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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   观音将黑熊精带回南海,交由惠岸安排,并叮嘱其多加注意,看黑熊精身上是否还有黑雾的踪影。

      宝莲台上,他拿出那日孙悟空留下的话本,他原是要去找菩提老祖看看情况,不想走了个空。菩提老祖不知所踪,也不知是去哪儿逍遥去了。

      来回翻阅,这话本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就连孙悟空身上的毛发都是根根分明。只是这形象着实与孙悟空不相符,画里的猿猴高大又威猛,獠牙横长,似有雾气环绕。

      观音未见过孙悟空的原型,从第一面起,对方便是如今的多毛少年的模样,倒也率真可爱。

      嗯?观音仔细回想,孙悟空一直便是如今的相貌吗?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张四分五裂的脸。可无论如何回忆,也无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庞来。

      怪哉。

      他又试图回忆多年前的梦,孙悟空的脸朦朦胧胧,身量还是如今这般,一身金甲披挂,鲜红的披风随风而动,他的背影坚定决绝,驾着祥云向天而去。

      观音闭了闭眼,其他的便再也记不起来。他沉吟地看着画上龇牙咧嘴的猿猴,尔后一笑。

      也罢。待时机成熟,总能知晓答案。

      观音禅院,唐三藏于门前焦急望天,眼见天色渐晚,太阳下山,孙悟空仍不见踪影。

      他不禁开始担忧地猜想孙悟空是否撇下他离去?否则明明说过最晚不过晌午,可如今太阳已落山,却连半点消息都无。

      正这样想着,忽见天边驾云而来的孙悟空,唐三藏喜上眉梢,一脚跨出门槛。

      “悟空,你可算回来了。”在孙悟空按落云头,跳落在地后,唐三藏说道。

      孙悟空将手中袈裟往上托,道:“师父你看,袈裟已讨回来了。”

      唐三藏从他手中接过,仔细察看,见袈裟毫发无损,终是松了口气,他抬头问:“你为何这般迟?”

      孙悟空将请观音以及出主意让观音变作妖精一事细说一遍,唐三藏听了,捧着袈裟就往地上跪,朝南边礼拜,好生跪谢观音一番。

      尔后,唐三藏原打算立刻出发继续行进,被悟空劝阻:“师父,天色已晚,不好赶路,何不如再住上一宿?明早再走不也不迟。”

      一旁的僧人们也纷纷附和赞同,唐三藏便打消了即可赶路的念头。

      等僧人们都散去后,唐三藏将袈裟收好,坐于榻上诵经念佛。

      而孙悟空则在院子里,筋斗云不知为何没有离去,在院子里四处转悠。

      “师兄,你的云怎看着有几分灵性?”敖烈见状,疑惑问道。

      “菩萨说它已生出灵性,让我好生对待,指不定它也能修成正果。”孙悟空挠挠头,也不大明白。

      敖烈也照样不懂,他还从未听过云也能修成正果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称赞道:“不愧是师兄,连座驾都这般厉害。”若为人形,他此时定是一脸崇拜。

      孙悟空被夸得昂胸挺胸,尾巴直摇,却还故作谦虚地摆手笑道:“好说,好说。也就是我那师——”差点说出老祖的事,他连忙捂嘴,“罢了,不提也罢。”

      敖烈疑惑不解,可见他不想多说,倒也乖觉,转移话题道:“师兄,你可好与我说说你与那黑熊精争斗的详情?”当匹马着实无聊,如今孙悟空就在自己跟前,自是要多听听其经历的。

      孙悟空乐意至极,他隐去自己在宝莲台下被训斥一事,只说将观音请出之后的经历,又添油加醋地说着自己的威风。

      敖烈不疑有他,听完更是两眼崇拜,让孙悟空很是受用。

      “若哪日能与师兄并肩作战,敖烈也不枉此行了。”他感慨道,但如今他还只得勤勤恳恳地做这马匹。

      “悟空,快些歇息。”唐三藏诵经完毕,见孙悟空还在和白龙马说笑,便催促道。他并不能听见敖烈的心音,尽管孙悟空总说白马乃龙王三太子所化,可他如何都不能信服。每每见到孙悟空与白马聊天,也只当他在玩闹。

