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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陌生·信息 闪现的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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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不清的温柔在眼前凝聚成飘渺的身影。
却终究,随风而逝。
呐,你口中呼唤的,到底是什么呢?
即便这世界回归洪荒之时。
我也依然,听不清。
那些透明的风啊。
早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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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空站在写有【云雀宅】的日式木宅前,轻声地向身旁送她回家的并中风纪副委员长道谢。
总是被人怀疑其真实年龄,拥有老成面貌的草壁哲矢难得没有叼着一根叶子,恭敬地站在比自己矮上几分的少女面前。
顶着标志性飞机头的他已经引来路人的诧异眼光,毕竟除了并盛帝王云雀恭弥外几乎无人看到过草壁哲夫对其他人也有同样恭敬地态度。但长年居住在附近的邻人则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那可是云雀恭弥的姐姐啊。
若是有人八卦地询问,必然会有慈祥的老太太解开他的疑惑。这两个孩子几乎是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成长的,无论是锋芒毕露,还是经常无故失踪的那一个。
“樱井小姐,委员长像往常一样去收保护费了,大概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请问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草壁哲夫其实并非像表面那样镇静,毕竟在他被委员长叫去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他身后扭曲的空间啊……委员长怒火都具体化的时候可是很少见的,但在他看见正笑着坐在沙发上的樱井小姐后就明白了原因。
事实上,这一次樱井小姐实在离开得太久了,虽然很模糊,但草壁哲夫还是能感觉到委员长日渐烦躁的心情——从近几周来呈倍数增长的咬杀人数统计图来看。所以这几周他都尽量让风纪委们更加小心一点,以免自己人也被牵连。
因此当他看见失踪已久的少女后简直就像是从黑暗中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眼睛亮得发光,态度也愈发恭敬。
——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失踪那么久了啊啊啊。
猜到面前的风纪委内心所想,漠空只是不置可否地再次道了声谢,便转身打开了几乎无人拜访的门,走进了阔别已久的屋内,只留下身后一脸失落的草壁哲夫。
草壁哲夫其实应当庆幸的。
若是他再拖延时间,早就已经不耐烦的黑狐大概已经冲出去,伪装成受惊的猫在他脸上留下爪痕,以便在他终于赶去医院后进入近在咫尺的门了吧。
唔,虽说可能对脸伤害不大,但若是换成那个飞机头型呢?
就在黑狐摩拳擦掌的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漠空终于结束了对话。
没有人看见,一小团黑色的影子蹿进了刚刚打开的狭小门缝,迫不及待地在柔软的垫子上趴了下去。但即便有人察觉,大概也会把它归咎为幻觉吧?
有些时候,我们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漠空想着。
但我们却依然心存妄想。
由此,产生了迷惑自我的幻觉。
她推开门,刹那间仿佛看见身着白衣的身影如若流星般坠落在地,模糊的面容上唇齿开合宛若诉说。
但她听不见。
听不见。
她保持着睁眼的状态仔细地看着,那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却依旧无声地消失。
不过是,幻影而已。
那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陌生人,早在14年前就已经逝去。
漠空垂眸踏进房中,顺手轻轻地关上门沿,将外界的一切阻绝。也像是将每一次看到幻影之时内心的激荡,无声收敛,不允窥视。
“好了,芒。在你沉睡之前还是先把最新情报告诉我吧。”
她开口,嘶哑的声音却暴露了一切。
黑狐昂首,纯黑的眼中印出她苍白却依然微笑着的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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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一年A班教室里逃出来的泽田纲吉终于松了口气。要知道在早上经受了差点被风纪委员长云雀前辈咬杀的惊吓,并在上课时间拉开教室的门,经受老师对于他的怒火已经让废柴的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更让他后悔的还在后面。
泽田纲吉在无人的小路上流着宽面条泪大叫:“早知道我就不回答迟到的原因了!”
