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flush 好丢脸好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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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岁月更迭。
时间悄悄从指缝中溜走，转眼来到了第七赛季。
在前五年的拼搏里，很可惜的是，张佳乐不但没有拿到过冠军，更经历了失去最好的搭档、百花老将退役的阵痛。
追逐冠军，仿佛是独属于张佳乐的一个魔咒。
三进总决赛，三获亚军。这或许在旁人看来权当个啼笑皆非的笑话，但张佳乐本人心中对此充满遗憾与不甘，可又不由得感到脱力与无助。
或许，是时候停下了；或许，命运就是在玩弄我，我就是拿不到冠军。张佳乐无奈地对自己说。
终于，这个当年鲜衣怒马、决胜天涯的第一弹药专家跑不动了。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渐渐离去，落花狼藉、傲风残花、风刻……最后回头，发现路上只剩下了自己，形单影只。
或许，我该像他们一样，退役了。
于是，百花战队的队长张佳乐，在第六赛季败给微草后，宣布退役。
从第二赛季以后，张佳乐再也没有看见过艾慕。
他作为队伍中心，每个赛季都很忙；而张蔚然和艾慕已然升入初中，学习负担也很重。
这样一来，张佳乐与她们见面的时间归零。虽然有时会从张家人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但样貌、性格等特质已在张佳乐心中渐渐模糊，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然而，时隔多年，张佳乐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与艾慕重逢。
那是一个阴天的傍晚，张佳乐心血来潮想去最初的起点——百花网吧看看，顺便看看隔壁的高中母校。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行至母校门口。
正当这时，一个熟悉却朦胧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女站在校门口的保安亭里，背着书包，拿着座机不知和谁打电话。风从窗户里溜进去，调皮地缠绕着她的发尖。她的脸白得有些失去血色，在阴天的加持下，显得像朵在风里飘摇的栀子。
对了，初中部和高中部合并到一个校区了。张佳乐心想道。
可是，这里怎么那么安静？
少女不经意抬眸，眼神落入自行车上男人的眼瞳。
四目相对。
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放下了座机，从保安亭小跑了出来。
“叔叔好”，少女一如既往地用着这个让张佳乐不爽的称呼，“怎么到学校这边来了？”
“呃，出来看看母校，再来看看百花网吧。”张佳乐有些不自在，多年不见的女孩长得越发出落，以及这个称呼依旧让他不满意。
“对了，学校里怎么这么安静。以前操场那边都会很吵的。”张佳乐发问道。
“今天过节啊。同学们早就走了。我留下来做了会儿题，所以出来晚了。”艾慕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回去？坐公交吗？”
“不，我已经和家那边打过电话了，马上会有车来接我。”
淅淅沥沥，是雨滴亲吻树叶的声音。
天公不作美，厚重阴沉的云笼罩着天空，大颗的水珠向地面砸来。
“怎么突然下雨了？”张佳乐轻啧一声，看来去百花网吧的计划要泡汤了。
“好像是暴雨唉。”艾慕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不由得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没带伞。”
为避免淋成落汤鸡，两人退到保安亭里面。
不知保安去哪儿了，这时的保安亭只有他们两人。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坐在长椅上，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树枝哗哗作响，在窗外随着风儿尽情狂舞，时不时打到玻璃上，发出哐哐的声音。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填充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两人的头发都有些打湿了。
雨水顺着张佳乐酒红色的长发，徐徐流下，啪地一声声摔碎在地上。
艾慕的头发扎成丸子头，雨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流进她的领口，染湿了她的衣服。
“一时半会雨听不了，要不然，叔叔坐我家的车回去吧？”艾慕小声地开口，“自行车就先放在保安亭里，保安叔叔不会说什么的。”
张佳乐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吧，那麻烦你了。”张佳乐顺手揉了揉女孩的丸子头，突然手一顿，僵硬地把手藏到衣兜里。
虽然是小辈，也勉强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她可不是张蔚然。张佳乐在心里想着。
对待张蔚然可以随便揉头，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堂侄女。可艾慕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更是多年没见，况且她生性害羞，这样随意揉别人的头是不行的。
“乐乐叔叔，我听说……你，退役了？”艾慕的疑问为张佳乐的尴尬解了围，但也不免让张佳乐惆怅了几秒。
“哎，是啊，人老了——打不动了——”张佳乐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无可奈何，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到非要退役的状态。
这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张佳乐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
“没事的，乐乐叔叔还能打呢，我看得出来。”艾慕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张佳乐一瞬间因为旁人的触摸身体有些僵硬，而后却不自主地感到一阵放松。
仿佛是疲惫行走千里的旅人看见了柔软舒适的大床，美美地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一样。
因为这种放松，张佳乐也没问艾慕怎么看得出来他还能打。
“没关系，就当休息一年吧。这些年，你确实累了。”艾慕转身看向他的眼眸，“明年，等一年禁赛期过了，你还可以继续。”
“可就算回去，也不会有当年那些人陪我一起走了。”张佳乐始终是个怀旧的人，最好的搭档离去，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可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知道的。”艾慕的眼中也慢慢蒙上一层悲伤，“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就算这样，我也想让分开的时间再晚一点。”张佳乐不自觉地流露出脆弱的情绪。
艾慕注视着他的眼眸，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积蓄在其中。
“别看了。”张佳乐把艾慕的头摁向自己的肩膀。“我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流泪。”
艾慕的头抵在了张佳乐的肩窝里，眼前是他淡蓝色的衬衫。属于男人的气味萦绕着她的鼻尖，比她高一些的体温正温暖着她的额头。
有些瘦弱。艾慕抵着张佳乐的肩窝想着。
她顺势把手臂环在张佳乐的背上，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脊骨。这是一个典型的、安慰的拥抱。
“好了，都会过去的。”艾慕轻轻靠在张佳乐耳边说着，“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继续打。”
“想啊，怎么会不想。”张佳乐强忍住了泪水，“但是我年纪不小了，老搭档也走散了。我要不要回百花，不回的话要去哪个战队，我想去的战队肯不肯要我，我再失败了怎么办，我能不能承受住再一次的失败……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想。”
“在害怕什么呢？”艾慕有些叹息地说着，“我认识的张佳乐，可是一个很坚强很乐观的人。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永远不服输永远坚持不懈。”
“你在害怕什么呢？”
是啊，我在怕什么？
张佳乐瞬间睁大了眼睛。
从前的他，永远只会向前走，从不会犹犹豫豫。跌倒了就站起来，站不起来就爬着往前进。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优柔寡断的？
失败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再一次拿不到冠军而已，他还有下个赛季、下下个赛季可以打。
也许是因为艾慕那莫名其妙的亲和力，不知不觉，张佳乐竟然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这不禁让张佳乐自己都大吃一惊。
天哪，太丢脸了。张佳乐的脸红成了煮熟的螃蟹。居然在小辈面前说这些，还差点哭了。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惊讶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感到心头如释重负。
“所以，乐乐叔叔，能不能先把手从我的后脑勺上放下来。”艾慕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
张佳乐之前没注意到，自己和女孩一直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现在他不禁更害羞了，连忙把女孩的身子扶正，还尴尬地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艾慕只是轻轻笑了两声，可她的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
经年过后，张佳乐忽然想起此事，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年近三十的他想，她当初的通红的耳朵，和她现在被亲吻时不自觉红透的耳朵，简直一模一样的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flu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