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凌水竹

5、苏陌

　　洛清雨一路跟着凉城，两人都没有说话，去凌轩殿的路上，洛清雨一直在想象当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下的徒弟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直到进了凌轩殿，洛清雨不禁被凌轩殿的景色怔住，明明有着春景的地方，却透露出股股寒气。
　　殿门的右侧有一颗桃花树，凉城在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他仔细端详着洛清雨，看了一会儿，凉城便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会读那牌匾上的字吗？”
　　洛清雨转过身看了眼殿前的牌匾，他看着凉城恭敬回答道:“凌轩殿。”
　　“嗯，不错。”
　　凉城说着，倒了一杯茶，他拿起茶杯看着洛清雨，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的名字一点都不好，知道为什么吗？”凉城说，语气中带着冷漠。
　　“清雨不知，请师父指点。”
　　凉城看了眼手中的茶，又看了眼他，然后才缓缓说道:“你的名字和我的一个仇人的名字相仿，你说，应该怎么办？”
　　洛清雨看着他手中的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世间重名之人甚多，再者，我起初昏倒在泉幽宫山下，醒来什么都忘记了，我只记得我叫洛清雨。”
　　抬眸间才发现凉城正看着自己，看着凉城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你知道顶撞我的后果是什么？”
　　洛清雨微微一怔，他看着凉城，眼中有几分惊异，他缓缓问道：“死……？”
　　凉城淡淡一笑，他说：“死？你太低估我了，你的下场比死更要惨上百倍。”
　　洛清雨怔住了，他看着凉城，没想到凉城身上的王者气息是这么强，第一次见面都没有感受到这种逼人的气场。
　　“怎么？怕了？怕了就退师。”
　　洛清雨摇了摇头，随后僵硬的脸色然挤出一丝微笑，他说：“那可不行，我不怕师父，师父这么好，我怎么会怕呢？”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师父请问。”
　　凉城放下了茶杯，他淡淡开口问道:“你想好了，要做我的徒弟？”
　　“当然，可以做天宫高高在上的水神殿下的徒弟，是我洛清雨这辈子的骄傲，我也想如莫卿师兄与我所说一样，出人头地。”
　　凉城微微一笑，洛清雨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怕其中一个理解有误。
　　凉城把那杯茶拿起来递给他。
　　“喝了这杯茶，你便是我凉亦城真真正正的徒弟了。”
　　洛清雨接过，他看了看凉城，随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凉城说道：“今日，我暂且不管你，但是明日起，你必须给我收起以往的德行，要不然，本神随时可以拿了你的命。”
　　“清雨遵命。”
　　凉城站起身。
　　“你先去对天宫做个熟悉吧，天宫不大，但是我怕你连回凌轩殿的路都找不到。”
　　未等洛清雨答话，凉城便离开了凌轩殿。
　　“师父！等等我啊师父！”
　　洛清雨本来是要追凉城的，但是这神仙呐就是奇怪，一下子就不见了，加上洛清雨天生的路痴。
　　“这是什么地方？！”
　　洛清雨已经迷失了方向，他张望四周，这是天宫的聚神台，是天宫唯一一个众神聚集的广场。
　　“天宫不大？师父，你认真的吗？。”
　　洛清雨要哭了，这时一个人来了，他看到洛清雨，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随后问道：“你是泉幽宫的弟子？”
　　洛清雨微微一怔，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是离山的弟子制服。
　　“呃……我是水神殿下的徒弟。”
　　苏陌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相信，“师兄收徒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洛清雨挠了挠头，“今天。”
　　苏陌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对他有着戒备，“那你在这干什么？”
　　洛清雨说道：“我明明跟着我师父，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苏陌笑了一声，他说：“难怪，师兄那个人就是喜欢丢人，也难为你跟着他。”
　　洛清雨见他叫唤凉城的称呼很亲切，于是便问道：“你和我师父是师兄弟？”
　　苏陌答道：“没错，我是前任泉幽宫弟子，列名第八，现在是天宫的武神，名苏陌。”
　　“我叫洛清雨。”
　　苏陌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太过熟悉了，毕竟曾经和浮落青一个宗门的，这名字这么像，不禁有些怀疑。
　　但是好好想想，可能是一个巧合吧。
　　“要不然，我带你回凌轩殿？”苏陌问道。
　　“好啊！好啊！”
　　苏陌微微笑了笑，洛清雨跟着苏陌身后走着，在一个假山旁看到了凉城。