      尽管偶尔对孙悟空的行为不甚赞成,可到底相处多月,对方又看着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性格虽乖张顽劣,但偶尔也算是乖顺。

      此时他一催促,孙悟空和敖烈说了几句,也打着哈欠回了屋内。筋斗云跟在他身上,在他面朝下准备躺着时窜到榻上,孙悟空整个人就埋进了云里。

      他一头雾水地坐起来,对筋斗云说道:“你这云也要睡?”

      筋斗云自然不会说话,却也不动弹,孙悟空无言,换了个位置,哪知筋斗云又窜到他面前。反复几次,孙悟空也怒了,他一掌拍在云上,筋斗云被拍散,但很快又再次成团。

      孙悟空索性不管它,直接枕着它入睡。

      次日一早,筋斗云已不在。孙悟空不免松口气,几百年来,他都不知筋斗云是这般缠人,往日里都是捻诀念咒才出现,用完就散。昨日却是跟了他一整晚,难不成它真如观音所说成精了?

      孙悟空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想了。待用过早斋,便在禅院僧人的欢送下继续赶路。

      乌斯藏国界,高老庄

      “道长,可有办法?”高老满脸希翼地看着面前的仙骨道风的灰袍男子。

      那道人将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臂上,摇头道:“此妖有造化,机缘未到,不可强行拿下,否则天道必降罪罚。”

      “这、这该如何是好?难道我要看着小女被妖怪缠上?”高老激动地抖着手。

      灰袍道人道:“贫道虽无法拿下那怪,但有一物可帮令爱,烦带我去那后宅。”

      高老忙引他去后宅,道士让其在门口等候,自己则穿墙而入,看得众人皆是感慨一句高人。

      屋内昏暗,只见一女子愁眉不展地坐于桌边,见屋中多了个人,她惊慌站起:“你、你是何人?”

      “小姐不必害怕,贫道是令尊请来帮你的。想必小姐想脱离那妖精许久了吧。”

      “道长有何法子?”翠兰上前几步,怯问道。

      道人伸出手来,一个瓷瓶凭空出现在其掌心,看得翠兰眼中燃起希望。

      “此酒让那妖精喝下,他便不能再对你做出什么。剩下的,只要等待真正能拿下他之人。”

      翠兰有些失望,“道长不可拿住他?”

      道人摇头,翠兰虽心下失望,但还是接过瓷瓶,“翠兰多谢道长。”

      “记得,要让他将酒喝尽。”

      翠兰点头,又问:“敢问道长,何人可解救我?”

      “需那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道人说罢,又穿墙离去。

      翠兰仔细瞧着手中的瓷瓶,平平无奇,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她将酒瓶放于桌上,等着妖怪来。

      入夜,一阵狂风,那怪出现在半空中进了屋内,一进来便要搂着翠兰。

      翠兰忍着,她强打起精神,执起酒瓶对那长嘴大耳朵的猪脸怪说道:“你瞧,我今日在屋内发现了这酒,想来是爹爹先前藏起忘了的。”

      “哦?”猪脸怪不疑有他,接过酒瓶,打开瓶塞,酒味醇香扑入鼻中,一缕细如发丝的黑雾顺着他的鼻腔被吸进体内。

      翠兰紧张地盯着他,见他一口气将酒喝尽,这才松了口气。然而那猪脸怪却只是咂吧嘴,说道:“好酒是好酒,可怎的这般少?”

      “许是你食量大,这壶酒够爹爹喝上个把时辰。”翠兰仔细地瞧着他的脸色,却看不出有何变化。

      那怪喝了酒,又上了劲,一把搂住翠兰,她连忙伸手一推,可这点力气怎会被放在眼中?

