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科学》蒙娜豆沙

5、不可或缺的500万

　　凌敏嘉的走场过之后起码出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被提名国际物理学大奖，虽然我喜欢物理从来就并非为了拿奖，但是能够获得其他人的肯定我又真的非常高兴。我没有跟卢天恒说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那天，在小郭拿实验数据给我的时候，卢天恒打了电话给我。

　　我接通通话时，他说景博，年轻有为啊你，居然被国际物理大奖提名。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你这么说也就是说这是真的了？我说是真的。他说好小子。但是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不过你不要说我看扁你啊，我就是认定你这次拿不到奖的了。我停了之后笑了笑，如果我拿到奖又怎样？他假装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那我就给你的实验室捐500万。我说500万越南盾吗？他说如果你拿到奖，500万港币又如何，虽然500万已经是我10年工资。我听着微微笑了笑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喔。他说景博，你不要太笃定，要知道这个奖之前从来没有30岁以下的科学家拿到的哦。我说你为了跟我打赌，还特定去翻了这个奖项之前的资料啊？他说你管我那么多啊？反正我就看扁你一定拿不到奖的了。我说那就看看结局如何吧。他说看就看然后就收了线。

　　卢天恒的第二通电话远比我想象的要来得快。我接通电话说怎样啊？不舍得你的500万吗？他说景博你真是够笃定，笑了一声，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又说，刚才网监中心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扬言要炸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我说那又怎样？他说景博你该不会笃定到这个程度吧，你不记得国际物理大奖颁奖仪式就是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的？我说是呀，那怎么办啊？他说我们警察会做事的了，只是提醒下你，到时候见到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可以避开就尽量避开吧。我说我信得过你的办事能力的。他说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说如果真的有人冲进去的话，我就算想避也避不了啊。他说景博，真的连你去拿奖这些事情也少不了我啊，你会不会忽然间觉得我很重要咧？我笑了几声，笑出声了，相信在电话另外一边的卢天恒听得见我的笑声。他说好了，我要做事了，我不会叫你不要去的，就算叫你不要去，你也一定会去的了，那个国际物理大奖那么重要。反正，那天你就醒目点儿。说完他就收了线。

　　他收了线之后，我还在笑着，我并不是忽然间才觉得你很重要的，我是向来觉得你很重要，只不过我没有对你说，也没有对别人说而已。

　　国际物理学大奖颁奖那天终于到了，我很早就去到会场，虽然明知声势浩大，但是没想过居然如此浩大，那些记者站在外面密密麻麻，警察也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刚到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卢天恒。之前听卢天恒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来的，但是现在一想，那时候他只是说他们警察会做事，也没有说他会亲自来。所以，可能我因为太想他来而忽略了他的话的其他可能性。

　　直到进到会议中心的时候我才看见他，他和徐小丽站在一起。见到他的时候我本来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的，但是又被之前我在剑桥大学的教授巴德菲教授拖着。我朝着卢天恒挥了挥手示意我有看见他，他朝着我微微笑了笑，就低下头去，不知道跟徐小丽说了些什么。

　　最终我拿到这个奖，这个奖对我而言并不是全无悬念的，即使已经被提名，我还是打算了会输的，因为只有怀着输的心态，在最终事情未能如我所愿的时候，才不至于那么失态。其实有时候，我会怕别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很多时候我总是表现出对许多事情都不介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对许多事情我是很介意的，对这次颁奖如此，对凌嘉敏也如此。

　　当司仪念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赢了”，我很少有像今天那样如此希望可以赢。当司仪叫我说感想的时候，我还是沉浸在“赢了”的感觉之中。我说，我和我的一个朋友打了赌，他以500万赌我一定拿不到这个奖，因为他说从来没有30岁以下的科学家可以拿到这个奖。现在我拿到了，所以在这里我要提醒他一下，记住填好支票，然后把它寄到我的实验室里。

　　中心里的光线很暗，我站着的地方是整个室内的最亮点。透过中心内的重重人群，我看见远处正在执勤的他。我知道他正在看着我，就算他没有在看着我，但视线一定会在我这边。他朝着我笑了笑，应该是替我高兴，而不是心痛那500万吧？想到这里，我居然无话可说，甚至忘记了感谢其他人。

　　获奖那天，会议展览中心平安无事，原来只是一些孩子在网上放的假消息。以为会继续平安无事下去，但是卢天恒又找到我。获奖之后，我手头上的事情就更多了，但是对于他坚持找我帮忙我还是很高兴的。一直以来都是一样，我答问题，他拿奖。他一直一来以为我愿意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向难度挑战，虽然，我不否认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当我看见他能够拿到奖品的时候那个高兴的样子，我的高兴程度不在他之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