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黑夜·学校 血色的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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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躺在阔别许久的温暖床铺上的漠空低吟一声，在良好的生物钟的驱使下睁开干涩的眼。
她怔怔地看着头顶那片陌生而熟悉的木质天花板，平日里伪装得极好的眸子因刚刚从梦中挣扎出来的缘故，带着几许澄澈的凉意和隐藏的茫然。
但瞬间，漠空就清醒了过来。
这里不是墨家。
这里是另一个家。
她和他的家。
透过古风窗帘的阳光嬉戏着流转，亦仿佛给那想起自家黑发少年的微笑少女染上了温柔的光。
那游离于虚幻之中，若即若离的真实。
我曾经想过，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累了，是否仍有同一个枝干的空间容许我们的停歇？
我不知道那个答案。
但我知道。
现在，我拥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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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空穿好长久放于衣柜中的并中制服，在走到空旷的客厅时没有丝毫的惊讶。
如果那孩子现在还留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惊吓呢。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小弥早上从来都不会自己带午餐呢。
虽说他很喜欢日式料理，但老吃在外买的便当也是不行啊。
于是这天清晨，云雀宅的厨房迎来了它们久违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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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日本的白天，此地的黑夜。
“你们……是谁！”
没有回答。
开口询问的狼狈青年被一群黑衣人围着，此刻不断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将他所有的衣物都染红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仿佛是所有憎恨的化身。
贵族出身的青年已经虚弱至极，目光渐渐涣散，却依然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倒下。他疲软的身躯只能险险地避过一次又一次武器的冷光，体力、能量和精力在这群人戏谑般的屠杀中逐渐耗尽。
“呜！”
子弹破空后深深地嵌进他的左腹，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倒地。
“哼！不愧是进过【鹤园】的人，竟然耗了我们这么多时间。”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冷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青年。
青年艰难地抬头，眼中有疼痛的隐忍和常年锻炼出来的冷静。
但这眼神仿佛激起了首领模样的人更深层的愤怒。他狠狠地踩着青年受伤的腹部，俯下头让彼此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样的眼神！”他狠厉地说，唇齿之间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做什么样的事情都仿佛与你们无关，就像你们永远都是对的一样！就连灭掉斯洛米亚家族都是那样心安理得！”
忍受腹部剧痛的青年在听到【斯洛米亚家族】时猛地抬头，脑中终于理清了一切。
原来近日针对墨家的攻击是因为对那次事件的报复么……
那是一件，所有知情人都被禁止向校长提起的事件。
“咳咳……”青年在重压之下吐出几口血，目光却依旧清醒而冷冽。“如果消息没有错的话，你大概就是斯洛米亚家主失踪的弟弟了吧？”
腹部突然增大的压力证实了他的猜想。
“但是，你又知道什么呢？当时并不在现场而因此逃过一劫的你，怎么可能会清楚的知道那次事件的始末？”他的嗓子沙哑，却不知是被疼痛所折磨，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件改变了所有的事件。
那是现任校长4岁的生日，然而就在那一天，家主夫人，也是当时的【鹤园】校长却被【斯洛米亚家族】暗杀致死。
就在她女儿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可以预知未来的樱井映见为何没有避开这致命的危险，也没有人知道为何家主也没有察觉到他妻子的异样，又或者，是知晓了一切却并未阻止。
他们只看见了校长，彼时只有4岁的孩子，当他们终于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身后便是自己母亲尸体的那个孩子，她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
那是。
寂灭与疯狂。
金色的浪潮在那漆黑的双眸中奔涌而出，拍打着汹涌的浪花。
那金属光泽般的颜色。
冰冷到。
寒凉。