      翠兰内心哀切,不知这日子何时到头。

      春融时节,桃杏满林。师徒几人也不由得放缓脚步,走了几日山径,一日天晚时,远远地望见一村。

      孙悟空定睛观看,此村乃好去处,师徒二人都觉着可去找上一户人家借宿一晚。唐三藏催动白马,孙悟空奔跑跳跃,很快来到街口。

      正好撞见一蓝袄少年,持伞背包,急匆匆地要出村。少年被孙悟空顺手扯住问话,那少年原就匆忙,见拦他的人看着比他年岁还小上几岁,更是恼怒:“我庄上没人?抓我作甚?”

      说罢,便想甩开孙悟空的手,对方却是不放。孙悟空似是打定主意要从他嘴里问话,那少年也是倔的,不肯回答。一人一妖一个推搡要走,一个扯住不放,很是引人侧目。

      一旁的唐三藏劝道:“悟空,何苦为难人施主?这路上走过的也不止他一个。”

      “老孙就要问他。”

      蓝袄少年见他不放,只好说道:“此处乃乌斯藏国界之地,一庄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唤作高老庄。可放我离去?我有要事。”

      “有何要事,不妨说道说道。”

      那人无奈,便将实情说出,他唤作高才。原是主人家招了个三女婿,原以为是个好的,不想女婿却是妖怪扮成,寻遍道士、和尚,皆拿其无法。此次正因找来的道士又说只有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才能拿住那怪,故而他被差遣去寻那东土来的和尚。哪知寻遍周边,也未见得有何大唐和尚。主人这才让他拿了几两银子,去更远的地方寻找。

      “我前脚刚被高太公说不干事,后脚就撞见你这死性子的和尚,里外受气,无奈这才与你叫喊。”

      孙悟空笑道:“也是你有造化,不必再走趟远的。我们可不就是你主人家要找的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高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后,见他面相不过十五六岁,倒是马上的唐三藏一副高僧的模样。

      他心道:既然这和尚都这么说了,何不试上一试?

      这么一想,高才倒也真带着师徒几人回到府上,让两人在马台上稍等,他进去报主人知道。

      高才将经过一一禀告给主人,高老一听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便亲自出门相迎,喊一声:“长老。”

      坐立于门前等候的唐三藏忙起身,与到面前的高老相互作揖。

      孙悟空站着未动,高老瞥见他身后晃动的尾巴,吓得后腿几步,幸而高才在后搀扶,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这、妖怪!”高老指着孙悟空,哆嗦道。

      孙悟空抱臂冷哼道:“你才妖怪,老孙可是佛门中人。”

      “老施主,莫慌。他是我徒弟,孙悟空。别看长得怪,性子也乖戾,但也是个好的。你再仔细瞧,他生得人模人样不是?”

      高老定睛一看,确确实实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只是身上金色毛发着实多,他战战兢兢问道:“两位长老,哪位能擒妖?”

      “自然是我。”孙悟空昂首挺胸道。

      高老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小长老看着年岁不大,我那三女婿生得身强体壮,小长老恐不能敌。”

      孙悟空道:“若论年纪,你喊我一声太爷爷都不为过哩!老孙我本事可大,五百年大闹天宫都未曾怕过,怎会怕一个小小的庄上妖精?”

      高老自然听不懂什么大闹天宫,见孙悟空自信异常,心道试他一试倒也无妨,更何况那日的道长也说只有大唐和尚才能擒住那怪,于是将两人引进门。

      孙悟空也是乖觉,教高才挑着行李,自个牵着白马,到了厅里,更是直接扯过一张漆交椅让三藏坐下,又扯了另一张椅子自己坐于旁边。

      高老见他这般行径,也不多言,只是疑问:“这马何不让人牵去院中安顿好?”

