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果子爱情故事》佟佳妮

20、第 20 章

　　新的一周里，这对刚刚确定了关系的恋人，生活节奏和过去的半个月没有什么不同。
　　冯天鸣仍然按时出摊，唐瑞依旧为了工作忙碌操劳，两个人还是尽可能地一起享用平平淡淡的午餐和晚餐。
　　和之前不同的是，几乎每顿饭都在冯天鸣家里吃。因为不暴露唐瑞的恋爱情况是两个人共识，在外吃饭就远不如在家里那样自在。
　　更何况，两个正值青年的男人都是熬过了好几年的寂寞初尝情爱的滋味，肢体接触激发的荷尔蒙就是他们每一餐的餐后甜点。
　　他们在这段新鲜恋爱中摸索着性行为的默契，二位的生理需求可谓是不分伯仲。考虑着唐瑞的上班时间，两人心照不宣地把最后一步计划在了周五晚上。
　　冯天鸣提前一天买好了各种用具，饭菜更是从周三开始就变得清淡。唐瑞甚至收拾好了他要带去冯天鸣家用的洗漱用品包。
　　到周五早上，冯天鸣还是一早出摊，他已经换掉了厚重的外套该穿轻薄的羽绒服了，皮帽子也换成了棒球帽。
　　走到巷子口，冯天鸣就看到了路对面十九中栏杆后面的樱桃李，那一排的好几棵树都像是一夜之间开满了淡粉色的花。
　　夸张的升温就像是要给今天即将到来的夜晚烘托氛围。
　　冯天鸣今天的心情格外舒朗，热火朝天地给客人摊着煎饼。也就在这个早上，虞阳市教育局的一间办公室接到了一位学生家长的举报电话。
　　“好的，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会安排查证，如果老师确实存在违规补课行为，会依规处理。”接电的女人一边在纸上做着登记，一边无甚感情色彩地履行公事流程。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坐在工位上的吴卿豪紧接着看到了对面工位的女同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家长请您冷静。老师在教学工作之外的情感生活我们也是无权干涉。就您反映的问题，我们在后续工作中会着重关注这位唐老师是否存在重婚或婚内出轨等违法违规行为，如无违法违规的行为，我们无权干涉老师的私人生活。希望您理解。”
　　捕捉到对面同事提到的“唐老师”，吴卿豪不自觉地停下了自己手头的工作，集中了注意力去听同事的电话。
　　女同事继续安抚了似乎情绪不稳定的家长几句，最后程式化地结束了这一次接电，又翻了一个大白眼。
　　吴卿豪状若随意地问道：“怎么了王姐？有什么奇葩说法？”
　　被称呼王姐的女人一边在电脑系统里录入着刚刚记录下来的举报信息一边回答吴卿豪，语气里带着不屑，“举报一个十九中的老师私下补课，还举报说他是同性恋，要求开除老师。听起来就是有点什么私人恩怨在的。”
　　吴卿豪好奇地挺直上身，更充分地越过两个工位之间的隔板去看王姐，压低了一点声音好奇地问：“私人恩怨还能听出来？”
　　王姐停下来打字的手，看了吴卿豪一眼，道：“你再接半年就能听出来了。有的家长打电话来，能跟你聊到教育政策、法律法规，跟你谈强国之本，但说到底也是三句话离不开孩子，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家孩子。但是有的人打电话里，几乎不提孩子，光说老师十恶不赦、罄竹难书，这十有八九都是带着对老师的私人恩怨的。刚刚这家长，从头到尾不提孩子，大半的话都是对老师人身攻击。”王姐哼笑了一声，继续低头打自己的字。
　　吴卿豪听完之后连连点头，恭维王姐经验丰富，已经从举报电话里听出来这些门道。
　　王姐浅笑了一下，也不多在意，只是在系统内打到被举报人所属单位时对吴卿豪道：“对了，你就是十九中毕业的吧。刚刚被举报的这老师就是十九中的，叫唐瑞。你认识吗？”
　　吴卿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唐老师竟然如此不巧，就是唐瑞，面上浮上了一个莫名尴尬的笑容，道：“我认识。唐瑞是我高中同学。”
　　王姐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被吴卿豪认识的这位唐瑞不是一位老教师，而是他的同学。
　　吴卿豪还在无意识地整理着手里的那沓文件，试图在脑海中抽丝剥茧，把违规补课和同性恋的怀疑和唐瑞联系到一起。稍一会儿后，他拖沓着字眼道：“应该不会吧。唐瑞他，不是这种人吧。”
　　王姐又看他一眼，爽利问道，“你个年轻小伙儿咋回事，怎么对同性恋的接受度还没姐姐高？什么这种那种，直了弯了哪有准诶？”
　　吴卿豪被口水呛了一下，笑着说道：“不，我不是说同性恋的事，我是说唐瑞这人吧，虽然有点，有点高冷，劲儿劲儿的，但是人品是正直的这没话说，我觉得他应该干不出来违规补课这事啊。而且我记得他家里做生意也是有点家底，也不至于冒险去赚那点补课费呀。”
