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22、第 22 章 在学校医务

　　在学校医务室干活的老头儿今日也是闲来无事，正打算花点时间清点下药物储备，就见一个男生风风火火地用脚把门踹开，手上还抱着一个被校服盖住的同学。

　　“这位同学，你心急可以理解，但是我这门也是把老骨头呦。”

　　云旭直径把人放在备用病床上，回头才同老头儿致歉：“抱歉是我唐突了，下次一定不用脚。”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就好，”医生走近病床，打量起病床上的少年：“这位同学哪生病了？”

　　江殊此刻还蒙着校服，有些不情不愿地答道：“打球被撞了一下。”

　　老校医扶了扶眼镜，定定地敲着伤员：“撞哪儿了？”

　　少年的声音很低，几乎用的气声：“腰……”

　　“哪儿？”

　　“腰。”

　　这回老校医还是没听清，扯开嗓门儿：“到底伤的哪儿？！”

　　江殊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正打算扯开嗓子回应时，在旁边负责罚站的云旭开口了：“他伤的腰，应该是在右侧。”

　　老校医抬手撩起少年的衣角，眼神是肉眼可见的不悦：“撞得这么狠呢，有点血，应该没伤到筋骨。”他走到里头拿出酒精和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随后对江殊叮嘱道：“我这儿也没什么伤药，先帮你处理一下，最好之后再去医院看看。”

　　江殊有些艰难地起身，一手按在想上前帮忙的云旭脸上，另一边微笑着同医生告别。

　　“你确定不用我抱你回去？”

　　江殊很客气地丢给他“温和”的笑脸：“不用！”

　　再让我社死我跟你没完！

　　云旭心知某人面子大过天，明明疼得直不起身，却偏偏倔着性子一步一步贴墙面走，一下子没忍住笑。

　　“你笑什么？撕，这绷带真的还不如不扎。”

　　云旭又贴心地问了句：“确定不用我抱你，或者帮你借轮椅？”其实江殊挺轻的，抱着完全不费劲。

　　江殊恶狠狠地看了云旭一眼，想想自己的人设在云旭面前好像就没好过：“闭嘴吧，这个时候求您高冷一点。”

　　云旭没再说什么，不只是看到了什么，嘴角都要和太阳肩并肩了：“江殊，你最近还是别去看论坛的好。”

　　我怕被你暗杀。

　　在前面艰难踱步的少年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眼神丢过去。而云旭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把校服外套递过来：“喏，帮我拿一下。”

　　少年接了过来，终究是嘴不让人：“我为什么要帮你……”江殊正说着，整个人再次悬空。

　　这一回，显然没有上次那般惊慌失措，他的手直接攥住云旭的衣领，拳头咔咔作响。

　　“还有几分钟马上就下课了，你想让他们看你老头子拄拐杖的走路姿势？”

　　江殊闻言好像无从反驳，本着无从细想干脆摆烂的宗旨，默默把把拳头收了回来。

　　可他还没摆多久，就听见身侧云旭清晰的嗓音：“江殊，衣服盖好，抓紧我。”

　　“啊？”

　　下一刻，江殊感觉自己直愣愣往一边倒，几乎是躺在了云旭怀里，少年的脸登时红了一片，下意识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突然跑什么……”

　　“忘了艺术班提早下课！等下论坛又得炸。”

　　江殊内心：谢谢，已经论坛首页霸屏了。

　　楼梯口云旭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余光看见少年红扑扑的脸，想着大概是生气了。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果味糖来：“别想了，吃点糖，大不了下次丢我的。”

　　江殊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把果味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他见到的云旭和他们所认识的云旭好像是两个人，一个浑身冰冷带刺，一个和煦极致温柔。

　　他突然想了解云旭，以另一种身份。

　　第二天上课前，江殊甚至没来得及开始早读的念经，就收到了来自许一朵的私信回复。

　　朵朵朵【我的天呐，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周虹这人这么不要脸，叫人堵我下课非要我答应他。】

　　江殊见此，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昨天那波反常操作，必然彻底击垮周虹的自负心，他想要重回当初那种被人吹捧的生活，就要得到他江殊追求不到的东西。

　　之前他明里暗里提示周虹那帮狗腿子自己喜欢许一朵，可惜了许一朵好像喜欢周虹，这番引导下来周虹肯定会选择最偏激的方式跟许一朵告白，而这恰恰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le【那你现在还希望给他写情书吗。】

　　朵朵朵【我希望给他一个拒绝书……】

　　le【行，这个单子我接了。】

　　当天中午周虹就从许一朵那里拿到的一封包装精美的书信，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他很大方地共享了书信的内容，其中开头就是：“对不起周同学，我希望你能从我的生活中退出……”

　　林小穆正端着饭盒，手机提示音愣是滴滴滴响个没完：“我去，一中论坛头一回在午饭时间炸了。”

　　陆乾将脑袋伸过去，见屏幕上那行醒目的标题，下意识看向江殊的方向。

　　【一中风流浪子回头，潜心追爱被拒？】

　　江殊也是一副好事人的姿态，低着头爬楼吃瓜。

　　“江哥，你当初开帖是为了什么？”

　　江殊答：“当然是帮助当代学子提高情书综合素养。”

　　陆乾：“那这个第一单……”

　　只见少年神色不变，冲他摇了摇手指：“凡事不可盲目，我这叫帮助痴情人脱离爱情苦。”

　　“……那你下一个打算祸害谁？”