因为睡过头而迟到的这种可耻的原因是泽田纲吉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出口的,于是在老师询问后他支吾了一会。但他突然想到那个从未见过的少女,于是脱口而出就成了:
“老、老师…我是因为帮一个新来的学生指路才来晚的……”但泽田纲吉越说越心虚,虽然那少女的确问了他校长室的位置,但最后却是由云雀前辈带走的。
说起来……那个看起来要比他大的少女与云雀前辈是什么关系呢?
泽田纲吉疑惑地想,但不久他就会听到回答。
未等他身前充满怒火的老师说话,身边的不少同班学生就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喂喂!废柴纲,你在撒谎吧?平时连自己一不小心也会在学校迷路的人怎么可能去给别人指路?”
“嘛,他肯定是睡过头了吧!”
“不管怎么样,都太逊了啊……”
而他喜欢的女孩——笹川京子则是略带担忧地看向这边。
泽田纲吉的神情愈加的慌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该说出真正的原因。
而他面前的老师却是愣了一下,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询问道:“你碰到的新生是谁?”
泽田纲吉为没有马上到来的斥责感到诧异,但还是流着冷汗继续回答自己编造的理由。
“对、对不起!我没有问她的名字……”泽田纲吉索性闭眼咬牙全部说了出去,“但是那个、那个学姐似乎和云雀前辈很熟!”
原以为老师会不相信自己的泽田纲吉却在小心地睁眼后发现,面前的老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的惊慌闪过他的脸,然后便完全消散了怒火沉默地接受了这个胡编乱造的理由。
泽田纲吉只得在迷惑中走回自己的座位,期间因为经过了笹川京子的座位而脸涨得通红却仍然不时地小心地瞟过去,但收到的是察觉到他目光的笹川京子好友黑川花的白眼。
优美的下课铃声响彻了学校,泽田纲吉忍受着身边同学的嘲讽,却更加期待着自己迷惑的解决。
黑川花走向笹川京子的时候路过了他的桌子,泽田纲吉惊了一下,立刻抓住了黑川花的衣角,等她不耐地转头看过来时仓惶地发问。
“あの,黑川同学,请问你知道那个学姐是谁吗?”
刚刚他说出那学姐与云雀前辈的关系时,似乎在黑川同学的脸上划过一丝了然。
“啧,你这个笨蛋!”黑川花很不满自己竟要回答在她看来如此白痴的问题,但生性外向的她还是语气不好地告知眼前仿佛兔子一样胆小、却喜欢自己最好朋友的废柴纲。
“那位学姐估计就是云雀学长的姐姐——【樱井空】了,虽说她已经请假超过半年,平日里也经常缺席,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并盛的学生不知道她的身份。”话刚说完她便走向已经等她一会的笹川京子。金发的少女依然纯真的笑着,让偷偷转移视线的某人又一次煮熟了脸。
但一联想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泽田纲吉立刻吓得脸色苍白。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出给云雀前辈的姐姐指路以逃避风纪委的惩罚的啊!估计那时候即使自己对云雀前辈解释清楚了也逃不了被揍的命运吧!