　　“师兄。”苏陌行了个礼。
　　凉城看着洛清雨，又看了眼苏陌。
　　“不是让你跟着吗？回过头来，人没了 ”
　　洛清雨没有说话，苏陌笑道:“师兄，难得你收了一个徒弟，你可不能欺负他。”
　　“我可没有。”凉城说。
　　苏陌说道:“师兄，可能清雨第一次来天宫，你也知道天宫中的是是非非，如果让洛清雨走错了地方，那有可能犯下大罪。”
　　凉城看了眼洛清雨，“也是，改日有时间再带他熟悉环境吧。”
　　苏陌看了看洛清雨，不禁笑了一声，随后他对他说道：“跟师兄回去吧。”
　　“我还有事，就不与师兄多说了。”
　　凉城点了一下头，苏陌就告辞了。
　　凉城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哪也不许去，要不然走丢了，我懒得找。”
　　洛清雨点了点头，凉城说道：“走。”
　　莫名觉得凉城没有刚刚见面时候的冷漠了，洛清雨心里很高兴，好不容易拜了一个师父，他一定不要辜负秦潇子对他的期望。
　　魔界。
　　白子真看着浮落青缓缓说道：“安笙的行踪诡秘，一场恶战就销声匿迹了，洛清，你知道为什么吗？”
　　浮落青淡淡说道：“我如何知道？”
　　白子真笑了，玄子成越是看不明白，白子真继续追问道：“当真不知道？”
　　浮落青没有说话，白子真道：“洛清雨，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吗？”
　　浮落青异常的平静，他说道：“没错，是和我有关系。”
　　白子真的手重重砸在桌子，明显，他有些生气。
　　“你这么做是报复秦潇子还是凉亦城？”
　　“怎么？手不疼？不疼的话你继续砸。”浮落青说。
　　白子真:“……你……！”
　　玄子成和宁沅也不好说话，他们偷偷笑了。
　　“笑什么笑！正事！”
　　玄子成附和着点头说道:“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如果哪天安笙的劫历完了，那么他回来找你，那时候，你要怎么办？”白子真看着浮落青问。
　　浮落青淡淡道：“不怎么办。”
　　白子真冷哼一声，“反正为了报复，你什么后果都不顾对吗？”
　　“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白子真道：“你这么做，还不如干脆给秦潇子一个痛快。”
　　浮落青冷笑道：“做梦，我要慢慢折磨他。”
　　白子真道：“那你一定不能手软啊，一个秦潇子，最起码我还是绑得来的。”
　　玄子成道：“不行，那可是我殿下的师尊啊！”
　　白子真看着他说：“子成，这件事情，你不用管，选择权在浮落青手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他不后悔。”
　　“可是……”
　　“没有可是。”
　　白子真看着浮落青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浮落青的眼神依旧是淡淡，但是，他心里却五味杂陈，想必对于秦潇子，他动过情，但是现如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只知道秦潇子是他的杀父仇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一定要秦潇子不得好死。
　　这是他立下的誓言，在浮毅的灵碑面前，发下的毒誓，如果他做不到，那么便是心力交瘁，被反噬的痛苦。
　　可是，扪心自问，他真的会杀了他吗？如果杀了，他是不是就高兴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什么苦楚了？
　　记得那年，他为了进泉幽宫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沐灵仙尊，求求你了！我真的想进泉幽宫！仙尊答应我吧！”
　　可是那个冰冷的人，始终是冷眼旁观。
　　“你我无师徒缘分，强求之者，你我皆苦，何必强求？”
　　因此，为了进泉幽宫，浮桁帮了他一个忙，那就是浮落青替秦潇子挡了一剑，那一剑差一点让浮落青命丧黄泉。
　　但是，星午门的东西伤不了他，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真真正正成为了他的弟子。
　　他得到的关爱比凉亦城等人的还要更多，只不过是因为秦潇子知道浮落青的身份，知道他有一天会为父报仇罢了。
　　尽管浮落青隐去了所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但是秦潇子依旧知道，因为，浮落青和浮毅太像了。
　　所以，他给过他机会，但是，浮落青在迟迟没有动手，于是，秦潇子选择先斩后奏。
　　他以“背叛师门”的名义，鞭罚了他，因此，本来想要放下仇恨的浮落青因为一怒，在受过罚后，在秦潇子闭关修炼之时偷袭了他一刀。
　　也是因为这一刀，凉城和他一刀两断，割袍断义。
　　他看着秦潇子的白衣染上红色，心里大块，看着秦潇子痛苦的表情，他更高兴。
　　从凉城和浮落青一战开始，他知道，他这辈子和凉城再也不是朋友了。
　　“师尊，你后悔吗？”
　　秦潇子说道：“不悔。”
　　在泉幽宫的日子中，秦潇子帮他熬过雷劫，他记得，那夜是他守在秦潇子床边问他。
　　秦潇子说“不悔”。
　　他从来不后悔，浮落青呢，却想着他要是嫌弃我了该怎么办？
　　就像看到秦潇子问安笙的名字时，下意识的一个“洛清”。
　　哪怕是好与坏，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