　　听他这么说，王姐就对他道：“你要是真信任他的人品，就跟他提个醒呗。就算他没真违规，万一举报人不依不饶给捅到网上去，后果可不好说。提前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吴卿豪明白王姐的建议。有没有违规补课，查得明白说得清楚，但是教师的性取向问题还是个敏感的话题，真要在网上曝光了唐瑞的身份闹大了，对他而言绝对有着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
　　原则上，他们是不能够将举报信息泄露给被举报的当事人的。但是真正深入到这种基层工作中，小小三四线城市的教育系统里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原则也不总是被严格遵守的。
　　吴卿豪对着王姐点点头，也没明确说他会不会跟这位老同学通风报信。
　　两个工位之间的隔板后面，低下头的吴卿豪犹豫了一小会儿，拿起手机找到了高中的同学群，从群成员里找到唐瑞申请添加好友。
　　十分钟后，唐瑞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吴卿豪的文字消息直入主题：“你被举报了。”
　　这个句式看起来有点像是“你被包围了”，唐瑞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吴卿豪举报了他并发来了宣战的檄文。
　　然而吴卿豪接下来问的是：“你没有违规补课吧？”
　　唐瑞一下子明白过来吴卿豪是在通知他他被举报到教育局去了。他正要打字回答说没有，吴卿豪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来：
　　“应该不会吧。”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人举报你私下违规补课。”
　　“要是没补过，那要么是误会，要么就是有人看你不顺眼了。”
　　“是谁举报的我还不清楚，不过就算知道肯定也不能告诉你。”
　　“这几天应该就会有同事或者你的领导去找你调查，你提前心里有个数。”
　　“只要你没收过钱就没事。但是你记得小心被人捅到网上去。”
　　吴卿豪有好几秒钟没再发来新的消息，唐瑞把自己编辑好的话发了过去，“我不知道得罪谁了，不过我没违规。近期就是给住院的学生私下补了几课，没收过钱。我会多操心的。谢谢提醒了。”
　　对于举报人，唐瑞其实隐约已经有了眉目。叶一一车祸受伤后住院缺课，不仅唐瑞，几乎每个主科老师都给叶一一单独提点过缺课部分的内容。有一次唐瑞在医院补课的时候，樊康为了刘子涵医药费的纠纷又来了一次医院，两人在病房里打过照面。那天的纠纷依旧是在病房外不了了之，但随后没几天，律师函就寄到了樊家，樊鹏飞也从家里拿出了医药费。
　　唐瑞不愿以最坏的打算去设想他所接触的学生家长，但是事实就是和他之间有些不愉快经历且见过他在课下补课的人只有樊康。这让唐瑞有些烦躁。
　　另一面，抛开被举报这件事本身，唐瑞觉得他和吴卿豪的关系其实远不到让吴卿豪给自己提前通这个气儿的份上。虽然以前的矛盾几乎都是吴卿看他不过眼，但对方不仅不计单方面的前嫌来提醒他，还就事论事地觉得他应该不会做违规补课的事，这让唐瑞心里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受。他觉得自己刚刚怀疑吴卿豪要宣战有些草木皆兵了，在心里斟酌着该如何进一步表达自己诚挚的谢意。
　　就在唐瑞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吴卿豪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他问：“还有个事，你是喜欢男人吗？”
　　唐瑞无所谓吴卿豪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是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问这个。这一次，唐瑞有意稍微等了一小会儿。
　　不出所料，吴卿豪的补充说明依然是紧接而至：“有点唐突，其实是因为那个举报的人还以这个理由举报你了。”
　　看到这里，原本还想着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唐瑞开始慌了神。
　　举报人大概率就是樊康，樊康怎么会提到同性恋的事？他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唐瑞想到自己和冯天鸣在市区的公共场所都会注意言行的分寸，除了两人一同出行的频率过高不会有什么端倪——唯一一次例外，要回到冯天鸣在人民医院的走廊上亲吻他手指的那一次。难道就是那一次，被樊康看到了吗？
