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我成了武林盟主》绒绒毛线球

2、英雄救美了 英雄救美了

　　只见江湖人士一边，其中一桌四个着仓色衣袍的老者默然不语，但齐齐停下筷子朝角落望去。说来惭愧，听到呼救声时，林晞照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这声音轻柔如丝，啼血般又似铃音，悦耳极了。发出声音的女子一头青丝如瀑，只用水蓝布巾粗粗挽了。坐在二楼，林晞照无法看见那女子容貌，只见她身着藕荷色衣裙，怀抱三弦，倚靠在角落梁柱上掩面啼哭。

　　桌旁坐着三人，为首是一个膘肥体壮的八尺大汉，头戴斗笠，身披小褂，外罩盔甲，此时正仰面长笑，声如洪钟，“小娘子，我让你唱首《西风诀》，你却没来由搪塞我，可是看不上我们这群粗人啊？”

　　大汉身边，两个鹰目弯钩鼻，身披灰色披风的瘦长男人随侍左右。林晞照发现他们外貌极其相似，只是一人脸上多几条皱纹，显得年长些。想必是同胞兄弟。此二人端着酒碗一饮而尽，随即也齐声大笑。

　　左边的人说：“大兄，您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温存起来？看着不顺心，只管杀了便是。”

　　右边的人说：“大兄，我哥哥说得有理。待我去把这女人的头砍下来扔着玩儿。”

　　“哈哈哈哈哈……”楼上楼下的看客都悬着一颗心，待那大汉回答。然而大汉只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哈哈哈哈哈……”

　　好古怪！林晞照站起身来，低头俯身看向那个大汉，却见那两兄弟也跟着大笑起来，其中年轻些的那个忽然伸手握刀，动作快得几乎成了残影。不好！

　　林晞照飞身往下，右手拔出惊鸿剑，脚蹬栏杆便朝那个说书娘子飞去。那人速度快极，看到林晞照冲出来也毫不犹豫，拔刀便砍向女人脖子，幸而林晞照同样快，甚至更快地揽过女人，一时间刀剑碰撞，发出巨大雷鸣之声。一击不成，男子嘿然一笑，面不变色，转腕便把刀往林晞照脑袋砍去。

　　林晞照也不惧，身体后仰持剑格挡，借对方攻势一转一抵，带着女人飞身撤到了四五丈之外，到了先前那群文人吟诗作对的桌边，溅洒了满地墨痕。

　　“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坏你爷爷的好事！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那男子也不追来，只是把刀随意放在桌上，又兀自给自己倒了碗酒，随即仰头痛饮起来。边喝边笑，真是会让人呛死的喝法！

　　林晞照暗叹此人古怪，她从来没这样直接和江湖人士打过交道，只暗暗提醒自己不可放松，右手将剑握得更紧了些，一时之间整个月倚楼只剩男子溺在酒里的笑声。楼下百姓早都作鸟兽散，反而没有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不得对这位姑娘下手。”林晞照朗声回答，其实她心里也不太有底，但总归要护人安稳。“在月倚楼向无辜之人行凶，只怕你出不了这扇门。”

　　“你！”那男子扔下酒碗站了起来，却被一直坐在原处的大汉和他兄长拦住了。

　　“我兄弟没说错，你很有意思。”大汉笑了起来，朝一旁的掌柜扔下银两便与另外两人一道向外走去。“看来《西风决》只能下次再听了。哈哈哈哈哈……”

　　直到那三兄弟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林晞照方才松了口气，将惊鸿剑收入鞘内。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紧紧揽着对方的腰，于是连忙松开手臂——“姑娘，你没事吧？”

　　“嗯……感谢恩人相救，要不然……要不然小女子已然命丧黄泉了。”说着那姑娘便弯身欲拜。“小女子怜儿，谢您救命之恩。”

　　“怜儿姑娘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牵。”林晞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上次……上次看到还是在那些江湖话本上呀。

　　她赶忙上前扶起对方。直到这时，林晞照方才能看清怜儿姑娘相貌，只见她面如银盘，肌肤似玉，柳眉微蹙，一双仍泛着泪光的杏核眼朝她望过来。好一个美人！她攥紧对方的双手扶她起来，怜儿姑娘行似弱柳扶风，然而身量竟比自己还高些。握在手中的那双手也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有力……是了，怜儿是要弹三弦的说书娘子。

　　“你不用叫我恩人，咱们年纪相仿，唤我晞照便是。”

　　林晞照把怜儿搀扶起来，此时之前那些躲在后厨的店小二也各归各位，忙碌地收拾大堂内的一片狼藉，等待下一波上门的客人。

　　怜儿点点头，又一步步朝之前的角落走去，在残羹剩饭中拾起自己的三弦。林晞照将她搀至二楼先前的位置，桌上的茶水早已冷透，但她还是先给怜儿倒了一杯，“怜儿姑娘，我看那些恶人已经离去，你也不要惊慌，先寻个客栈住一晚，安安心神，等明日再来说书吧。”