此时仍然软弱的未来彭格列十代目在夏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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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空闭目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整理思绪。脚下的木质地板虽格局不同,却依然像极了墨家的一切。黑狐蜷缩在她脚边的布垫上,黑色的身躯匀速起伏,沉浸在久违的美好梦境中。
偌大的客厅中安静而黑暗,只有呼吸微弱的声响。金色的手链却依然不肯屈服,努力反射着一切可以反射的微光。
1个小时前。
【……彭格列家族首领第十代候选人日前只余泽田纲吉以及XANXUS二人,但九代目似乎更想让泽田纲吉继承家族,从泽田纲吉少时被其封印死气之火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摇篮事件后巴利安始终没有回归的意愿,XANXUS似乎将在近日从冰封中醒来。目前根据情报分析,似乎摇篮事件也有帮助泽田纲吉的影子……但尚不明确……最新消息称九代目已经请去了彩虹之子之一的Reborn,具体情况不明……】
黑狐在说到下一句前仔细观察少女的神情。
【另外,泽田纲吉的父亲、彭格列门外顾问泽田家光数次秘密回到日本,调查显示他似乎正在挑选第十代的守护者,已知其所调查人员包括:山本武、笹川了平以及——云雀恭弥。】
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少女的黑眸突兀地收缩,锐芒一闪即逝,随即化为黑夜的一部分。
黑狐见此也只能叹息一声。
【漠空,我说过的,你不可能一直让他……】
少女打断它的话语。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明白。”
只是那余音,终是染上了几许落寞。
黑狐只得沉默。
半晌,它带着沉沉的睡意开口。
【最后,近一周内又有两名毕业的学生在外被害,墨家已经确认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性事件,策划者仍在调查中。】
“我知道了,休息吧,芒。”
不久前的对话在漠空的脑海里翻滚着,带着某种隐秘的纠结,让她即使闭目也无法休整。
于是她索性睁眼,但穿过窗户的血色阳光让她瞬间皱了眉。
傍晚时分,夕阳将所有的余晖像撒血般抛出,染红了原本蔚蓝的苍穹。
傲然伫立的古风建筑虽只有一层的高度却仿佛撑起了一片血红的天。
拥有木质边框窗户的屋内,黑色长发的少女却神色冰冷,双眸中残存的温暖终是在从心底升腾起的不祥与厌恶中消失殆尽,只余一片空洞的虚无。
又或许,那便是它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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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无声地见证着所有的故事。
云雀宅的房门被毫无预料地打开,随即进来的是刚刚巡视完自己领地的云雀恭弥。昏黄的灯光浅浅地印在他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收敛了那一瞬并盛帝王的错愕及警惕。
独属于树木的清香在屋内淡淡地飘动,察觉到门口异样的黑发少女转过头来,暖暖的笑容在灯光下模糊不清,却依然可以听到那清晰的嗓音。
“小弥,お帰り。”
云雀恭弥却并不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而冷清,但黝黑中又仿佛隐隐闪现出愤怒的火光。
漠空微笑着注视自己的弟弟,却并不阻止他无声的远离。
他是不该被束缚的。
即便是以家人的名义。
在云雀恭弥打开的门将要合上的那一刻,少年低沉而冷淡的声音终是响起。
“啧……下次再这么晚,即便你是肉食动物……”他猛地回眸,战意在他的眼中汹涌地燃烧,冰蓝色的冷芒反射出战栗的光。“也一样要咬杀!”
她沉默的笑容成为他合上门沿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漠空把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星夜。沉寂的星星死守住一切所见,于是那些悲伤的残酷的痛苦的快乐的幸福的明媚的所有都隐入了黑暗。
也因此,当有人安然入睡的时候,世界的某些角落里,鲜血染红了子夜。
那是一条森严的界限,对于彼此而言,对面都是一片深渊的沼泽,一旦越界便不可脱身。
只能沦陷。
在外面耽误了太久,小弥果然生气了啊……
漠空无奈的笑着。
然后那笑容猛地一凝,唇线逐渐恢复了平直。
她抬手掩住自己的双眸,无边的疲倦从每一个细胞中升腾而起。
呐,小弥。
黯淡的星光闪烁不定,仿佛是为它们所注视着的世界送上无声的祭奠。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一直都活在无知中。
昏黄的灯光下,漠空抬起的左手手腕处的金色手链愈发夺目。
更何况,从一开始就已经欺骗着你的我,在你知道真相以后,一定是不会被原谅的吧。
那席卷而来的疲倦,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所熟悉。而她,已连勾起嘴角的力量也丧失了。
她失神地放下遮掩双眼的手腕,茫然的黑瞳直视着上方的空间,却又仿佛注视着虚无。
但是。
我会留下。
在你还需要我的时候。
这是我的
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