      “这是我师弟。你与我说道说道,你府上的妖怪有何本事?”孙悟空直接问道。

      高老也不再纠结白马的事,他忧愁地实情道来,说那怪物云来雾去,走沙飞石,不仅唬得他左邻右舍不得安宁,又将其小女翠兰关在院中半年之久。

      说着,高太公不禁抹眼泪,“我原是想招个养老女婿撑门抵户,见他相貌不错,又独门独户,这才同意。哪知竟会是个妖怪,害我翠兰连院门都出不了。我让高才寻法师好拿住他,不想来了几个,皆是那脓包,拿他无法。前个把月,来了位高人,说那怪有造化,只有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才能将其拿住。”

      孙悟空一听,来了兴致,“高人?他生得什么样?有何本事?”

      “高人看着年岁不大,也就二十七八,生得清俊,若早些日子遇上他,我还要问他肯不肯入赘哩!”高老回忆道,“他还会穿墙,来去自如。”

      “他姓甚名谁?”

      “这倒是不知。这高人还是自己寻上门来的,直说自己是路过的闲人道士,见此处妖气冲天,故来此查看。”

      孙悟空点头,唐三藏询问道:“悟空,可有什么不对?”

      孙悟空摇头,说道:“无事,只是问问。”他又对高老说道:“既让我遇到,今夜管将那怪拿住,让他写上退亲文书,还你女儿。”

      高老大喜道:“我只求把他拿住,文书倒是不打紧。”

      “容易,入夜之时,便知好歹。”孙悟空站起身,“你先带我去后宅看看。”

      高老遂引他去了后宅门前,孙悟空拆了锁,果然见一妙龄女子面带愁容,正是翠兰。

      高翠兰憔悴异常,她柔弱无力地躺于床上,久不见阳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爹爹?”她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了光线,这才瞧见自己父亲,有一少年将她扶起,父亲也到她跟前来,父女俩抱住就开始哭。

      “先莫哭,我问你,那怪在何处?”孙悟空问。

      高翠兰垂着泪,回答道:“不知何处。因是晓得父亲要祛退他,他也常常防备,故此昏来朝去。”

      孙悟空让高老将翠兰带去前院,他自个儿则变作翠兰的模样留下等那怪儿来。

      不多时,一阵风来,飞沙走石,半空里来了个妖精,可不就是高老所说的长嘴大耳朵的妖怪。

      那妖一来,就要搂着孙悟空变作的女子亲嘴,孙悟空正要躲开时,那妖却是啊地一声被撞开。

      原来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筋斗云撞了妖怪的腰,将其撞开。屋里昏暗,猪妖不知究竟是何物撞的他,也未曾想过会是孙悟空。

      他正要问话,筋斗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左右撞他,撞得猪妖嗷嗷直叫。

      孙悟空心道筋斗云倒有点意思,居然还有这般本事?然而他并未忘记要拿住猪妖的事,学着翠兰的声音问道:“你怎地叫唤起来?”

      “好姐姐,这屋里不知有什么一直在撞我,你快快点灯,让我看清。”猪妖一边嗷叫一边说。

      孙悟空捂嘴笑,又哄他道出姓名,原这妖以身为姓,官名猪刚鬣。

      “好姐姐,何不点灯?”

      “我这就来。”孙悟空如他所愿,点上灯,筋斗云早已消失,猪刚鬣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怎这般奇怪?点了灯却是什么也瞧不起了。”

      “我记起来了,爹爹今日隔墙与我说道,请了法师要来抓你,说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哩。”

      猪刚鬣晓得孙悟空的名号,顿时一慌,“既如此,我便走了罢,这闹天宫的弼马温我弄不过,恐两口子是做不成了。”

      孙悟空却是一把将他扯住,显出本相,那猪刚鬣惊慌失措,挣脱衣物,化作狂风逃走。孙悟空紧随其后,直追到云栈洞。

      那猪妖从洞中摸出一把九齿钉耙,与孙悟空交战。

      “你这泼魔怎知道我名号,有何本事,还不速速供来?”打斗间,孙悟空也没忘问。

      猪刚鬣也实在,自己将家底抖出,原是天界的天蓬元帅,因蟠桃会上酒醉后误闯广寒宫,企图调戏嫦娥被抓拿判罚,误投畜生道。

      “原是天蓬水神,怪知晓我的名号。”孙悟空一棍打在他身上,将猪刚鬣打得连连后退,吃痛地嚎叫。

      “你这诳上的弼马温,当年蟠桃会不知累我等多少!”

