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1 梦境·会和 活着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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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草地，碧蓝的潭水，一棵苍老却依然生长着嫩芽的古树。广阔的天空带着闲适的悠然，任由云彩肆意飘荡。
这里是……墨家领地里，回溯之泉的那片景象。
“……空、小空？”
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仿佛不曾存在那些时光腐蚀的痕迹。
她抬眼，看见一个弯腰的身影。黑色长发下的面容仿佛被曦雾掩藏，朦胧出现却仍然看不清晰。
手被握在对方的手掌中，自己的手似乎很小，小到被对方掌心中的温暖毫无空隙地包围。
“没什么，……”
没有犹豫地开口，仿佛是自然而然的动作。属于记忆里的行为，不会因现实的改变而改变。就像是宇宙中的星球，安静地沿着既定的道路旋转。回答中后面的那一部分如同突然断了线的通话，生生卡在之前的声音里。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随即头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轻轻地移动着，带着让她舒适的温度。
被抚摸头顶的感觉。
好像连所有的冰冷的消失不见。这陌生的温暖，熟悉得想要流泪。
那个人站直了身子，牵着自己向前走去，经过了古树。仰头看向漆黑树枝上新生的绿芽，似乎无意识地溢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还不死去呢？”
握住自己的手顿了顿了向前引的动作，行进的方向变成了古树所在的地点。被拉着靠着古树坐在草地上，零星的花开在绿色之间，身侧是那人温软的身体。
“为什么这样问，小空？”
对话因为靠的近而愈发清晰。
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回答，仿佛站在世界的最高处旁观，得到自己的答案。
“树木和人类一样拥有有限的寿命，出生便注定了死亡。既然如此，”视野里摄入头上的枯木，似乎是自己做了仰头的动作，“这棵树为什么还要努力地生芽？明明，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啊，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痛苦地活着？”
身边静默了一会，随即响起温柔的声音。
“是的，小空说得没错，有限的生命自存在开始就已经迈向死亡。但是，生命活着有时只是为了满足自我，不会时时刻刻关注着既定的死亡。你看那朵花，”
纤长的食指指向面前的那朵脆弱的白花，在风的吹拂下仿佛就要摔倒，却仍然顽强地根植于土壤中。
“在还未开花之前，它只是一根寻常的草，终有一天会枯黄死去。可是它努力地生长，忍受生命的锤炼，只是为了开出它的花，为了满足它开花的意愿。这样，即便开花之后便是生命的凋谢，它也不会遗憾了吧。”
“所以我想，古树仍然发芽，是因为它想开出属于它的花。”
“而生命活着，是为了不留遗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跟上，隐藏着属于一个灵魂的颤抖与迷惑。
“那……如果是永恒的生命呢？假使这样的生命存在，那它又是为了什么而活？没有死亡的生命，它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记忆深处，迷茫的灵魂徘徊不定，为自身存在而困惑不已。
仓惶中头顶又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轻易地安抚了不经意间竟颤抖的自己。
“不……是一样的哟。”那个温柔的声音没有一丝不稳，仿佛是在说着某种真理一般，“小空，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被认为永远的生命也会迎来沉眠的一天。它们与寻常的不同只是拥有了更长的时间，来满足这一世里灵魂深处的希冀。即便生命没有察觉，可是它们的存在，绝对是有原因的。”
“所以，小空，不要露出那样连自己都否定了自己的表情……你，是有活着的意义的。”
轻柔地被揽入一个怀抱，温暖得让她不肯放松抱着对方的手。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枪响，从不知名的地方向那人射去，她听到了，想要挡住，却发现身体不能动弹。
不祥的鲜红突然布满了视野，被自己抱住的温暖刹那间冰冷无比。那个人的身体离开了她的手，纵使她努力地伸手，抓住的也只是空气。
那个人的身上全是鲜红的东西，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粘稠的感觉自手掌传来，她看向自己的手，惊诧地睁大眼。
血……
是那个人的血吗？！
她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想要追上那人远去的身影。
那被血染红的，冰冷的身影。
可她却只能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等、等等！”漠空闭着眼睛，皱着眉，死死地抓紧手下床单，痛苦地喊出声。
床上少女的异动惊动了床边的黑狐，它跳上柔软的床，紧紧盯着漠空的手腕。
那里，金色手链正一亮一暗地闪着诡异的光芒。
——封印开始不稳了，是因为上个月的那次精神攻击么？
——还是说……这也是樱井映见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不要走！妈妈！”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黑狐惊得瞪大了眼，立刻转头看向在刚刚的大喊中苏醒的漠空。
刚刚从梦魇中醒来的少女神色茫然而失措，急促地呼吸着。因为焦急而生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左手手腕上的手链自她苏醒的那一刻重回平静。她看向天花板，慢慢地眨了眨眼，终于从惊慌的神色中缓了下来，恢复冷静。
将手向后移，想借力支撑起上半身，双手处的僵硬和刺痛让漠空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床单，而且用力极大。
等到终于在床上坐好，漠空才开始思索梦境。刚刚的那个梦在她苏醒的时候不知为何被遗忘了大半，而且……她记得她似乎在最后喊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呢？
【漠空。】