那时也还只是少年的他在被那双眼扫过的一瞬，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那是一种发自于灵魂的恐惧。
危险。危险。
一切感官都在叫嚣着这样的信号。
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个孩子一步步离开。
平日里慵懒的黑狐焦急地尾随，试图唤醒那孩子的理智，但却被强制性化为了锁链，在那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主人手中疯狂地舞动着。
第二日。
她回来了。
穿着沾满【斯洛米亚家族】人员鲜血的黑色风衣回来了。
当那双眼睛终于平静下来，当金色的浪潮终于疲惫地褪去。
她的周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个孩子啊。
她似乎，
一无所有了呢。
青年在短暂地沉默后轻笑着开口，那笑声却是夹杂着悲哀：“呵……你们失去了自己的家族，你失去了自己的兄长。而我们呢？我们失去了彼时的校长，亦失去了那时的小姐。咳咳…你说，到底是谁欠了谁？到底谁有资格恨谁？”
仍旧踩着青年腹部的黑衣首领却置若罔闻，眼中的恨意不曾消退：“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想要杀掉所有属于【墨家】的人！”
那是执念。
那是一种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执念。
他举起手中沉寂的枪，对准脚下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青年扣下扳手。
一声闷响，一个生命的陨落。
狰狞的闪电在黑夜中刺出流血的伤口，一瞬间的白芒照出那黑衣首领的脸。
他的额头上，被滚烫锐器划出的伤痕格外显眼。而那伤痕的所在，是曾经作为【斯洛米亚】第二继承人的荆棘图腾。
可是什么也没有了啊。
他抚上那伤痕，笑得疯狂而悲伤。
这道伤口，是你给予兄长的最后一击中被远在他国的我所分担的。但最终，兄长还是死了。
那个会开朗地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得到他的白眼和冷哼的兄长，已经不见了。
所以我……
阴冷的街道上，雷鸣轰响。
黑衣首领看向东方。
眼中闪现着残忍的冷芒。
所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用生命的毁灭。
无论是你，漠空。
还是，【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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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是公平？
或许在其中一方先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公平。
生命不可以用量词来计算，不是一命抵一命就能换回曾经的人。
惟剩厮杀，至死方休。
那是用生命作为阶梯的前行，身后，是一曲灵魂的悲歌。
无论胜负。
生生是然。
代代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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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微不足道的闷响。
漠空微微发怔地看向手中被刀划出的伤口。
那鲜艳的红色。
那不祥。
“……瑞士，于十五年前入学的154937号学生，确认死亡。”
黑狐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
漠空微微垂首，任凭那受伤的手自然下落，于是那猩红滴落于地板之上，仿佛与遥远西方，街道之上的那片暗色，共鸣。
已经警觉地起身的黑狐闭眼，仿佛凝听着什么，随后向厨房中仍然沉默的主人说出来自家主的命令。
“校长，家主有令。”黑狐难得用了如此郑重的称呼，仿佛警告。
“这次的事件不由你处理。”
从那名学员最后用身上的小型窃听器传来的消息来看，这次事件已经可以确定是关于【那件事】的后续了。
它看向漠空，心存迟疑。
我终究不能确定，在你知晓一切之后，到底会如何反应。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拖延那一刻的到来。
那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
漠空的手微微颤动，随即空气中飘起她轻声地回答。
“……恩，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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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的缘故，泽田纲吉几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次日起床只好顶着两只熊猫眼泪奔向学校。
如果再迟到的话，他可能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终于按时抵达了学校的泽田纲吉站在校门以内松了口气，但突然有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啊啊！！”他被吓得大叫起来。
“哈哈….泽田君，早上好啊！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你这么高兴啊！”