　　吴卿豪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唐瑞的回复，揣测着是不是唐瑞真是同性恋，被自己的突兀提问冒犯了隐私，发消息道：“你要是介意公开的话，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唐瑞被消息提示音打断思绪，回了吴卿豪的消息：“没关系。我确实是喜欢男性，不想公开也是想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吴卿豪猜想唐瑞被这样举报，应该还是多少会担心领导处理的态度，就跟他多透露了一些局里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和原则，宽慰唐瑞稍稍放心一些。
　　得到吴卿豪的建议之后，唐瑞的确不那么担心学校或者教育局领导的调查，真正让他感到惴惴不安的，是吴卿豪提醒过他的另一个风险——举报他的人有可能会借助网络爆料来攻击他。
　　校园里的下课铃声响起来，十分钟的课间之后就有唐瑞的数学课。唐瑞强制自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按下去，翻看着课本和教案收拢思绪。
　　下一节数学课上，唐瑞站在讲台上如常地讲课。但某一个瞬间，他在台下众多学生之间扫过的目光对上了樊鹏飞的双眼，一个问号在脑海中升起——如果真是樊康举报。那不论当时医药费的纠纷留下了怎样的不快，樊康当时都已经拿了刘子涵的医药费，为什么在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又去举报自己呢？这件事背后是有什么他尚且不知情的导火索吗？
　　唐瑞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完了这节课。下课之后，他把樊鹏飞叫到了办公室。
　　不想让樊鹏飞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心或自责，唐瑞没有提被举报的事，只是关心樊鹏飞家里最近的情况，还问了问刘子涵的康复情况。
　　一番旁敲侧击之后，唐瑞得知了原来樊鹏飞拿到的那笔刘子涵的医药费根本不是樊康出的。
　　也就是说，樊康有可能是在今天才得知妻子用自己工资卡里的钱付了刘子涵的医药费，又在一怒之下举报了唐瑞。
　　尽管唐瑞没有说什么，但樊鹏飞也察觉到了老师的异常，问道：“我爸是找您或者找律师的麻烦了吗？”
　　唐瑞摇摇头，拍了拍樊鹏飞的肩膀，“就问问你家里怎么样。没事，跑操去吧。”
　　樊鹏飞汇入人群的末尾去了操场，但直到跑操结束还是没有打消自己心中的顾虑，在解散之后直奔着十九中东北角临街的栅栏跑去。
　　樊鹏飞跑到栅栏边儿，几个提前下了订单的学生正在从栅栏的空格里接冯天鸣递进来的煎饼、香肠。他站在几人身后，等着冯天鸣送完了这几单“外卖”就急切地凑上前去。
　　“师父，我爸去找唐老师麻烦了吗？”樊鹏飞扶着身前的栏杆问道。
　　“什么？”冯天鸣两手揣兜，微微侧着头，注视着樊鹏飞。
　　樊鹏飞长话短说地跟冯天鸣解释：“唐老师刚刚下课之后把我叫去办公室问我家里情况怎么样。他说就是问问，但是我总感觉不对劲。我觉得可能是我爸知道了殷阿姨给子涵出了医药费，又撒神经了。”
　　“什么？”冯天鸣从兜里伸出右手按了按后脖颈，“你是说之前你拿来的钱是你后妈给你的，而且你爸之前不知道这事？”
　　樊鹏飞点头。
　　“然后你猜唐瑞忽然找你问你家里的事可能是因为你爸发现这个事儿，然后怪到唐瑞头上并且已经找过他了？”
　　樊鹏飞点头。
　　冯天鸣呼出一口长气，用食指侧面来回刮着下颌，惆怅地问道：“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樊鹏飞声音讷讷，但分析得十分到位：“我觉得他不会跟我说的。而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感觉你们俩就像是我两个家长，有什么事都是你们俩先商量，然后再跟我说的。”
　　冯天鸣提起嘴角，对着樊鹏飞点点头，左手拿出兜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唐瑞的电话。
　　樊鹏飞站在栏杆后，和冯天鸣不过半米之隔。冯天鸣播出电话后随意地划着圈往后退了两步，避免了唐瑞接通电话之后的那一句带着点雀跃的“天哥”传到樊鹏飞耳朵里。
　　“樊鹏飞他爸找你了？”冯天鸣绕过了称呼和寒暄，开门见山。
　　唐瑞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了？”
　　冯天鸣的眉心几不可查地皱起两分，“他要做什么？”
　　跟着学生一起跑了操的唐瑞很快想到了这是上午的大课间，问道：“樊鹏飞去找你问了是吗？”
　　冯天鸣没否认，“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一个人在听。”
　　收到吴卿豪的消息之后，唐瑞就没想过对冯天鸣隐瞒这件事，只不过没想到还没想好跟冯天鸣说的方式就先被对方知道了。
