长，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可能，从此之后，大家天各一方，再也不见。
就像他和孙哲平一样，从一方退役之后，再无联系。
“你不会走之后也把所有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吧？”张佳乐看向窗外，雨停了。
“也？”艾慕调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怎么可能呢。蔚然又不会因为我而软弱。她一直都很坚强。”
“那，祝你学习顺利，考上理想的学校。”张佳乐没听懂她刚才的话意有所指，搜肠刮肚地说了一句祝福。
“谢谢。也祝你勇夺冠军。”
窗外，云开雨散，树影婆娑，阳光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French lea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