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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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别陈蕊后，张未泉在天的指引下继续爬向山顶，越过山顶又往山下去。山崖陡峭巍峨，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若不是他有天的部分法力，恐怕难以独自行走于此。
又是漫漫黄沙铺天盖地迎面吹来，张未泉伸手挡住脸，寸步难行，他心系悟空与观音二人，咬牙前行。终于风定沙退，一切归于平静，张未泉抹去脸上的沙尘，对面前重新出现的小径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一直走下去，你会见到孙行者他们。”天说道，“找到孙行者后带他们去寻须菩提。”
“爷爷不和我一道去么？”
天道：“盘古之地已不是我能够踏足的了。”
虽觉可惜，但张未泉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点点头，感激道：“多谢爷爷一路相助，我定当竭尽全力去做我力所能及之事。”
二人在路口告别，张未泉心无旁骛地往前走去，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在这看似无尽的道路中看到了其他生灵的存在，三五成群地行走在他前方。
放置于怀中的话本散发出光芒来，他拿出话本的同时，远远地看到那群人似乎也在朝他走过来，对面的人手中同样也散发着光芒。
地坐于如来宝座之上，连日来时不时的头疼使她不得不手扶额头，就连金蝉子的禀报她亦未完全听进去。
金蝉子佯装不知她的心不在焉，接着说道：“有位自称是观世音菩萨法身的人言道，孙悟空与观世音二人皆在未来，而未来的菩提老祖也却是早已化作白骨一具。”
听到这里，地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金蝉子——这个为了前世爱人不惜出卖徒弟师长之人。
当初陈蕊揭穿金蝉子不过是附身于唐三藏身上的“前世意识”，金蝉子于是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已从唐三藏体内退出，时不时将几人行踪禀告于地。
“未来么？”地自身也来自未来，或许该说她是过去、此刻以及未来的结合体，只是融合并不完全顺利，至今她时不时仍会被不同的情绪所影响。
她忘记“自己”究竟是来自哪个时间，许是过去，许是未来，抑或是当下。
将凌虚子与孙行者关押于灵山一亭内是哪个时刻的“自己”所作出的决策？地也记不清了，无数个相同的“个体”处在同一个容器内并不意味着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她只知晓，在与“自己”的争斗中，她成为了最终的决策者。
“不要听信他的话，指不定又在诓骗我们。”
“他哪有胆子敢欺骗我们？”
“须菩提躲在何处？”
“我们为何找不到孙悟空？”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七嘴八舌说得地头痛欲裂，让她忍不住出声训斥道：“住口！”
金蝉子只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当即住了口，地没有多加解释，而是手一挥，就将面前金蝉子的影像给挥散开来。
她手撑着脸颊，闭目养神。
如今孙行者魂魄不齐，饶是他身上还有来自其他时空的孙悟空的魂力也仍旧难以将盘古复活，他所缺失的一魂一魄仍不知所踪。
当初她眼睁睁地看着黑雾将孙行者吞噬而不出手相救，可不就是为了让此二者能够顺利融合，不料孙行者却是突破桎梏，不惜与黑雾同归于尽，而黑雾更是撕扯下行者的部分魂魄逃窜，她不得不重新调整计划。
她本是要一并回到过去，只是被其他时空的自己绊住脚步，使她慢了几步，直到黑雾又一次附体于孙悟空身上后她才来到这里，与“自己”争夺话语权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好在她还是做到了。
这么想着，地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孙行者剩余的魂魄竟还未找回，若是魂体残缺，盘古可无法完全复活，可这一魂一魄至今仍不知去向。地心中大抵有个猜测，断然是天这厮从中作梗，只为了阻止她。
不要紧，即便最终找不到孙行者的残魂，只须孙悟空也将魂力一并给予孙行者即可，这样一来，孙行者亦能够将盘古复活。她一向喜欢做两手准备。
如今得知孙悟空在未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地体内有来自未来的意识，未来世界灵气稀缺，她与天的意识难以再继续维持下去。
初时，盘古陨落，其身化为山川河流，其法力则四散开来，化为滋养世间生灵的灵气。然而灵气只减不增，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她与天。世间为了有新的灵力补充进来，开始吸收她与天的力量，他二人渐渐虚弱，结局无外乎与盘古一般陨落。
