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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幕末篇.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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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其音绕梁。
暗淡的夜色下，琴弦上的手指泛着莹白的光芒，宛如玉壶里的凝冰。他抬起头平视前方，许久。
“阿霞姑娘，你不应该这么晚在外面乱跑的。”
周围很安静，停了一会儿，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门边。
“对不起……我只是……”
“不小心跟来的么？”
女孩儿看他转过身，依然是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
像是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极轻的声音，像风一吹就要散去。女孩儿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好。
“因为……听到了琴声……太悲伤了，所以……”小小声说了这么几句，头垂得越低了。
司戚站起身走过来。“你哭了？”
“……”
“让女孩子哭，真是我的罪过啊……”无奈地一笑。“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清澈而不失温柔的声音，羽毛滑过水面般柔软，她红着脸抬起头，正看到他向她伸出手，被蛊惑了般地愣了好久。
暗处潜伏的危险却在此刻露出了獠牙。视野一黑，他极速地揽过女孩儿下倒就地一滚，几枚暗镖堪堪地插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有一种东西……”司戚的话传入怀中惊慌失措的女孩儿耳朵里。
“他们常在暗中行动，像惧光的蝙蝠一样神出鬼没，瞄准猎物以至其于死地……”
他敏捷地带着她旋转躲过又一轮暗器，“不警觉的话就读不出他们的动向……这就是我不喜欢忍者的原因。”
躲至一个木箱后，司戚稍稍放开了她，“很抱歉，把你也卷了进来……”
女孩儿的脸色惨白，眼睛透过他的墨色的长发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走向这里，头部隐隐地刺痛，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好像要冲破围栏蹦出来。
好像……
其中一个人拔出短刀，她害怕地发抖，却被身边的人紧紧锢在怀里。刀刃劈入□□的声音，眼前蓦地一片血红。
赤木和佐的声音打颤了。“你是……假装受伤引我出来？”
颈间的刀贴得更紧。绯村劫持他一直到宅柢的出口，强迫他们让出一条路，递了松井一个眼神。
我知道了。松井明白，自己必须先脱身，否则只能是他的累赘。但是你也不能死啊，要知道拔刀斋的命远比更多维新志士的命来的重要。绯村，我可以相信你吧……
“松井先生，快走！”
保重吧。
松井走远消失后好一会儿，绯村确定他应该没有危险了，猛地推开手中的人，杀手们腾时一拥而上。“杀了他！”赤木叫着，“不过别伤那张脸，他的首级要挂在城门上给那些维新派的人看！”
杀戮声起，绯村的刀像凌厉的闪电划出巨弧，刹那间周围敌人的骨与肉被劈开，血腥雨般降下，死亡的狰狞宛如地狱里的修罗路。只有未见过刽子手杀人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蠢话。赤木和佐吓呆了，眼看己方的人伤亡越来越多，慌恐后退中他踩到一把不知谁丢下的刀，立刻握到手中以求自保。如果他知道刚刚拔刀斋为什么没杀他的原因，相信他决不会这么做。
抽剑解决掉最后一个人，绯村的视线终于停留在这个男人身上。
不行……苟延残喘着的求生气息在这个男子身体里流窜着，他握着刀强迫自己与面前的刽子手对视。
绯村一步步地走近。
不行！不能死！怎么可以……
就在他举起刀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叫声。
“不要！”
女孩儿的双眼被司戚的手捂紧了。
“别看。”
刚刚赶到的崎山把剑尖上的血一甩，转眼间已冲上去和他们战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小巷里司戚拉着她的手飞快地跑，阿霞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先生……”“我叫司戚。”回头对女孩儿一笑。她一愣神，直感到身后有人追才发觉现在是逃命。这个巷子旁边多多少少有些废旧的破竹筐，又一个拐弯处他拉着她躲进那里，“听我说，”他压低声音，“我一会儿把他们引开，你趁机快点逃走！”不行！女孩儿急得要哭了，那你怎么办啊！“没事的。”安慰地拍拍她的头，司戚迅速起身拿竹筐盖在她身上。
握在一起的手终于放开。
“不要！”
绯村的刀停住了，他看到一个女子远远地跑过来，不时地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就这样跌跌绊绊地跑到自己面前跪下来，“我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夫君！”
只一句话便让他怔在了那里。
什么？
“染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男子的脸色变了。
意识深处的某根弦狠狠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满满的血腥气呛入喉难受的令人作呕，血的气息从未像现在这样浓郁。
一步一罪化。
……
“我不能死，我怎么可以死……”
……
那个死在山茶花下的男子的呻吟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还有，被白梅香萦绕中的静谧的雪天，她染血的唇角浮起的微笑……
那种困兽的无能为力与痛不欲生……
那个时候，在得知了那个残忍的真相后，在那样的痛已深埋入自己心底的时候，他曾想过——
如果，我没有杀死巴的未婚夫的话，巴会很幸福吧……
如果……如果……只是如果。
居然……又杀了这么多人么……
“求求你，放过他吧……”那个女子还在肯求，任凭赤木如何喝她离开也不愿放弃。眼睛里的冰慢慢软化了，绯村地放下手里的刀，许久，将其收回鞘里。
转身想离开，却不觉中已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好机会！身后的男子见状暗握起刀柄猛然向他刺去，那瞬间的速度令他的妻子来不及阻止，突至的危机感击碎了绯村脑子里的迷茫，蓦地清醒过来的他反射性地拔刀后劈——
血，迸溅出来，像那天舞得漫天的绯色樱瓣，凄丽的红刺痛了少年蓝紫色的眸子。
“不！”
就在那时候，女子用尽全力扑到丈夫的身上抱紧他，冰冷的刃同时劈进她的肩背和男子的胸口，两人温热的血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融在了一起……他向后跄了几步，身上溅到血的地方像被抽走了温度似的，冰冷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地漫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左颊上的十字伤火燎般地疼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