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落潮生》玉竹白松露

2、一块包着糖的冰球（二） 是不

　　梁明月和江潮生本是同一级的学生，但是江潮生本科毕业就工作了，梁明月又继续读研。

　　江潮生刚入职就入住了单位提供的公寓。房子是精装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但总显得有些冷清。他带着梁明月一起去选楼层和房间，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梁明月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迫不及待地挨个房间比较。
　　“这一间朝北，阳光不够好。”梁明月皱着鼻子，撅了撅嘴。
　　江潮生轻轻勾了勾唇角，揽过她的肩膀往下一个房间走。“那就看朝南的。”
　　最终，他们敲定了一套高层的一室一厅，卧室正好朝南，带着一个大大的阳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泛着温暖的金色。厨房虽然有些狭窄，但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肩忙活。梁明月站在阳台上眯起眼睛，感觉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回头朝江潮生灿烂一笑：“潮生，这里真好！”

　　那时的江潮生刚刚开始轮岗工作，朝九晚五，意气风发。梁明月正好是暑假，由于从A大考研到了P大，两个学校都在A市，梁明月干脆把行李直接从宿舍搬到了江潮生的公寓里，打算等开学后再搬去P大。

　　入住后的第一天晚上，梁明月非要亲自一起做饭，说是“乔迁之喜，当然要吃点有仪式感的！”厨房里，江潮生卷起袖子在切菜，刀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梁明月在一旁站着，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阳台上要养两盆栀子花和向日葵，白色和黄色，一看就特别清爽！还要挂串小彩灯，到时候晚上一起看电影，一定特别浪漫！”
　　江潮生忍俊不禁，侧头看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梁明月撅撅嘴，伸手捏了一块刚切好的黄瓜塞进嘴里，眼睛弯弯的：“当然啦，我可是生活小能手！”
　　江潮生无奈地笑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道：“少偷吃，你帮我把围裙拿过来，我来炒菜。”

　　等到七月份发了第一笔工资，江潮生就拉着梁明月去隔壁的宜家，说要给她买个学习桌和工作椅。梁明月坐在展示区的椅子上晃荡着腿，笑着吐槽：“太贵了吧，才刚开始上班，还是省着点花吧。”
　　江潮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对腰好一点，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拗不过江潮生，梁明月最后还是点了配套的木纹桌子和学习椅。正要去结账时，梁明月忽然被一个带小花的四件套吸引住，走不动路了。她指着展示架上的四件套，小声嘟囔：“潮生，你这衣服和四件套加窗帘，全是老古板风格，也太沉闷了吧！”
　　江潮生挑眉看着她那副小纠结的模样，微微一笑：“那就挑你喜欢的。”
　　“真的？”梁明月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将四件套抱在怀里，还顺便挑了奶油色的小碎花窗帘，站在镜子前比比划划。
　　江潮生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样子，眼神温柔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就这个吧？”
　　“好！”梁明月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只开心的小兔子。
　　等待工人上门送货和安装的时候，江潮生去收银台又挑了两个花盆去结账。梁明月站在原地，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见他回来了，直接伸手牵住了江潮生的手，十指紧扣，温暖而安心。
　　在宜家逛了一下午，回去已经是傍晚了。A市的路灯总是亮的很早，梁明月踩着影子走，脚步轻快，脑子里全是未来的小家布置。江潮生看她一脸幸福模样，心中也不自觉地泛起柔软。他轻轻捏了捏梁明月的手心，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这里就当成家，慢慢添置东西，等你毕业，我们就……”
　　“我们就什么呀？”梁明月抬头看他，故意眨巴着眼睛逗他。
　　江潮生无奈失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声音低而柔：“就好好过日子。”
　　梁明月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如擂鼓，连忙转开话题：“快回去吧，我饿了！”
　　江潮生牵着她的手不松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回家。”
　　夏日的晚风温柔吹过，梁明月偷偷侧头看着江潮生侧脸那温柔的弧度，心里甜蜜得像浸在蜂蜜里，连晚霞都染上了幸福的颜色。

　　自从江潮生定岗以后，梁明月才发现，他们之间的时间仿佛错位了一般，再也赶不到一起。她原本以为国企就是朝九晚五，双休稳定，没想到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原来国企下班后还要加班到很晚，原来周末根本不是休息日，而是无差别上岗，甚至还要24小时值班待命。江潮生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连吃饭都是匆匆对付，回到家时总是一脸疲惫。

　　梁明月的研究生生活也开始忙碌起来，课业和实验数据堆积如山。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奔波在各自的世界里。偶尔能一起吃顿饭，也都是匆匆而过。即使面对面坐着，话也说不几句。梁明月总感觉有点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有天周六的凌晨一点半，江潮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梁明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江潮生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轻轻穿上拖鞋，压低声音去客厅接了电话。

　　“嗯，好的，我马上改。”江潮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梁明月听见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即使在隔着一扇门的卧室里，梁明月还是能听到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针，不断扎进心里。

　　电话挂断后，江潮生又蹑手蹑脚地回卧室拿了电脑，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照出他有些疲倦的脸庞。他快速扫了一眼梁明月，见她似乎还在熟睡，便轻轻掩上门，回到客厅继续工作。

　　梁明月虽然背对着门，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发呆。

　　卧室的门被关得很严实，可梁明月仍能听到外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一首单调的乐章，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那声音时快时慢，仿佛透着江潮生的急切和不安。梁明月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知为何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是不是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和他脱节了？是不是自己成了他生活中的累赘？

　　第二天早晨，江潮生依旧一如往常地早早起床，去厨房给梁明月煮粥。他走进卧室时，梁明月还蜷在床上装睡，心里却堵得发慌。

　　“月月，起床吃早餐吧。”江潮生的声音依旧温柔。

　　梁明月缓缓睁开眼睛，抿着唇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神情有点恍惚。她故作轻松地问：“昨晚很晚才睡吧？”

　　江潮生一边倒粥一边点头：“嗯，改了合同，刚发过去。”

　　“你这样天天加班，不累吗？”梁明月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一丝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