刚刚被她忽略的黑狐端坐在她面前，眼神严肃。
【你还记得，在梦中喊了些什么吗？】
它面前少女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头微微偏转，看向窗外群星。
“没有，我不记得了。”
“但是……”
不会有错的，那个人……
和上个月里在与那个幻术师的战斗中，他所创造出来的所谓【最想看到的东西】的幻境中的那人声音一样。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光洁白皙，跟梦中的鲜血淋漓截然不同，却终是让她多了分疑惑。
“我的母亲，樱井映见……么。”
看来，她需要自己去调查了。调查那个在家书中被略略一提的母亲。
黑狐趁少女思索的空当状似不经意地瞥向房间的木门。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似乎从门边传来轻微走动的声音。
被吵醒了么？那个名为云雀恭弥的少年。
“砰——”
“这是……”漠空看向窗外。刚刚那丝声音极其微弱，，黑狐和少女都察觉到了。
消了音的手枪射出后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大概是林清，昨日她刚刚离开墨家前往这里。】
“走吧，我们需要去看看。”
她翻出床边打开的窗户，踩着空气中隐藏着的锁链向发声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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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撑地，腾空翻身躲过又一轮枪击。
林清落地后迅速稳住身形，朝着阴暗处毫不迟疑地开枪。
“砰——”
不中。子弹打在了地面上。
躲在暗处么……
她皱眉，取出衣袋中的伸缩爪，开启后抓住阴影上方的房屋顶角，一边收缩使自己腾空向对方躲藏处略去一边用持枪的手继续射击。
有一颗子弹似乎划过了脸颊，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她没有顾忌，仍是朝着已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攻击着。
距离越来越短。虽然不断移动着，但随着距离的变短，被射中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但是，对方也是一样。
攻击者似乎动了动，想要调整射击位置，却给了夜视能力极好的林清发现他的机会。
看见了！
她瞄准那团刚刚移动了的不寻常的黑暗，迅速扣动扳机。
“噗！”
“呜！”
子弹射入柔软物体的声音。没有错，这次射中了。
林清慢下了上升的速度。
不对！
她略微惊慌地睁大了眼，放开伸缩爪任由自己从空中落下。与此同时，她刚刚停顿的地方被几颗子弹掠过。
没有倒地的声音，没有手枪坠落在地的声音。
刚刚没有射中要害么！
翻身躲藏在阴影对面房舍的围墙里，伸出手凭直觉向那里射击。
果然，第一次在墨家以外的地方战斗，即便练习了无数次还是因为没有经验而处于下风。
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逐渐变弱。
林清靠着墙壁逐渐下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因高度集中而流出的汗水早已被风吹冷，顺着脸颊流下。
真是失败。她狠狠皱眉，最终决定不再冒然追击，先去与校长会和。
她稳了稳呼吸，扯过衣领，向安置在衣领下面的通讯器小声报告情况。
小型通讯器里传来命令：“去看看对方隐藏点，查看是否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林清起身，走向被她射击了许多次的小小角落。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一滩血液里，没有了主人的荫蔽，折射着点点月光。林清快速走过去，把那东西捡了起来，走到灯光下。
是一枚徽章。
当那徽章上的荆棘图案与脑海里近日被记忆的图案重叠在一起时，她睁大了眼。
就在她准备向通讯器汇报重要情报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清？”
林清一惊，瞬间想到家主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把徽章塞进衣袋里，随即恭敬地向刚刚到达的黑发少女垂首。
“校长。”
漠空扫了眼角落里枪击的痕迹，最终决定不加询问。
“找到住的地方了么？”
“恩，家族已经安排好了。”
“需要进入并中吗？”
林清迟疑了一下。
“……不，还是不了。毕竟还是暗中更容易执行任务。”
面前少女怀中的黑狐突然昂首，发声。竟然如同人一般说话，声音是低沉的仿佛时刻在低吼着的感觉。
“也好，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墨家执行任务，还是不要太过露面，增加不必要的危险。”
“我明白。”林清肯定地回答。刚刚那一瞬迟疑，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所谓主角的存在。果然她还是不愿意过分接触那部分人。
突然，脸侧传来一阵凉意，伴随着逐渐清醒的痛感。
漠空皱眉伸手触着她脸上战斗中造成的划伤。伤口不深但狭长，仍在流血。
“快点回去处理伤口吧，感染了就麻烦了。”
脸侧的划伤……
林清眼中突然闪过怀念的色彩。回答的语气也轻松了些。
“我知道了。那么，校长，我回去了，有事时请联系我。”
“恩。”
就在林清转身的那一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淡漠而平静的问句，却立刻让她僵住了身体。
“你已经做好面对这个世界的觉悟了吗？”
“……是的。我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逃避了。”
随即，她快步离开。身后是比她年龄稍小的少女微微释然的笑容。
林清拐进角落里，谨慎地向四下里看了看，随即在一片空旷的寂静中俯首向衣领下的通讯器汇报最终的结果。
“我是林清。现场找到一枚家族徽章，图案为【斯洛米亚家族】家徽。拒我猜测，敌方可能已经发现校长身处日本。”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显得略微急促，仿佛代表着说话人突然紧张的情绪。
林清叹了口气，继续往家族给定的房子走去。
黑夜的颜色已经逐渐转灰，过了不久又将是一片明亮。
新的一天，忙碌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1 梦境·会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