　　怜儿接过杯子缓缓摇了摇头：“恩人……晞照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说书客，不过是流连在各个茶馆客栈，街头巷尾挣些嚼用。一年到头，有个温饱已经是万幸。隔三差五的，还有那些浪荡子弟野蛮粗人，被轻薄都是好的，只怕哪天就像今天这样，因为一首不知道哪来的曲子丢了性命呢！”怜儿继续说着，脸颊涨得微红，泫然欲泣，“今日若不说书得些赏钱，如何能修补我这断了弦的琴，又怎么来补我下一日的营生呢？”

　　怜儿说完，又埋头啜饮。林晞照双手捧脸看着对方，在内心叹了口气：修远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又多了一个怜儿。但对方与自己年岁相近，就要在江湖独自一人讨生活，还没有武艺傍身，实在是艰难得很。若是自己身处此境，只怕没有她这般坚韧。

　　沉吟片刻，林晞照从袖内掏出月白钱袋，将里头的银子倒出来放在桌上：“怜儿姑娘，若是你不嫌弃，我身上还有些碎银，你看看可够你修琴的。”

　　怜儿迟疑着抬起头，看向桌上的银两，声音清冷似玉：“够的，足够我修琴了。可……晞照姑娘，今日连累你出来相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就是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如今再受财物，只怕就更偿还不清了。”

　　林晞照摇头，“于情，我们萍水相逢，便是有缘。今日请让我帮人帮到底。于理，这些银两于我的用处并不如在你手中的大。今日你收下，他日未必不可报偿。因此，于情于理，都还请你收下。”晞照犹豫片刻，安抚般拉住了对方的手。好冰呀。

　　“既然晞照姑娘如此说，那怜儿就先在此谢过姑娘了。”怜儿笑着又要起身拜她，晞照忙伸手阻止，“可别来这些，真是要折煞我。”

　　怜儿这才重新端坐，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正色道：“我知你是好意，怜儿从小行走江湖，也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这世间，尤其是江湖中，满嘴仁义道德而心存歹意者如恒河沙数，若是今日有人对你意图不轨，不论武艺高低，只怕现如今你已是一具尸体了。”

　　林晞照心中一震，自己从小到大生长在京城，除了家学渊源，对武林与江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就连今天孤身一人来到月倚楼，都是因为修远一事，内心其实也颇为忐忑。怜儿这番话实在是让她心中一阵后怕，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里衫已然被汗湿透了。

　　“感谢你的忠告。我来此处，只是为了友人的一桩麻烦，调查清楚，便会离开。”林晞照摇摇头，抬手唤来店小二，“再来些温热的饭食给我和这位姑娘。”

　　店小二转身离开，林晞照想接着说话，却见怜儿面带笑意，左手托腮，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有点紧张……她抬手下意识想摸摸发间的珠钗，一触才反应过来今天出门走得急，还依然束着发，哪有什么钗环首饰。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林晞照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罢。当然，说是‘琼瑶’便显得我托大了。”怜儿歪头笑着，此时她忽然又显露出些许少女情态来，显得没那么楚楚可怜，反而异常顽皮可爱。

　　“怜儿姑娘的‘琼瑶’是指……？”林晞照不解。

　　此时店小二端着酒菜过来，二人也自然息了话语。

　　“两位姑娘，这是本店招牌的酒酿松鼠鱼，鲜烹鹿肉，翡翠白玉羹和松茸鱼丸烩。”店小二放下菜品和杯盏，“还有去年留下的桂花酿，只待贵客，今日小店多有得罪，一点心意，请二位姑娘海涵。”

　　“今日一事也并非我的本意，只是实在不应看着无辜之人丧命于此。”林晞照正色说道。“不知这位‘怜儿’姑娘在月倚楼说书说了多久，只是若如今日这般放任，只怕再无人敢来此处说书唱曲了。”

　　“您说得是，您说得是。今日是咱们请的两位力士不在，没曾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的向您保证：绝不再犯，绝不再犯！”店小二赔笑着下去。

　　林晞照摇了摇头，思绪便转向刚刚说的“琼瑶”，正要细细问个清楚，就见怜儿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桂花酿。

　　“若是晞照姑娘愿意，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世人多少为情恼……晞照，你可知十余年前，江湖上轰轰烈烈的一桩公案。”

　　“那时在澧州春风渡，异人来犯，北进中原。朝廷一方派来军队，为首将领正是还未及而立的少将军何庭。而同在澧州，当时闻名南北的风来山庄少主风从固与清岚山侠女杜如兰二人也前来抗敌。”

　　“杜如兰？”林晞照压低声音，“何府夫人杜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