　　争辩的话还没说出口，江殊的桌上就被丢了一沓资料，徐桉雅从纸堆后探出头道：“江哥，这里有些报名表信息，最近艺术节和运动会撞一起了事情有点多，还有些学校通告需要你确认通知一下，另外这几张需要去找A班班长商量……”

　　江殊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文件，有几分怀疑人生：“什么事情自己班级解决不了还要去隔壁？”

　　徐桉雅道：“江哥，你要考虑到我们班级现状，男生数量太少了，很多靠体力活的活动对我们不公平。”

　　“我怎么有种自己进了女子高中当管事，然后去找隔壁男子高中搞联谊的感觉。”

　　“噗呲。”这话不仅仅是徐桉雅，周围的女生都捂着嘴偷笑

　　陆乾见江殊一脸不情愿，提议道：“不然我帮你去隔壁找云哥？”

　　江殊的脑海中满是昨天云旭抱着自己狂奔的画面，耳根子红得厉害：“不用你跑，有更简单的方法。”

　　在陆乾的目光中，江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简单编辑后按下了发送，紧接着就听窗边的几个女孩子惊呼，一个个捂着脸往窗外看。

　　云旭的身子微微前倾，低在玻璃窗前直直地看着江殊的方向，见人没反应，又轻轻敲了下窗。

　　江殊兴冲冲地跑过去把东西递给云旭，脸上完全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那就拜托云哥了。”

　　云旭在他面前像是永远没有底线，无奈地笑道：“行了，晚点排好了拿来给你。”

　　回到位置上的江殊面对的是来自陆乾和徐桉雅两个人的目光：“江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让他帮个忙。”

　　徐桉雅也有些犹豫地提出疑问：“可是云旭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好心帮忙的性格。”

　　少年笑了笑，显然是想略过这个话题：“行了，下周学校艺术展，书法歌唱绘画你们谁包揽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历史时间轴还没梳理完……”

　　“我也，政治老师喊我收作业。”

　　徐桉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江殊你打算报名吗，以前从没见你参加过艺术展的。”

　　陆乾插嘴道：“他？你是想要狂草艺术家，儿歌小曲库还是火柴人建造师，我江哥一人包揽。”

　　江殊一个文件拍人脑门上，笑得想刀人：“你不说话也不会是哑巴！”

　　比起B班这边打打闹闹的氛围，A班这边显然要平淡许多，云旭坐在椅子上整合抄写，一副工作狂的姿态。

　　“云哥，班长工作这么多的吗？这白纸叠得我都快看不出这是谁的桌面了。”

　　“这是隔壁的，帮忙一起写。”

　　林小穆好像是在听天书，确认了一遍云旭的话：“帮隔壁写？收了多少劳务费？”

　　“没收，白干活的。”

　　林小穆连连摇头：“云哥，你这是昏君啊。”

　　云旭失笑：“你跟江殊学的？这么戏精？”

　　正交谈着，白色的桌面落下一片阴影，两个人收敛着笑，不解望着来人。

　　顾瞳此刻笑容温和，也不管云旭前桌做的是谁，直接落座：“班长，你们跟江殊关系很好啊。”

　　林小穆抢答道：“当然，到现在还联系呢，关系铁的很。”

　　云旭不知道顾瞳这又是闹的哪出，索性不理，埋头继续干活。

　　顾瞳也没管他，随口又跟林小穆聊上了：“平常好像都见不到江殊呢，他一直喜欢待在教室里么？”

　　“啊，江殊那是懒，据说放长假他能待在家一整天不出门。”

　　“那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应该很多人送他礼物吧。”

　　“不清楚，不过江哥可不随便收礼物，他……”林小穆的话还没说完，云旭已经抬手将人拦住：“顾同学这么打探别人的事很失礼吧。原来顾家的教养是这个样子的，倒是长了见识。”

　　顾瞳低下头没有接话，薄唇轻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抱歉，只是我刚转过来没什么安全感。之前跟江同学关系比较亲密，最近都见不到人想找机会和他聊聊的。”

　　林小穆整个人都要瞳孔地震了，自己跟江殊哥们这么久，他竟然有……

　　“不是，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怪你们，是我家里的原因所以不让他说，所以也希望你们不要去他面前说，我怕江殊难堪。”

　　林小穆这会儿是彻底慌了，没想到顾瞳和江殊竟然真的是那种关系，而他们这些朋友竟然完全不知道，还要人家女孩子丢下脸面解释。

　　有些无措的林小穆正想问问云旭的意见，却见他已经起身：“我把东西拿给隔壁，你们聊。”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位置。

　　所以说那天顾瞳去博物馆也是因为江殊，还有专门为生日包场的宣传位……

　　他想骗自己多想，但好像，所有事实都在印证他们之间的关系

　　云旭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立场生气，对于江殊来说，他也只是众多朋友之一。

　　他的脑海中好像还能浮现少年明朗的笑靥热烈张扬，让人挪不开眼。

　　云旭有些疲惫地合眸，他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算是私心吗？

　　那一天，云旭失眠了，房间的飘窗上铺着柔软的毯子。他将整个人埋进白色的世界里，感受夜半的凉意，好像以此扑灭他心底的那团火。

　　同样辗转了半宿没睡着的江殊突然拨通了陆乾的电话，郑重宣布道：“老乾，我决定了！”

　　陆乾这会儿困得连头都懒得抬，整个人瘫在床上敷衍道：“是是是，您老又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给云旭写情书！”

　　“？？？”