　　唐瑞走到校园里稍微僻静的小路上，对冯天鸣讲了吴卿豪和他的对话，但还是暂时隐去了关于同性恋的那段。
　　听唐瑞讲了事情经过，冯天鸣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听起来不是大事，反正你没收钱，肯定也不怕查，给病假学生义务补课没准还能捞个表扬。”
　　冯天鸣这样说着，心里还藏着顾虑的唐瑞也放松了下来，“嗯，你跟鹏飞说一下吧，让他就别跟着操心了。”
　　冯天鸣目光就没从樊鹏飞身上离开过，答应下来说：“好。”
　　而朝东北角走来的唐瑞已经隔着树丛看到了樊鹏飞的侧影。他举着电话，眼睛朝樊鹏飞和冯天鸣那边张望着，耳朵听着冯天鸣说给樊鹏飞的话，加快步伐往樊鹏飞身后走去。
　　“……总之就是你别担心，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不会有事的。你们唐老师……”冯天鸣的视线越过樊鹏飞的肩头，看到了唐瑞，冲着那个方向扬了扬头说，“你们唐老师。”
　　樊鹏飞顺着那个方向回头，看到了唐瑞。
　　唐瑞走过来站定后对着两人问道：“说清了？”
　　冯天鸣：“嗯。”
　　樊鹏飞转身面对唐瑞，很抱歉地开口：“唐老师，对不……”
　　唐瑞：“孩子年纪不大怪啰嗦的，别管了，我能应付。而且我都还不知道举报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爸爸，我能得到这个消息都是违规的，你还得给我保密啊。”
　　樊鹏飞又点头。
　　唐瑞拍拍他肩膀，道：“赶紧回教室去吧，快上课了。”
　　樊鹏飞回头看了冯天鸣一眼，看到冯天鸣随意地摆摆手，就转身往教学楼小跑去了。
　　樊鹏飞跑远了，唐瑞就上前一步站在了樊鹏飞刚刚在的位置，把目光投向冯天鸣。
　　“天哥。”唐瑞开口，像是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话要说，温暖而热烈的东风把樱桃李的花瓣垂落在空中。
　　“说吧，樊康还干什么了？”冯天鸣却好像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悠哉地站在栏杆外，“要光是举报你补课，不至于去找樊鹏飞打听情况吧。”
　　冯天鸣是那样的思维敏锐，逻辑缜密。唐瑞想，告诉冯天鸣全部情况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否则留着一半去隐瞒也不过是在两人之间埋下不信任的祸端。
　　“吴卿豪说那个举报的人还提到了，我的性取向问题。”唐瑞道。
　　冯天鸣在听到“性取向”这三个字时心跳停了一拍。他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医院走廊上的那次亲吻。身体重心在两只脚之间的交换显示出冯天鸣内心的波动。
　　能立刻联想到那次可能会暴露二人亲密关系的行为，并不是因为冯天鸣的反应比唐瑞更敏锐，而是从那天之后冯天鸣就一直隐隐惦记着这件事。那一瞬浪漫攻势的带来的暴露隐私的风险基本都由唐瑞承担。人民医院又和十九中离得太近，这也让冯天鸣更没有安全感。
　　“是医院那次吗？”冯天鸣轻声问，“被他看到了？”
　　“我不知道，吴卿豪也不知道，”唐瑞答道，“他说这种事情不影响教学的话领导也不太干涉，但是他也提醒我要小心对方正当举报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后把事情闹到网上。”
　　一片花瓣停在了唐瑞眼镜的鼻梁托上，挡住了一点他的视线。唐瑞伸手去摘，没找准位置。
　　冯天鸣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站在栏杆前，伸手穿过栏杆，要去帮唐瑞摘那片花瓣。但又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还没碰到镜框的手停在了半空。冯天鸣收回手，蹭了蹭鼻头，有一点尴尬地遮掩道：“嗐，你又不是樊鹏飞，出不来校门。咱俩干嘛在这说话呢？”
　　唐瑞也是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笑道：“那校门口见？”他摘下眼镜，捏起了那片枯叶把它放飞在半空，复又戴上。
　　“门口见。”冯天鸣道。
　　于是两人一起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一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个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中间隔着一丛丛淡粉色的花。
　　直到余光里影影绰绰的人影终于消失在实打实的围墙之后，冯天鸣沉下心来去盘算唐瑞眼下要面临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