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空，雨落地（上）》丘榆

1、引子1

　　一间简单但不失奢华之感的办公室内，几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惬意地在落地窗旁享受的日光浴，整间办公室内静得只剩一个严肃而略带磁性的男声，办公桌上的文件虽被秘书分类放好，但由于堆积甚多，显得有些许凌乱。
　　“咚咚”几声轻微礼貌的敲门声过后，办公室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秘书试探性地先把脑袋伸了进来，然后举了举手上的黑色手机。
　　办公室中的男子浓眉一皱，更显严肃，但仍不免给人气宇不凡之感。
　　他敷衍几句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看到秘书手中的黑色手机，不耐烦的语气，“什么要紧事啊？不是说了，不管什么电话都先帮我应付过去的吗？没看到现在有多忙吗？！”
　　门口的秘书深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因为习以为常而毫不感到畏惧，她又向里迈进了一步，“不好意思，您的座机一直都是忙碌，打不进去，您的女儿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所以……”
　　一提到“女儿”二字，他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步两步走过去，一边埋怨着“你怎么不早说”，一边近乎抢似的把手机夺了过来，“苒苒？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是很轻很轻的抽噎声，似乎不敢哭得太大声，“爸爸，妈妈她……妈妈她……”
　　“你妈妈她怎么了？！”他一脸的惶恐，秘书也很惊讶，看惯了镇定自若的总经理，不论公司遇到何等危机，或是合同出问题，更或是员工集体罢工，他一直都很冷静沉着地面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慌张的样子。或许真如八卦同事所说的，总经理真是个对太太好得不能再好，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太太宠上天的人。
　　“我一回到家妈妈就缩在沙发那里…呜呜…我数学考到了第一名，妈妈答应过我要带我吃肯德基的…呜呜…我去叫她，她不理我…不和我说话…呜呜…我过去扯她的手，她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呜呜……”
　　他眉心又一皱，“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呜呜呜…爸爸你快回来吧……对了，妈妈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硌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是什么照片？”他的语气很迟疑。
　　“看不清楚…好像上面有四个人……”
　　他拿着手机的手缓缓落下，稍微提起一口气，把手机给秘书，说了声“告诉她我很快回去”，就转头走到窗旁，背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这一刻，他曾经想过千万种这一刻来临的形式，虽然心底盼着它永远被埋葬，永远不要到来，可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吗？为什么……才不过八年，为什么老天只肯给他八年的幸福？不，是为什么老天只肯给她八年的幸福？很想立刻飞奔回家，在她的身边安慰她，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秘书把门关上的前一刻，听到了一声轻而无奈的叹息，因为很轻，她也不能判断是否是真的。
　　不过，是他的话，应该不可能会叹气的吧？
　　她开始好奇他太太到底是怎样一个如此魅力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