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你的出现》蜉蝣小蛮

1、第1章 我在呢，别怕

　　暑假后，开学第一天，新望民族中学校门口站满了人，热闹非凡。有的是学生和家长道别，学生接过大包小包的袋子，极不情愿的表明不想开学，哭丧着脸；有的终于见到好久未见面的同学，他们开心得跳起。李纯芩无感，她背着白色双肩包，一边手一个纸袋，跟随队伍，慢悠悠进了校门。李纯芩是新望民族中学的高二学生。
　　第二天，正式上课。
　　高二九班教室内一片闹哄哄，新学期许久未见的同学们似乎有说不完的，各自谈论着假期的生活。
　　“听说没，我们好像换生物老师了。”
　　“啊？不会吧，小兰老师不带我们了？她教的不错啊，为什么要换？”李纯芩一旁的同桌瞪圆了眼睛。
　　“谁知道呢！”前桌的女同学说罢，便回过身。
　　程向林便是新来的老师，他一进门见班里一片吵闹，以为走错班级里了，便退步再次确认门牌号，没错，的确是高二九班。
　　本是吵闹的班级瞬时沸腾了起来。“这是谁？新同学嘛？好帅啊！”一些女生激动的和旁边女生窃窃私语。一些则是目光跟随他，聚焦在讲台上。
　　“各位同学，静一静啊”台上男人毫不怯场，指关节敲了敲讲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好看硬朗的三个字——程向林。
　　“我是你们新来的生物老师，我叫程向林，这学期由我和大家共同学习。希望大家积极配合，都拿到课本了吗？”
　　“拿到了”
　　“好的，现在开始上课。”他一边翻着课本。
　　同学们都以为至少要来个一节课的闲聊，怎么样也得半节课吧，但这个新老师略显严肃的表情，令人生畏。教室也安静下来。
　　严肃，不苟言笑，便是李纯芩对这个新老师的第一印象。不过他声音确实好听，长得也不赖。
　　作为老师，程向林其实并没有特别关注过李纯芩；作为学生，她也只是听课做笔记，除了老师年轻帅气声音好听外，他的课她实在没兴趣，一点也不生动有趣。
　　只是几次偶然遇见，他与她便再也割不断。
　　第一次是在卫生间门口。那天李纯芩刚从厕所出来，边用纸巾擦着手呢，一个没注意，一下扑进了刚进门的程向林怀里。
　　两人撞得不轻，程向林胸口处疼了一瞬，李纯芩则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慌忙道歉。
　　男人没来得及反应，女孩快速从他怀里弹出，“对不起……” 拉开一点距离，她抬头望向男人，心下一惊，居然是生物老师，“程老师，不好意思……” 女孩尴尬朝他笑笑，便不再敢与他对视，因为这个程老师上课时挺严肃的。
　　程向林也望向女孩，胸口处又一阵生疼，想着女孩恐怕也疼得不轻。
　　“没事，同学，下次小心点，摔到就不好了”程向林温和笑着。
　　李纯芩并未回应，落荒而逃，太尴尬了，撞到的还是男老师。
　　他疑惑，自己同时带了高二几个班，并未记得有这么一号学生。只是方才女孩的羞怯的样子十分可爱。他记住了她。
　　第二次是在晚上的足球场。程向林有每天夜跑的习惯，大学里没有特殊情况，他都会到操场坚持跑五公里，有时十公里，他之所以喜欢跑步，是因为他喜欢那种心跳加速的快感，心跳频率快到要停止呼吸，汗流浃背，大脑极度缺氧，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十分美妙。
　　女孩虽长相不算出众，但在情窦初开的一群孩子中，也有一些男生会给他写信。她大多都是不回复的，但有一个男生给她写过很多次，并且最近连续给她送早餐，她感到有些困扰，决定晚上约见男生，跟他当面说清楚。
　　男生欣喜若狂，因为能和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起逛操场。脸上抑制不住的微笑。
　　“谢谢你这几天给我送早餐”
　　“没事，我应该做的，”男孩用手挠挠头，笑呵呵，一副青涩模样。
　　“但是，以后你能不能别送了，还有也别写信了”李纯芩知道这样很伤人，但为了能快速断了男孩的念想，她还是直接说出口了。
　　男孩瞬间明白了，知道女孩是在拒绝自己。“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那样做了，我们可以先做好朋友，可以吗？”
　　“对不起，我现在以学业为重”李纯芩明显拒绝。男孩恼怒了，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又是熬夜写信，又是起早买早餐的，不就都白费了嘛。
　　“为什么？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没有机会了吗？”男孩开始质问。
　　“我先回宿舍了”她转身就走，不想多说。
　　“李纯芩，你拽什么，以为老子非喜欢你不可吗，我做那么多你还想怎么样，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的。”男孩彻底闹怒了，没有了刚才的腼腆与笑容，直接开骂了，觉得自己被拒绝是一种耻辱。