泽田纲吉颤抖着转过头，看见的是他的同班同学，有棒球王子之称的山本武。受到惊吓的他抽了抽嘴角，在心中泪流满面：我什么时候表达出高兴的情绪了？
但看着山本武脸上的阳光笑容，他也只好流着冷汗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随后两人便一起往班上走去。
在经过高中部的楼层时，泽田纲吉眼角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随即惊诧地转头，直直地看向某个方向。
拥有良好反应神经的运动系少年在察觉到他的异样后也看向那个方向。
在那里，黑发黑眼的优雅少女穿着并盛中学的校服，边微笑着与许久不见的同学打着招呼，边匀速往挂有【二年A班】的教室里走去。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他们的方向，微笑着点头以示问候，随即走进了教师。
啊，是昨天的那个学姐……
泽田纲吉又突然想起了昨天黑川花告诉自己的话，脸色立刻变得纠结。
也是云雀学长的姐姐。
山本武挠了挠自己的黑发，笑得依然灿烂，仿佛没有什么烦恼一般：“没想到会看见樱井学姐啊，大家本来都以为这个快要结束的学期里她是来不及再回来了呢！”
身旁的泽田纲吉仍是纠结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强大的神经，难道山本君就没觉得，即便樱井学姐和云雀学长长得很像，但是性格方面简直像是两种极端么？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姐弟？
山本武完全不知道泽田纲吉在想什么，不过即便他知道了，大概也只是会大笑着说：
嘛嘛。反正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啊。
在泽田纲吉的纠结和山本武的阳光笑容中，他们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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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风纪委员室
仰躺在柔软沙发上的少年迅速地瞟了一眼未经敲动便打开的门，注意到来者后便懒懒地闭上了眼。
漠空把早上做好的便当放在房间内的矮几上，随即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她安静地任由身体放松下来，享受着鲜少得到的宁静时刻。黑狐在熟识的人面前退去了隐身，跳上沙发，摊开身子小憩。
房间内是一片沉默，偶尔才会响起几声夏蝉的长鸣。
她和他的相处一向都是这样。两个人都是除了必要时刻话不多的人，更何况每次她长时间的离开总让他微微生气，于是两人总在她刚刚回来的时候陷入一片安静。
但这次，她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像以往那般平静。
芒所提供的信息让她不得不担忧。
泽田家光，彭格列家族第九代首领的门外顾问。若真如猜想那般，他数次返回日本的目的是为了挑选守护者，可以肯定的是，第九代首领显然更倾向于泽田纲吉，泽田家光挑选的守护者也必定是为了他。毕竟XANXAS所带领的暗杀部队并不缺少有守护者资质的人。可以预想到，未来将会有一场关于彭格列第十代资格的争夺战，那么恭弥迟早会真正地接触□□。迟早会接触，真正的黑暗。
并不是平日里为维护并盛而产生的争斗。
并不是平日里为维护并中校规而进行惩戒。
那些行为，在真实的血腥面前，不值一提。
以放松地姿态靠在沙发上的少女不自觉地锁紧了眉。
对面仰躺着的少年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皱眉看了看她。
但总能在第一时间警惕地发现他人视线的少女却在思索时没有发现，惊讶在对面的黑眸中一闪而过。
蜷在漠空右手边的黑狐发现了彼此的异常，它把头侧向漠空，湿漉漉的眼中是专属于局外人的清明。
它蹭了蹭少女的手，用只有自己主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向她询问。
【漠空，你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云雀恭弥从小就被你用墨家的标准训练着，至今他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自己。即便碰上了更加强大的敌人，以他的骄傲和能力，纵使遍体鳞伤也不言败。那骄傲的灵魂不会允许你的帮助，而你也帮不了他，因为你是漠空，【鹤园】第九任校长，隐世家族墨家的成员。
云雀恭弥，终究不是你真正的弟弟，你不可能永远保护不是亲人的他。
况且，那是一个渴望强大的生命，不经历血的洗礼，怎么能变得更加强大？
你到底，是在担忧些什么？
听到问句的漠空不易察觉地一僵，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惶然从心底升腾而起。
我不知道……
即使明白他就算接触了□□，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她依然是担忧着。
毫无理由。
不知为何，她又如此地惧怕那个理由。
仿佛当一切明了，有一些东西就将改变。
漠空看着对面的少年起身坐正，打开便当补充身体必须的能量。
她黑色的瞳孔里，隐忧不曾消退。
少女微笑着说了声再见，便和隐了身的黑狐一同走出了房间。
身后，是披着旧式校服的少年锐利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黑夜·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