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絮鬼

4、第 4 章

　　09.

　　祁雪聆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他梦见母亲牵着他的手带他去踩雨水。

　　他梦见自己摘了一朵极漂亮的花送给母亲，母亲笑着接过，称他是个好孩子。

　　他还梦见了哥。

　　他梦见哥陪在他身边吃饭。

　　梦见哥带他去海边。

　　他梦见哥站在他床前。

　　祁雪聆总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过哥了。

　　他用自己形容枯槁的手牵着周辙的手，将自己瘦的吓人的脸贴近哥的手心，黏糊糊地撒娇“哥，我好想你。”

　　哥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有多想。”

　　“很想很想很想。”

　　他梦见哥好像笑了。

　　啊啊。

　　哥真的好久没对他笑了。

　　祁雪聆蹭了蹭他的手心，“哥，你再对我笑一笑吧，我爱你啊。”

　　“我一直都爱你啊。”

　　他梦见哥爬上床，和他接吻，坐在他身上，问“你真的爱我吗？”

　　“是的。”祁雪聆痴迷地看着他，“我最爱你。”

　　他又梦见哥笑了，哥又去亲他，又去摸他的身体。

　　哥一点也不排斥他吓人的身体。

　　祁雪聆身体很热，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热这种温度了。

　　身体太燥热了。

　　他梦见哥握住了他燥热而难受的来源，似乎是勾起唇笑了一下，而后缓缓地坐了下去。

　　哥喘着气问他。

　　“你觉得我爱你吗？”

　　祁雪聆一边握着他的腰，凭着本能发泄自己的欲望，他一边动作，一边哭着说。

　　“不能。”

　　“哥不能爱我。”

　　“为什么。”

　　“哥的母亲是我爸害死的。”

　　最后他梦见哥又亲了亲他的唇。

　　祁雪聆醒来时，身边是自己的律师。

　　他说，“我刚刚梦见哥了。”

　　律师温柔地说，“梦见什么了？”

　　祁雪聆望着医院白花花的墙壁，眼神空空的。

　　“他亲我了。”

　　“那这真是一个好梦。”

　　祁雪聆躺在病床上，他整个人已经到了生命的末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深深的死气。

　　他声音很低，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

　　“是啊。”他虚虚地说，眼睛望着虚空，“这是一个很好的梦。”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律师说，“不会。”

　　“不，我现在肯定很丑。”祁雪聆缓慢地眨了眨眼，“幸好……哥没有看见我这幅模样。”

　　“何律师。”祁雪聆想到了什么，说，“你告诉哥我的事了吗？”

　　“嗯。”律师说，“我已经编造了一个理由告诉他，他已经原谅你了。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他你出了车祸这件事，他只是以为你去远方旅游了。”

　　祁雪聆像是安心了，他累极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睡过去了。

　　他像个踽踽独行的浪人，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眼下终于走不动了，他便闭上了眼想好好休息。

　　然后就再也没醒来。

　　何律师走出房间，他看见周辙离开的背影。

　　男人身形高大落拓，一只手插兜，慢慢地往前走。

　　仿佛不会再回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