若真是为了世间生灵，陨落便也陨落了，作为大地的意识她已活了千万年，这漫长岁月里于她而言早已变得枯燥乏味，只是她无意间探寻到灵气消散的秘密。
被生灵吸收的灵气在该生灵神陨之际会再次回到世间被其他生灵吸收，灵气无论何时都该是不增不减的，不至于越发稀少起来。
她发觉原本该回归世间的灵气毫无例外都涌入到一块巨石当中，那块巨石就位于荒原——盘古陨落时心脏所化的平原。
此平原中无丝毫灵气，地初时不知缘由，后来才惊觉：一旦踏上此地，法术便难以施展开来，渐渐的还会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正一点一点地消散。而这些灵力并非是真的消散，而是从自身体内泄出，自发地流向位于中心的一块巨石。
地知晓此石生于混沌，只是巨石一直都在那儿，在此之前她也未曾发觉灵气会涌向此石。
她更是惊喜发觉此石孕育着生命，当她将手覆上石壁之上，她见到其中的婴儿，这是还未出世的孙悟空。彼时，他还未生出意识，还未睁开眼来。
地没有多想，她将巨石转移到更易吸收天地灵气的花果山，她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出世。
她以为巨石与她和天一般生于混沌，天也是如此以为。尽管她的灵力仍在流失，可她心甘情愿，她以为这个孩子将会继承她或是天其中之一，成为新的天地存在。
直到，她探寻到盘古的秘密，原来这个孩子是盘古用来接收其法力的容器，其残留的意识在慢慢地引导着这些灵气注入巨石之中，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被地打乱计划。
巨石所孕育的生命出现了自我意识，在地的保护下顺利出世。
就在地闭目养神之际，地面忽然涌出些许灵力来，这些灵力仿佛拥有自身意识，静悄悄地靠近宝座上的人，在飘到地的脚边时忽然暴起，犹如潜伏起来的野兽找到合适的时机冲向猎物。
地似有所感，她伸脚一踩就准确无误地将灵力踩在脚底下，她脚尖用力一捻，这些灵力便消散开来。
偌大的宝殿之中，有好些声音在其中回响开来。
“盘古是不是快要苏醒了？”
“行者魂魄不齐，盘古如何能苏醒？”
“若不然，近日为何总有这些灵气企图袭击我们？”
“不过是其残留的意识心怀不甘罢了。”
“孙悟空去未来做什么，我们要去找孙悟空么？”
地睁开眼，一锤定音道：“不必，悟空会回来的。”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地的影像消失，金蝉子松开虚握成拳的手，一块小小的红色泥土就躺在他掌心，他将泥块收好，此地难以施展法术，但只要手握这块用来制作孙行者身躯的泥土便能勉强施法，这是地说与他知的。他曾趁凌虚子几人不备，偷偷拔下孙行者的一根毫毛，毫毛一脱离孙行者的身体就变回了原样，然而上面仍带着孙行者的气息，亦能够成为存储灵气的容器。
金蝉子仍未放弃让昔日爱人复活的念头，他固执地认为，陈蕊仍未完全记起从前的事。
这么想着，他收敛好神态，转换为唐三藏那惯有的神情，他借口出恭这才得以远离几人，许是因此地再无其他生灵，因而众人未有任何担忧。
“师父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不知面前的人仍是金蝉子的八戒一见他回来，开始大声囔囔，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金蝉子身上。
金蝉子不慌不忙，他对于如何扮演好唐三藏这事儿很是得心应手，因而在八戒话音才落，他就做出一副羞恼的姿态喝斥八戒几句，此事便被当作一个小小的插曲揭过，众人重新启程。
对于张未泉的出现，众人并无意外，陈蕊早就收到未来的自己所传来的讯息，更何况对方手中也拿着和凌虚子手中一模一样的话本。
“我们已走了过半的路程，”张未泉翻开他手中的话本，上面的地图是未来的陈蕊画下的，他指着打叉的那处地儿说道，“只要到达此地，就能找到须菩提老祖。”
“小家伙，你为何不肯将你所知晓的一切都说出来？”孙悟空提起小光团的后领，将他提溜起来。无论他如何质问，小光团仍是无辜地眨着眼睛。
“悟空，恐怕他未必知晓些什么。”观音在一旁说道，就连黑雾都在一旁劝道：“是哩，是哩，它就一残魂能晓得些什么？”
自得知自己是孙悟空的一部分后，黑雾看到孙悟空与小光团只觉亲切，眼见这一大一小要“内讧”，它忙出来劝解，“你也不是不知道，它一向都是这幅样子，哪里说得了话嘛。”
它一开口，小光团反倒双手环胸，从鼻尖发出“哼”的一声，似乎不屑一顾。若有形体，黑雾定会生气跺脚，恼它这般不识抬举没有手足情。
孙悟空看看小光团又看看黑雾，观音笑着从悟空手中接过小光团，说道：“许是未到他能开口的时候，”接着他又看向孤零零地坐在原地盯着他们看的小娃娃，对悟空说道，“恐怕是地要来。”
“是哩，头一回地要来时，这小家伙也是揪着黑雾进到这屏障来，”孙悟空也明白过来，“这屏障不让我们出去，莫非是不让地见到我们？莫非是……”
观音点头道：“恐怕是天的手笔，若是天将我们送到这里，断然是有什么想让我们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