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科学》蒙娜豆沙

4、多于五个Richard

　　不知道当我不在香港的时候她回了多少次香港，据我所知是三次。这三次都是卢天恒跟我说的。但是应该不止三次吧，因为卢天恒没理由每次凌敏嘉回香港都告诉我，尤其是我不在香港的时候。

　　凌敏嘉也是一种气液混合态的二氧化碳溶剂，她溶解了许多男人，甚至包括卢天恒？礼拜三晚上八点老地方，可不可以不去？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我看了看，是天恒。

　　喂，你刚才跟谁通电话啊？刚接通他就冲口而出。我说和敏嘉啊。他说那你应该知道她要回香港了？我说我知道。他说她还让我叫你一起出来，我还以为她不会打给你呢。我说我知道了，她打了给我。他说那天你不要迟到啊。我说每次我们三个一起出来，最迟来的一般是她。他笑了笑说那也是。我想不到任何话可以说，于是就让电话安静地接通着。片刻后，他说那就这样吧，然后让通话继续保持了五六秒，才挂了电话。

　　我不习惯先挂电话，所以总是常常等别人挂电话，这时候我在想，刚才该不会他在等我挂电话吧。忽然间，恶劣的心情忽然有点好转。当我拿起实验数据，看了几行之后，才猛然发觉原来我刚才心情恶劣啊？

　　虽然对她没有那种感觉，但是我不否认凌敏嘉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望，就当她是吧)。去到餐厅的时候，卢天恒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们三个人约出来的时候，第一个来到的往往是卢天恒，事实上，我想他应该是一个不喜欢迟到的人，因为就算是只是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也是常常先到，只是并非所有情形。如果不是卢天恒介绍，我是不认识凌敏嘉的，我大学的时候已经在英国，而他们两个是大学时期认识的。我没有问卢天恒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只知道对于其他女人来说，凌敏嘉是个特殊情况，因为普通女人在卢天恒和我的email联系中通常只会出现一次，最多两次。当然，有些名字是屡次出现的，只是出现和再出现，名字虽然一样，但人往往不同。

　　英文名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而且越多人用的越多人用，所以就算一次名字就算屡次出现，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我曾经问过他你跟那个Richard又好了？他莫名其妙地说怎么说“又”啊？我说之前你不是有个叫做Richard的女朋友吗？他说是呀。后来不晓得他有没有曾经试过翻翻我们的email，因为在那里，他会发现叫Richard的绝对不少于5个。

　　但是凌敏嘉的确是个例外。原来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认为不过只一个更漂亮一点儿的女生罢了（= = 姑且当她更漂亮一点儿吧…喵文章的说服力啊…囧），但是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开始明白对她对卢天恒是个特别存在的可能性，她和卢天恒是一类人，他们可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凌敏嘉才出现，不知道女人是否就是有这种自信，认为男人等她们是应分的呢？不过卢天恒并不介意，既然他不介意，我也就不能说自己介意了。闲话几句之后，我知道凌敏嘉还是像之前那样，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很潇洒，甚至比卢天恒和我都潇洒，基于这个原因，对于这个女人，我还是充满了敬意的。只是她在我的心中始终有种距离感，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和她有交集。问题这只是我的个人意志，在这个问题上，卢天恒的想法明显与我是不一致的。

　　你之前说来看我，但是最后就宁愿陪景博。听到凌敏嘉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有些许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卢天恒这样做是不妥的，我只是认为，在他有假期的时候来找我是件很自然的事情。这些事情一直都是这样，于是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了，不是吗？卢天恒居然没有过多反驳，以他的口才，就算面对的是凌敏嘉也不会如此哑口无言。

　　我望着他，没有留意凌敏嘉在干什么。

　　你们两个在这边等下我，我跟他们过去聊几句。凌敏嘉忽然说，然后就尾随两个外国人去到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我问他，天恒啊，你和她现在的关系如何啊？他笑了笑说，还不是像之前那样。我说就是比朋友好一些，但又恋人未满，什么都可以说，但什么也不深入的那种？他说我挺喜欢这种关系啊，挺舒服的，我和她都是需要许多自由的人。

　　许多自由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待在一个地方不走就不自由吗？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每天都待在实验室这个不足100平方米的地方，却从来没有感觉不自由。

　　人的爱情的感觉是一种叫做苯氨基丙酸的化学物质的作用。

　　叫苯什么呀？当我听到天恒的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神差鬼使地把我刚才之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我说是一种叫做苯氨基丙酸的化学物质，它可以通过眼神，通过肌肤接触传递，然后流过血液，到达人的大脑，从而导致心跳加速，肌肤变红。

　　他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又说了一次，苯氨基丙酸。

　　景博，他忽然说，其实你说了那么久，我只是听到一个“酸”字。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女朋友，又或者就算有女朋友但每次都交往不长了。

　　我忽然觉得很尴尬，便找借口离开了。

　　“酸”字其实很一个很敏感的字，其实在这些方面我并非那么愚钝的，我知道在人与人的交谈中，酸的意思就是吃醋。我不是对自己不坦白，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受这样的一个我。我爱他啊。忽然间我意识到这句话，而这句话解开了我这么久以来拆不开绳结。

　　苯氨基丙酸的作用啊。忽然间我又想到这种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应该只是作用与男和女之间的才是的。但卢天恒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