      孙悟空冷笑道:“怎么,莫不成是我压着你去戏弄人家仙子?”

      猪刚鬣恼羞成怒,钉耙一扫,带风飞沙,孙悟空丝毫不惧,执棍迎战。

      两妖从天黑斗到东方白,猪刚鬣不敌,化作风逃去。

      孙悟空没有追去,他心道这一时半会估摸着拿不下这怪,恐师父与那老儿心焦,便先回去道明了情况。

      “既如此,你便赶紧去吧,不必担忧我。”唐三藏说道。

      孙悟空点头,这才去了云栈洞,这一回因提起唐三藏,那怪竟是道自己受观音教化,在此等候取经人,以戴罪立功,还得正果。他又是跪拜,又是赌咒,恳求悟空带他去找取经人。

      孙悟空让其将武器交于他,那怪倒也照做。孙悟空又扯下一根毫毛变作麻绳。将他捆住,这才拉着他去见唐三藏。

      那怪见了唐三藏,又将菩萨劝善一事道来,唐三藏大喜,与高老借来香案又是朝南对观音添香礼拜。

      猪刚鬣礼拜唐三藏,算是从师,又道观音已为他取得法名“悟能”。

      “你唤悟能,他唤悟空,倒真是同出一门。我再与你取个俗名,就作八戒。”

      八戒领了俗名道谢,又对孙悟空鞠躬礼拜:“按先来后到,我便称大圣一句师兄。”

      悟空指着一旁的白马,说道:“那你还得喊敖烈一声师兄,他是第二个来的。”

      “敖烈?”八戒这才注意到屋内这膘肥体壮的白马,他上前绕着白马转了一圈,“莫不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

      孙悟空点头道是。

      “那怎生变作马?”

      “我受菩萨解救,化作取经人的脚力,立功赎罪。若按年纪资质,敖烈担不起一声师兄。二师兄唤我师弟便可。”敖烈谦让道。

      八戒也乐得答应,于是徒弟几人的称呼暂且定下。

      听闻猪八戒明日一早就要与唐三藏一齐离开,高老欢喜,赠予银两绸缎,均被唐三藏所拒。

      孙悟空倒是不客气,抓了把银两给高才谢他。

      高老又设宴,备好素酒斋饭邀请师徒几人。白马也被牵至院中以上好草料喂养,又细细刷洗一遍。

      饭饱酒足后,唐三藏与猪八戒还在与高老等人交谈,而孙悟空听着觉着没意思,便打算去院里找敖烈。

      途中却是闻见细碎的哭泣声,他疑惑地站在原地,心道这声音似有些许耳熟。

      循着声,他来到一处厢房,看到在窗边抹眼泪的女子,那女子可不就是高翠兰。

      “你怎哭得这么心伤?”孙悟空满腹狐疑,上前直接问道。

      高翠兰被吓了一跳,见面前站着的是昨日解救她的少年,这才没怎么慌乱,她用帕子擦拭眼角说道:“让小长老见笑了,我只是、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孙悟空更是疑惑,道:“莫不是对八戒不舍?你不是盼着被解救?如今他要跟着我们去取经,更不会缠着你,该高兴才是。”

      “小长老你不知,去了这一个,我爹爹总会再找一个。他常说自己不幸,只得三个女儿。我大姐姐香兰与二姐姐玉兰,从小便配与本庄人家。余下我,就需留在这儿,待寻一个入赘女婿来撑门抵户。”她蹙着蛾眉,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这猪刚鬣刚来时也是勤恳劳作,待我也不错。只是后来显出本相,我爹爹嫌风言流语笑话他招了个妖怪女婿,这才到处寻法师要拿住他。那猪刚鬣便将我关于后宅,不肯让我踏出一步。可除此之外,他也未曾伤过我。”

      孙悟空笑道:“若你真这么想,昨日就不该将你救出。他将你关于后宅,不让你见自己亲友,日日夜夜你只能呆在屋内。他不顾你意愿强迫你,这叫未曾伤过?”