　　“李纯芩，你他妈装什么清高”青春期男孩自尊心非常强。
　　此时，程向林正跑过两人旁边，散步的跑步的同学都驻足观望，像在期待什么精彩戏码。
　　他听到男孩的话，也看到了女孩停住的背影。
　　“李纯芩，你他妈在背后被议论成什么样了，老子还在替你抱不平，现在你他妈还拒绝老子，”男孩疯了一般还在叫嚣。
　　李纯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身体不住颤抖着，身后男孩的羞辱，令她非常的愤怒，那人还一边一边的叫着她的名字，是怕大家都不认识她吗？
　　“同学，这里是学校，你这样大声喧哗，违反校纪校规，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程向林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拿出来身为老师该有的威严与姿态。
　　周围看戏的同学也无戏可看，只好纷纷离开。
　　程向林问清情况后，把两人都教育一番。之后便让两人回宿舍，男孩心里仍旧不平，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教学楼与宿舍有一段距离，现在也较晚了，程向林便朝女孩说：“太晚了，老师送你回去”
　　“谢谢，程老师”女孩仍旧低着头，两只手紧抓着校服衣角。
　　她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那个男生那么羞辱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她，还不停叫着她的名字。想着想着，刚才一直忍着没有流泪的李纯芩，终于忍不住哭了。
　　“程老师，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刚刚会发生什么”女孩带着隐约哭腔，“你能不能不要和班主任说这件事。”带着祈求的语调。
　　“好，老师不说，你也别太难过，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太缺乏素质和教育了，回头他再找你，你和老师说”
　　“谢谢”女孩哭腔更明显了，他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此刻李纯芩真的很难过，有人安慰她，就像她的救命稻草一样。眼泪瞬间模糊眼眶，她什么都没有多想，一把伸手抱住了程向林。
　　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腰，他愣了一下，双手也紧抱住了她，一边轻拍着。“没事的，没事啊”他轻声安慰。他闻到了女孩的发香，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她像只小猫一样，钻在他怀里，呼吸不均地抽泣着，嘴里发出断续的词“老……师……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老师在呢，别怕”他俯身，温柔对怀里的人说。
　　李纯芩哭了许久，程向林只觉得胸前一片湿意，并非冰凉，而是一股燥热的感觉。
　　女孩哭够了，她缓缓抬起头，也觉得自己刚才失态了，声音软软的说：“老师，对不起，我弄脏你的衣服了”，衣服上眼泪鼻涕弄湿了一大片，她看着瞬间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程向林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把眼泪擦一擦，还有鼻涕，脸都哭花了”他说着带了笑意看着她。
　　她哭腔中带笑“好，谢谢老师”，李纯芩接过纸巾并没有忙着擦脸上的泪水，而是胡乱地擦着他胸前的那一片湿意。
　　程向林愣了一瞬，她离他那么近，没有丝毫距离的贴近，心跳加速，他的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抑制不住。满脑子都是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师，你衣服被我弄湿了，我给……”
　　没等女孩有所动作，他随即轻咳了一声：“太晚了，同学，你该回宿舍了”
　　李纯芩有些抱歉又带着羞怯：“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回过头朝他挥手：“谢谢你，程老师”。朦胧路灯下，依旧能清晰看见女孩笑容灿烂。
　　他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流。巨兽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