      高翠兰苦笑道:“我曾盼着爹爹真能寻到人来解救我,可等着等着,若不自我疏解,我恐无法撑到现在。”

      “你今已解脱,应当想想日后之事才是,不必为了这么个妖精伤神。你不是说,你爹爹还会再帮你寻一个?”

      高翠兰又开始掉眼泪,道:“可若再来一个妖怪又该如何是好?”

      “我不懂凡人事,既然你爹爹只是想寻个人养家,何不干脆由你来撑家?”

      “小长老,我不过一介女流,怎能撑得起?”

      孙悟空跳到窗台上坐下,他看着天上的圆月,说道:“我认识一个女娃,她不过几岁时便时常与我说,‘将来我要赚不少钱,带爹爹和娘亲吃香喝辣,我还要当那行侠仗义的女侠’。”他掐着嗓子,学着小女娃的声音,把高翠兰逗得直笑。

      “你若不试试,又怎知晓自己撑不起?当初老孙也是身无所长,也是四处访师学艺才终于得道脱离凡胎。”

      “这怎能相提并论呢?男子总是比女子逍遥。”

      “学道之人不分男女,只看天赋。你何不试着将‘自己是个女子’一事抛开?该学去学,该做的去做,若还是不行,再找那养家女婿也不迟。你这家业,总该是你们说了算才是。”

      高翠兰静静听着,心道小长老到底涉世不深,可他的心意是好的,况且为何不真的试上一试呢?总归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么一想,她诚恳地谢道:“多谢小长老点化,我愿试试。想来这养家女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寻到的。”她已没有方才那般愁苦了。

      孙悟空也高兴,他拔下脑后一根毫毛,将其变作一只玉簪,这还是依着他在天庭见过的仙子头上戴着的玉簪模样变的。他将其赠予高翠兰说道:“想来女子不容易,你若怕你爹新找的女婿又是妖怪,此物可帮你化解一难。”

      高翠兰欣喜接过,千恩万谢道:“多谢小长老,大恩大德翠兰没齿难忘。”

      孙悟空摆手道:“好说好说,也算功德一件。”他跳到地上,向她告别,“早些歇息吧。”

      “对了,小长老,”高翠兰想起一事,叫住欲走的孙悟空,“几月前有一道长来寻我,他拿了壶酒让我给猪刚鬣喝尽。那酒我瞧着与寻常的酒没多大分别,而猪刚鬣喝完后也未有何变化。只是,我这心里总觉着不对,兴许小长老你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那道长可是说只有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才能解救你?”

      高翠兰点头,孙悟空沉吟一会儿,这道人听着本事不小,可又实在想不出能对得上哪位人物。

      这么一想他干脆叫出此处土地公,可土地公却也是毫不知情。

      “大圣啊,你所说的小老儿确实不认识啊,听着就是个云游四方的道人。”

      孙悟空无奈,挥退土地公,只将此事记在心中。他隐隐约约觉着,此道人与那黑雾有干系。等下回见到菩萨,再与他说道说道,兴许他会知晓?

      “不必担忧,如今他还发现不了我们。”远远看着孙悟空离去的道人对缠绕在手上的略显焦躁的黑雾说道,“这猪刚鬣可得好好利用一番才是。”

      黑雾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

      道人回道:“那女子不足为惧,左不过一个小小的凡间女子罢了,即便拿着孙悟空的东西也不过是替她挡上一灾。”

      “南海观音?倒是需谨慎些。走罢,该到下一处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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